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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万圣节前夜 ...

  •   林秋芳清晰地记得她和田执元之间的过往:
      林秋芳第一次见到田执元是在一次官方的采访,那时的她被他卓越的政见、从容的谈吐和翩翩的风度吸引了。她觉得,她从政的大哥就像一头斗犬总想赢得什么,而田执元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更像一只睿智的狮子王,总是在千方百计地爱护他的林中百姓,她脱口而出叫他为“宾果”,他愕然笑了……
      遇险那次,暴发的山洪越来越大……她已经绝望了,田执元不顾随从的劝阻,腰里系着她的救生绳索从天而降,像大哥一样骂了胆小无助的林秋芳,然后揽着她的腰按着她的肩膀,两个人斜刺里、坚定地一步一步迎着危险走出了洪流……下一秒钟,身后的土堆和之前能够看到的一切,就淹没在了滚滚而下大小的石块、断木和小羊尸体的泥石流之中……人们惊呆了,当田执元背对着夕阳走上山坡的时候,牧民们纷纷跪地祈祷以为是天神下界!从那以后,田执元被北部山地牧民神化,成为了传说中的汉人天神……
      身为政府高官的田执元居然试图以每小时20—30元钱在林秋芳采访的一家音乐机构请到钢琴家庭教师,他的秘书为难到满头大汗几乎要自己贴钱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林秋芳了解到田执元的钱都定期资助了一些贫困孩子,就连钢琴也是前妻留下来的,女儿田田想学他又确实没钱……林秋芳感动得哭了,以每小时20元的价格答应了家庭钢琴教师的重任,每次去还给田田带一些好吃和好玩的东西,小田田渐渐地喜欢上了她,也在一次小学组比赛中获了奖!田执元无意中和客人说起女儿的钢琴老师专业水平很高,每小时的辅导费20元……可以想见客人当时的愕然表情!然后他和她之间进行了“围炉谈话”,谈话的结果是他想辞掉林秋芳,但是林秋芳告诉他你付了我1000还欠了我2000的辅导费,修钢琴花了6000,参赛费800,其他不算了一共是8800,你如果拿得出钱来我就走人,我知道你工资高但那些钱都要用到你认为的地方,所以主动权在我!田田出来说,爸爸,要不你把我卖给林老师吧,反正我想跟着她平常又见不到你!真是八千八难倒地委田书记,正在窘迫的时候,乔秘书电话过来于是他逃之夭夭!之后就是债主照常来辅导,他的账越滚越大,家里抬眼过去都是债主的东西他都不敢问了!有几次来了造访的客人恭维田夫人漂亮大方,他还犹豫着要不要解释,林秋芳就已经道谢了还给客人端上咖啡或者茶水,然后等客人走了,她得意洋洋地、客观公正地又记下一笔账……田田说,卖了她也不值还账钱了,爸爸你自己想办法吧,最好的办法就是……小丫头还挑着眉毛、飞着眼睛向他暗示!
      劫持的那次,四个恐怖分子已经准备和小学校同归于尽了,林秋芳冒着生命危险上前去恳求他们让她和自己的孩子说几句话:
      “孩子!妈妈不是汉族人,得罪了几个哥哥!他们不想害你们,全怪妈妈……妈妈只想着把你养大,忽略了别人的感受!我们家里穷但是我不抱怨真主不抱怨生活,我想着让你上学,将来可以有和一般人一样平平常常的生活、和和美美的家庭!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也许是我不小心……孩子,你别怕,妈妈来陪你!真主会感受到我们的虔诚,会原谅我的错误……”
      四个年青的恐怖分子满脸的疑问。
      一直很狂躁的那个黑衣少年最先放下了枪,问林秋芳:“是你得罪了艾买提大哥?你也是□□?你家里也很穷吗?那你们怎么上得起汉人的学校?”
      “不要相信她!我们要圣战……但是她让我想起了妈妈!我死了妈妈的眼睛会哭瞎的……她有眼疾!”第二个年青人说话了,他刚刚暴戾地向天空开了一枪,他在怀疑,但是这会儿他手里的长枪枪口耷拉向了地面。
      “孩子,妈妈出门总是穿着最好的这件衣服,让别人看得起妈妈也看得起你!只有你知道我们是穷苦人家,所以你努力学习……你说过挣了钱会给妈妈买好多好多的衣服,让妈妈在人群中最亮眼也最得意……”
      小田田开始有些懵懂这会儿似乎懂了,她在林秋芳怀里抬起了小脑袋使劲地点着头:“我说过……爸爸出去了,他回来我也把这话说给他!”
      “我想妈妈!我也答应过她……”第三个年青人抱住了她们,已经泣不成声!
      “爸爸!我回家,我向您认错……艾买提他骗了我!骗了我们,他怎么会对你们好,照顾你们,他都要我们来送死……”第四个年青人也是嚎啕大哭。
      原本血腥残酷的局面居然成了痛悔泪奔的场面!
      然而这个时候防暴警察和突击队的介入让现场突然紧张起来……
      “年青人们,躲在孩子们后面,不要让狙击手瞄准你们的要害……”到边境调研民情的田执元仓促赶到现场,下了第一个命令,却是给四个恐怖分子,这让公安局长和特警队长哑然了。
      四个恐怖分子惊慌失措地照办了。
      “孩子们,我们在演习,就是演戏!你们要勇敢一些,没有什么危险的……田叔叔就要出场了,孩子们,要不要给点掌声?”田执元脱下大衣,走上前去,用哈萨克语向四个年青人喊话:“我是地委书记田执元,这所学校是希望小学是穷苦汉人的子弟学校!我来交换这些孩子,你们可以拿我和政府谈判……”
      当他从容无畏地走向四个年青人黑洞洞的枪口时候,听到了孩子们的掌声,于是他报以微笑点头!然后几杆枪“噗噗通通”地掉在了地上:“艾买提骗我们,他明明是真主的使者,汉人的天神……是好人!”
      四个年青人束手就擒以后并没有被囚车带走,而是通知家人被带回去该干啥还干啥,他们只是一时被人蒙蔽,我们会严惩幕后黑手让他们在阿勒泰无所遁形,这是田执元的指示!四个年青人在离开的时候,都问到了几乎同一组问题“那个漂亮姐姐家里真的穷吗?她的孩子很听话学习很好吗?”
      “嗯!她穷到需要暂时借住在别人家里……她的孩子?嗯!她的孩子学习很努力,成绩非常出色,是年级的第一名……”田执元回答。
      “你是演技派的一等高手!”田执元认真地听了女儿表情丰富、一五一十的述说之后,向林秋芳真心地说道。他惊讶于她一个未婚女孩,居然在情急之下把女性的光辉——母爱演绎到如此感人至深、痛彻心扉的高度!
      “我真情流露!只是较为委婉地表述……你才是横扫级的实力派!”林秋芳也不吝恭维,向田执元挑起了大拇哥。
      ……
      “田书记,我们这样登报公众不会相信的,他们更喜欢猎奇猎艳!所以请别对我们的以正视听抱太大希望,但是我们报道尽量真实,公众也许会多信一些!”史云生只是听了田执元的介绍,于是很客观地回答。她想眼下还是多报道凤凰城方方面面的建设,田书记的故事有小报们喜欢的噱头,但是《南方快报》是客观公正的大报,而且这时候报道感情故事似乎不太适合……
      “乔秘书长!您好,您的同事中是不是有个青年人……他戴眼镜,写得一手好字好文章,他可能改了名字也不再姓黄……”崔玉杰走过来,向乔楚之低声地问道,头发已经被不知是酒水还是雨水打湿了,一丝一缕地贴在有些疲惫的脸上,仍然可以看得出她的焦急与迫切。
      “嗯!你是说小黄……黄尼禄!他写文章的笔名叫做悔玉,后悔的悔,玉石的玉……”乔楚之脱口而出,眼睛却看向了张静美站立的那边,低下声音追问道:“你和张静美编辑很熟吗?舞会刚开始的时候小黄还在这里说有话要问张编辑,可这会儿他又躲哪里去了?”他有些奇怪地在四下里人群中搜寻,搜寻他的倜傥却绝不风流的得力干将……转脸却看到崔玉杰冲进了大雨里……
      “黄泥巴!你在哪里?不要躲了!你给我出来!我不要你后悔!我要你出来!”大雨中的崔玉杰眼睛都睁不开了,却在用尽全身的力量反复地大吼,她双拳紧握,每次吼声中都蹲下身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在雨声中传得更远……她知道黄尼禄还没有离开一定能够听见!雨声中的人们在沉默,在唏嘘……渐渐地她声嘶力竭不再喊叫,在忽然响起的“走过一地黄泥巴,地上一朵野菊花,枝头花朵正开放,旁边又在添新芽……”音乐声中蹲下身子,悲伤地恸哭起来……
      张静美使用蓝牙联了音响播放了这首歌——崔玉杰向她说起过和黄尼禄的相识:她去晨跑,他在早读,她绕过来绕过去手机里总在播放这首歌!他抗议了,说你为什么闹我,还非要放这首歌,手里捧着一束菊花……自然是得到有预谋的胡搅蛮缠的答案!后来他们相恋了,黄尼禄说爸爸是中学历史老师,给他起名的本意是罗马皇帝,可是因为姓黄就成了黄泥巴;崔玉杰自愿做他的小菊,黄尼禄后来爱称她为玉……张静美努力地在周遭的人群中帮助师姐搜寻黄尼禄的身影,渐渐地她有些绝望,看到崔玉杰悲伤的样子,她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想要去大雨里安慰她的师姐……
      忽然地,张静美和人们看到一个伟岸消瘦的身影穿过如瀑的雨帘来到崔玉杰面前,把衣服披在了她肩膀上,蹲下来抱紧她,像一匹受伤的苍狼一样在吼:“玉!六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我对不起你,是我懦弱,我不敢面对你,我不敢来奢求你的原谅……”
      “是六年四个月零十一天!我也一直在思念你,我早就原谅你了!黄泥巴,我早就在梦里、在现实中一万遍、十万遍原谅你了!我每天都在期盼你的出现……我每天……”崔玉杰呜咽着、嘶哑着喉咙在黄尼禄耳边絮语,她抱紧了他,唯恐这个男人再次从她身边飞走,她已经不能再承受那样彻夜失眠的打击。
      “大雨大雨一直下……山高云深不知处,只有梦里去寻他……”如倾如诉的歌声还在雨声中继续,两个人站在雨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存在、都不重要,让雨水和着泪水,倾诉着彼此的思念……
      遮挡在风帆和大厅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合着歌声的节奏拍起了手,一会儿,有年青人的欢呼,掌声杂沓起来,雨声被淹没在了潮水般的鼓掌中……
      “两个傻子!进来避雨呀……”张静美双手筒起了喇叭,一边向着风雨中的两人提醒,一边抹一下模糊的泪眼。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雨声戛然而止,大雨骤然停了!
      人们也是醉了,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如潮的祝福……
      “老天都为你们感动了,你们的风雨已经过去……”张静美刚刚还有一丝的尴尬,这会儿帮崔玉杰抹着身上的雨水和脸上的泪水,她忽然俏皮地眨了眼睛:“黄泥巴!你后来还想过我吗?要说实话!”
      崔玉杰哑然看着这个任性妄为的小师妹,然后就盯紧了黄尼禄的嘴巴。
      “偶尔想过!”黄尼禄很快地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崔玉杰,一瞬也没有瞬:“刚开始我想起过你美丽的面庞,甚至美化到更加完美无缺……后来我想起更多的是玉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只记得你美,有时都想不起你胖还是瘦个子高还是矮了!我在课堂上、工作中时刻告诫自己,不要局限于外在的美好要找到自己的本心,要做到更好、更中庸和谐……”他真情流露,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崔玉杰,他已经大彻大悟,他们以往的四年是那么的契合……又经过六年,他们彼此之间还有着不可思议的心电感应,她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他也知道她会做什么……
      “我看来是没机会了!我可是玉杰师姐的闺蜜呢……近水楼台……”张静美在故作的失落,笑眯眯地似乎还在挑事。
      “俺是有点呆傻,但是俺又不是老跑偏……而且,老天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不听你的,他是对我们好……”黄尼禄笑了。

      “好羡慕崔编辑有情人终成眷属……大杨哥哥!你额角的疤是咋回事?和人打架落下的吗?”潘又朵眼中有满满的爱心小星星升起,忽然她看到袁杨打湿的头发贴在了头皮上,一条小蜈蚣一样的疤痕隐约显现,一直到额角……平时袁杨浓密的黑发遮住它,除非贴近脸庞向上看不然是看不到的……潘又朵从没听袁杨说过他和谁谁有过矛盾打过架,于是她惊奇地问道。
      “哦!很惭愧,我没有光荣的打架史……这条疤痕说来好笑,有些丢人的!”袁杨回想起了往事,笑了:“那是在到荷兰的第一年,09年,我记得就是万圣节前夜!我自己一个人骑着公路车从乌德勒支到阿姆斯特丹游玩,当时喝了点小酒,晕头转向地从小酒馆里出来……看到几个小混混在街角里欺负一个华人小姑娘,我在酒精作用下大义凛然地冲了上去……”
      袁杨看到潘又朵瞪大了眼睛,以为她是想听故事,于是他笑着讲了接下来的糗事:几个小混混才不怕身材不高也不壮的他,把他推来搡去,小姑娘都急哭了!他摸起来地上的啤酒瓶子用荷兰语向几个混混喊话,回应他的是更大声的嘲笑,他生气了,冲动之下想起了□□电影里的镜头……于是大吼一声,用酒瓶在自己脑袋上砸了一下,荷兰的酒瓶比国内的要结实,瓶子没破,他却有些晕眩,几个小混混愕然之后笑声更大了……也不知哪里来的执拗劲头,他执着地砸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终于,酒瓶破了还拉伤了他的头皮,他居然高兴地笑了,舔了一下自己的鲜血……嗯,是咸的!他张开手,热情地招呼几个小混混来尝一下!几个小混混是目瞪口呆给吓坏了,仓皇四散而逃……
      他觉得这事够糗,不敢打架想模仿□□吓人,谁知道荷兰的酒瓶那么结实,他也没想起来就在身边的灯柱子上敲一下……反而是傻傻地以打破脑袋敲破头到险些晕倒的方式坚持自残了十来下,后来还吸了自己的鲜血!不过那时得到了如愿的结果——几个小混混确实是被他绝对异于常人的疯狂举动吓跑了,再后来还怀疑是不是在万圣节前夜遇上了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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