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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我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抄小路赶到渡口等你，天色微亮，带着寒气的露珠浸湿了我单薄的衣裳。
或许是还早吧，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我愣愣地站在江边，想着你就要走了，往后的生活起居该托谁照顾呢？
茫茫人世间，我独身一人，无亲无故，只有你还是真真切切待我好的，虽然作为你的妾室，夫人原本就不待见我，家里的奴仆也惯会欺善怕恶，可是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顾虑这些，只是想到你就要走了，心里便止不住地难过。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正要回头，脸上哀戚的神情还未来得及收起，就见着你已站到我身侧，淡淡的薄雾下，你微蹙的眉眼恍然间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在我十六岁时说要娶我为妻，却一去不回的小将军……
“你……”回来了？泪水绝堤般涌下，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才看清你不是他，便咽下了后面的话。
“怎么穿这么少，不是让你在房里休息吗？”你低头温柔地擦拭我脸上的泪水，明显的不赞同里带着让人沉迷的宠溺。
“妾想送送您，”我眼中含泪，脸上却是笑着的，一如既往的柔和顺从。
“你啊，真是不听话，前几日的风寒还没好，要是又受了寒可有得你受了。”你无奈的笑了笑，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身上。
“妾不怕，妾只是想和您多待一刻。”我眷恋地看着你，眼里满是不舍。
“此次去远处经商，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妾去寺内求了平安符，愿您路途安康，早日归来。”我说着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平安符，想要给你，可你没有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此去归期不定，你大可不必如此，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之前给的承诺依然作数。”
“大人您说笑了，妾出身青楼，哪有好人家肯要，”更何况……他还没有消息呢，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敢抬头看你。
“唉……是我耽误了你啊！”见我沉默了下来，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
“不！”我连忙抬起头，瞬间红了眼眶。
“是您救了妾，如果不是您妾早在两年前便被曹公子抢了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日。”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便潸然泪下，两年前我刚满十八岁，因为小将军久久没有音信，被妈妈逼着接了客，本不想活了的，可是小将军还生死不明，没有得到他安康的消息，我死也不得安心。偏偏这时妻妾成群的曹公子要强抢我回府，幸好当时还是吏部侍郎的你救了我，纳我为妾。可是想到因为我，你被政敌污蔑而丢了官职，我的泪水便怎么也止不住。
“是妾对不起您……”我哽咽着，满怀愧疚，你一直待我很好，像父亲一样，当初进府的时候就给过我选择，为了等小将军我留了下来，你就真的把我当做女儿看待，从未碰过我，而我呢？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尽管你说自己弃官从商并非为我，而是局势所迫，我仍是愧疚难当。
这时，一件宽大的披风裹在了我肩上。
“傻孩子，别哭了……”你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着拉过我的手腕。
“我送你回去罢。”
“不必了，妾可以自行回去。”见你拉着我有往回走的架势，我连忙止住眼泪，有些急切不安，生怕你因此错过了商船。
“也罢……”许是见我态度坚决，你无奈地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给旁人添麻烦，但是我不在家，记得照顾好自己，缺什么了就去和夫人说。”
“妾知道的，妾不会亏待了自己。”我温顺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苦涩，你的语重心长，我又如何不懂，只可惜，你因我与你那几年前早夭的女儿长相相似，便待我千好万好，可是夫人并不会这么想，她只会更讨厌我，然而这些你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你知道。能够还算安稳的活着，已经很是幸运了。
接下来，你又嘱咐了一些事，便乘船离开了。我站在江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商船，忍不住泪流满面。
当初也是在这里，我目送着小将军离开，我还记得他拉着我的手说他一定会回来，那根依依惜别时他送我的银簪如今还留在我的发间。
从青楼女子到富家小妾，这一等，就是四年，我从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等待，我只怕他不再回来，哪怕他另娶他人也比现在这样杳无音讯要好。可是所有人都说他回不来了，我不信，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所以，大人啊，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望着已经不见商船踪影的江面，我缓缓地转过身，往来时的小巷子走去，冰冷的风吹散了岸边的落叶，绵绵的细雨早已停歇，一只美丽的鸟儿从树上醒来，叽叽喳喳地唱起未知的曲调……
我还会等，等他，也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