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互为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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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相握却不停颤抖的手，指甲深嵌着在冰凉却湿渗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凹陷，清晰地展示着心中的痛。
“絮潆，你……”胤祯几欲上前却又无法迈出一步，“我……”半张着嘴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肩臂碰撞的感觉却越发痛楚，甚至渐渐扩散，穿透肌肤直渗入五脏六腑，血液似已凝结。
“妹妹没事就好。”絮潆突然抬起头竟是如此淡然，嘴角努力地微微扬起，手已松开隐隐地扯住衣角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爷有空还是去看看妹妹，头一回怀了孩子应该会很无措。”没有理会胤祯的惊愕，絮潆便转头朝向胤禟，“九哥，您有空吗？菜馆有些帐上的问题想跟你商量，我们到菜馆走一趟？”说完又故作询问般，“爷，您没意见吧？”
她这是在干什么？折磨自己还是要折磨他，为什么偏偏是九哥？“……絮潆！”胤祯冲上前企图将她拉住，却被她轻而易举地侧身逃过。
“九哥，咱们走吧。”絮潆不再理会他，抬头望着胤禟。胤禟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对上她那双似是微笑却又带着受伤和哀求的目光，最后还是点点头。没有想到胤禟竟然同意了，只能看着两人同去的背影，胤祯此时早已分不清是悔还是恨。
自离开了十四阿哥府，坐在轿子中穿梭于闹市人群中脑子却是一片混沌，深陷在自我的思绪里眼前尽是刚才胤祯为救倩柔而不顾一切的冲动，刚才的他真是不顾一切。他虽无错，却已让她心伤。无论多少次提醒着自己的处境，行动上她做到了，但却让她的心更伤，喜欢上一个人是无法用任何的理由去理智地控制着自己的受伤的感触。
啪——
眼前的桌上突然多了一瓶白玉酒壶。“九哥，这是干什么？”本是趴在桌上发呆的絮潆这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望向胤禟。
刚才一来到菜馆她就坐在帐房里，自己在店面忙了整整半个时辰回来，她还是那样趴在桌上发呆。“让你借酒消愁啊。”胤禟笑着便在身旁坐下，拿起酒壶便倒满了两杯酒，倾洒间酒香四溢迷人心神。
絮潆凝视着手中的杯子：“你没听过‘举杯消愁愁更愁’吗？”自嘲间已举杯转向胤禟，“九哥，对不起。刚才利用你，絮潆敬你一杯向你陪罪！”
“好说好说，起码我还有利用价值！”胤禟亦举起杯子，在半空中相碰之后各自一饮而尽，只是心中的刺痛更甚，使那原本香辣的酒液却变得清淡如水。
一杯已尽又添一杯：“絮潆再敬你一杯，谢九哥刚才相救。”刚才的那一幕却是如此的可笑，这可就只是女人的悲哀？细心去想其实不止女人，男人又何偿不是。
“举手之劳而已。”又饮一杯，胤禟看见那越发暗沉的眼眸，或许酒精已慢慢迷惑着她那所谓坚强的理智，酒量并不浅的她此刻两杯下去脸颊已微微泛红，原本还挂着微笑此时却显忧伤。胤禟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刚才老十四也是一时心急，你也别怪他。”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她只是在笑自己：“我没怪他，他是倩柔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当时那个情况他不去救谁去救呢？错的只是我不该在那里，不应该站在他身边，不应该挡住了他的去路。”酒精的影响开始让她松懈，话也多了起来。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但这样却让自己更累。”看到她提及胤祯时低垂的眼睛里依旧闪亮，想要拨开额前的碎发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便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或许你说得没错，我真的很累。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絮潆长叹一声，又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听及此话胤禟突然眼睛一亮：“真的？”
“呃？”絮潆还未反应过来，抬头便对上胤禟那诡异的笑容。
不一会儿胤禟便找来了一套简单的少女服饰，待絮潆换好之时他竟已设计开了嫣儿和小厮，并找来了两匹骏马，只留下了一封信便拉着絮潆策马而去。
“九哥，哪弄来的这身衣服？一定是哪个相好留下的吧？”
“这你也猜得到啊？”
“九哥，我们去哪儿？”
“跟着来就知道！”
扬鞭策马，风在耳边呼哮而过，穿越城门不知目的方向，人群、城楼渐已远去，蓝天碧水绿树山林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只懂一路奔驰。纵马逐风，狂奔让心情放飞，冲破阻碍的勇气与豪情，速度的快感一经感受便再不能自拔……颠簸中暂时放掉所有的烦心事，阳光尽洒脸上只享受那片刻的轻松。
“这是哪儿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地方？”絮潆踏在松软的青草上， “九哥，你一定常带女孩子来吧？”胤禟没有说话，只是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青山耸立、松林遍布、碧草连天，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山看水，清新的微风抚面，望着湖水泛起片片涟漪，一切多么熟悉，多久没有这样？
……
踏雪啊踏雪，这个格格厉害着呢，要是觉得不对劲，你自己可要学会逃啊。
……
想看星星吗？跟我来！
……
絮潆，以后就在府里好好过日子，我会照顾你的。
……
一切尽是北巡时的情景，当时他们之间是那样的快乐自在，只当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捅破之后，太多的顾虑、太多的责任、太多的情感、太多的在乎，让一切都变得纠缠不清，越发复杂、沉重、纠结。
胤禟在湖边忙碌了好一阵，终于抓到一条大鱼：“喂，快来看……”转头之时却发现絮潆正在发呆。
神情呆滞目光无法找到焦点，迷惘间突觉脸颊一片冰凉湿濡，还会跳动……跳动？絮潆转头便见胤禟双手捉着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鱼尾拼力地拍打着水花四溅，一下一下就在自己脸边跳动。
“啊！”絮潆一声惊叫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连忙退后了两步，“别过来！”
“鱼你也怕啊？”胤禟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完全不顾她眼中的惊怕，一脸无辜地又上前两步，更将手中的鱼嘴朝她鼻尖碰去，又惹来她一声尖叫。
“没熟的我都怕……啊！”其实也不是怕，只是觉那些滑溜溜的活物特别恶心，以前就算是在市场买回剖好的鱼她都不敢摆弄。“别过来！救命啊！”见她反应越大胤禟就觉得越有兴趣，几乎是捉着鱼追在絮潆后面跑，尖叫声、求饶声、欢笑声，渐渐将那份阴霾褪去，追逐间那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笑容在由内心深处绽发于光彩夺目的脸庞上……
累得终于瘫坐在草地上，静静地感受着春天的气息和风的流动。拨弄着草丝，胤禟轻轻地问道：“心情好点了吗？”
“嗯，谢谢九哥。”今天的他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所做的一切都令她感动。她知道他的心意，但她却无法回应。“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絮潆站起来，轻拍着身上的草屑，天边飘起了一片晚霞。回去，她终是要面对的，无法逃避也不想逃避。
“真的没事了吗？”胤禟亦站了起来，望着她已转身欲去的背影。
“嗯……”回应之间竟有些犹豫和不定，今天她确实过得很快乐，让她暂时忘却了心里的痛。但是这一切又是那样短暂，铃已系上他却不是那个解铃人，重回现实一切只是依旧。
望着她轻轻僵住的身子，胤禟终于按捺不住：“你总要这样逞强吗？口口声声说理解，表现得如此冷静，其实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让自己更加难受。”在别人面前她冷静，她淡然，总是笑脸迎人，压抑着让心中的伤痕更加撕裂。
“难道要我大哭大闹吗？我做不来。”絮潆终于冷笑了一声，在人前落泪，她真的做不来。
“你不是做不来，而是根本不会在老十四以外的人面前流泪。”胤禟伸手扳过她的身子，对上她那被人看穿后的窘迫，“你是他的嫡福晋，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不能对他要求更多，你有这个资格！”
反手拨开双臂的制约，絮潆再次转过身去：“九哥，你不明白，许多事你都不明白。”她和胤祯有着各自的问题，而她自己更有无法令人信服的来历。
背后突然一温，胸前已被双臂缓缓地环住，胤禟那温柔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我是不明白你们之间的问题，但我不愿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知道你在草原上和老十四一起骑马时那无忧无虑尽情欢笑的样子是多么耀眼吗？”
“九哥，我……”面对胤禛的时候她总能断然拒绝，但此时她竟不知该如何应付。
无措间身子已被转过，胤禟突然抓住她的双手，让她不禁一缩。“别动，闭上眼睛。”胤禟领着一双小手轻轻覆上她的耳朵，“当时的你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骄傲，无需任何的语言和修饰，举止之间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眼光。现在的你，还是那样吗？”
双耳被自己的手覆盖着，手背上又贴着温暖的大手，轻轻地闭上眼睛，黑暗之中耳边的声音亦渐渐模糊，风声、水声、鸟声慢慢消失，彷佛天地间只有自己的存在，让她静下心来……
她无法对抵抗亦无法对抗，就如同历史早已定落不可改变。她喜欢的胤祯是一个皇子，他会有许多女人，他无法将感情和精力专注于一个女人身上，这一切历史早已记载无法改变……
而她又何尝不是，胤祯亦不是她心中的唯一。只是在这个空间，她只有胤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她能做得只是在历史的旋窝中慢慢承受感情的煎熬，或许有一天她亦完成在这个时空的使命，回去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上天要选择她？难道真是前世的因让她跌入这场看不到尽头的纠缠中？爱也会累，她自问自己没有太多的感情任由她挥发，若要活得自在快乐，或许说她该放弃胤祯，还是放弃月？她该放弃现在，还是放弃未来？爱，一生一次便已足够……
望着絮潆此时思绪如潮水般翻滚，泪水亦如缺堤般涌落，滑过脸颊流入唇间，滴落衣襟无法得止，胤禟紧贴在她覆在耳边小手上那带着薄茧却依然漂亮的双手，轻轻用力便将她的泛着盈光的俏脸托起，只是微俯身去干涩的吻已贴向那沾着甘甜的樱唇，早已陷入无我的絮潆没有任何的反抗，默默地感受着那份安慰和柔情，嘴唇被缓缓地吮吸着，似要为她将所有的烦恼都吸噬而去，不知何时齿间已被温润的滑动所侵略，让她无法自止地开始回应着，只是泪水依旧不断……
将要迷失之时，全身的碰触猛然一空，惊讶睁眼之时便见一个拳头如同一只因受伤而愤怒的狮子在面前扑过，朝胤禟脸上噬咬去。
啪——
时间如停滞般，只有胤禟那承受了强大攻击力的侧脸上，鲜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渗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互为伤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