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傀儡 断魂崖上, ...
-
断魂崖上,寒风刺骨,凤璟韵落崖生死不明。而高崖之下,打斗仍然惨烈,放眼望去,场内遍地尸骸。
凤潇瑛迎风而立,长衫随风飘摆,观望着下方的战况,侧目看了看站在一旁周身散发着凌厉煞气的离鸢,勾了勾唇,看向蓝颜汐,“蓝颜汐,凌霄谷若是肯归顺,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痴人说梦。”蓝颜汐冷笑一声,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清冷的双眸中毫无半分慌乱,紧握住手中长剑,一扬手,身后的死士就冲上前去。
“冥顽不灵。”凤潇瑛目光渐变冰寒,看着冲上前的死士,手中长剑一抖,指向蓝颜汐的放向,对着离鸢吩咐道,“杀了她。”
离鸢双目无神的立在那,仿佛一个毫无生机的傀儡,没有情感,没有知觉,听到凤潇瑛的指令,双目中猩红更甚,迈开步伐一步一步的向蓝颜汐逼近,左手运转着内力,毫不留情的挥掌劈向蓝颜汐。
“小寒!”面对她的进攻,蓝颜汐眉头一皱,匆忙闪躲过,连连后退数步,看她已经着了魔,竟是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心下一凛,只好握紧长剑直面迎击。
离鸢将插入岩石上的拐杖用力的抽出,疾步上前与其拼搏起来,内息较之以往提升了数倍不止,长袖翻飞,招式凌厉,气势逼人,每一招看上去都足以致命。
蓝颜汐剑法变幻多端,身兼紫云,凌霄两大神功,内息深厚,绝非寻常高手可比,剑招看似无害,却是在不经意间置人于死地。而离鸢此刻的内力早已远超自己,只能依靠轻盈的步伐躲开她的进攻。
而另一旁,杀手楼的死士暂时的拖住了凤潇瑛,不消片刻,那些死士几乎死伤殆尽。
蓝颜汐注意到一旁的情况,看着凤潇瑛亦是持剑过来参加了对战。
一个离鸢就已是应对困难,再加上凤潇瑛,蓝颜汐更是连连败退,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衫也被剑气划破,血迹斑斓,腹部被拐杖猛的一击,身体后退撞到了后面岩石上,大口的鲜血吐出,染红了衣襟。眼看着离鸢继续上前,正待持剑做最后一搏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牢牢的护在蓝颜汐身前,来人正是蓝冰黎。
蓝冰黎素手凝聚内力,化作一道强劲的掌风直击离鸢,将其击退,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数十名杀手楼死士,冲上前围困住凤潇瑛离鸢二人。
蓝冰黎挥了挥衣袖,冷哼一声,侧身看了看浑身是伤的蓝颜汐,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抬手按在她胸前为她输送着内力,“怎么回事,璟韵呢?”
蓝颜汐有些虚弱的靠在蓝冰黎怀中,清晰可见其眸中涌动的怒气,伸手揪住她的衣袖,急切的说道,“娘,璟姨被凤潇瑛打落山崖生死不明……而小寒她……”
“落崖?”蓝冰黎惊诧的看着她,断魂崖下深不见底,落崖者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抬眸看了眼一旁独自一人便足够应对杀手楼死士的离鸢,手满鲜血,充满戾气的双眸,明显是被人下蛊丧失了心智,沦为他人手中的杀人傀儡。
目光扫向崖下境况,八大派已无招架之力,若是慕容雪与寒兮音此刻再赶来,蓝颜汐亦是受了重伤,凭借着这些人手,定难脱困。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既使得八大派归顺,又除掉了凤璟韵,更是得到了离鸢。
蓝冰黎深深望了眼凤潇瑛,看着从崖下赶来的慕容雪和寒兮音二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一切待日后再说。”带着蓝颜汐在杀手楼死士的掩护下,匆忙撤离此处。
崖下,各派已是溃不成军,凤潇瑛淡淡的看了眼赶来的二人,对着离鸢命令道,“不必追了,退下。”知晓以蓝冰黎的轻功再加上那些死士,想要逃离此处,根本无法阻拦。
“八大派掌门已被生擒,其余的就只剩下年轻弟子。”寒兮音嘴角轻扬,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看着一旁的离鸢,冷笑道,“想不到她竟是君诺寒,她那弟子倒是跑得快。”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对着凤潇瑛说道,“娘,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何人留下的?”
“她体内暗藏着前任魔宫宫主所留下的内力,再加之她本身的内力,就算是蓝冰黎再次出手,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凤潇瑛负手而立,淡漠的看着下方满地尸首,扫了眼一直在打量着离鸢的慕容雪,“现下她只听我一人调遣,有了她,再加上各派掌门为质,这盟主之名就再非虚衔。”
听着她二人的对话,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可怕的阴谋,多年沉浮,只为今朝的成果。
慕容雪微微侧眸,正好对上其盯着自己的目光,被她的眼神中所透露着的森然之色,惊得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她对自己早有防备之心,这次计划都未完全告知,只怕是早已动了杀意,若是此刻与她翻脸,自己定讨不到丝毫好处。稳了稳心神,冲着她拱了拱手,说道,
“宫主英明,统一江湖,是迟早之事。”
凤潇瑛盯着她谦逊的模样,此人向来隐忍,十分清楚其野心,十年前的那场大殿指证她就背叛了凤璟韵,而背叛过一次的人,亦会有第二次。
武林大会风波过后,魔宫宫主胜任盟主之位,八大派掌门受邀入住魔宫,异宝阁阁主离鸢亦是加入魔宫,共同商讨武林大事,名为相邀,实则软禁,借此控制天下大事。天剑宗宗主凤璟韵落崖生死不明,天剑宗群龙无首,宛如一盘散沙。皆知天剑宗与魔宫恩怨,魔宫首个就拿天剑宗杀鸡儆猴。传闻当日离鸢亲自出手,血洗天剑宗上下,几乎没留活口。
随着一个个门派惨遭灭门,江湖上人人自危,许多都主动归顺。而向来隐世避居的凌霄谷首次宣布出山,诸多不甘屈服于魔宫的门派,皆来相投。
正魔大战自此拉开序幕。
凌霄谷,古老的石碑屹立在此处,镇守着身后的一方领域。原本空无一人的山谷,自与魔宫正式开战后,就多加了无数明哨暗哨。
议事大厅,各派首领分席而坐,气氛沉重。
而早已隐退的蓝冰黎,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的听着下方的回禀,
“昨日,怡云阁在赶往凌霄谷的路上遭遇魔宫伏击,几乎无一人生还。”
“又是离鸢!”坐在下方的男子,愤然的狠狠的一拍桌子。每次离鸢一出手,从不留任何活口。
近三个月,两方斗得水深火热,凌霄谷由一开始的被动,渐渐开始反击。虽然魔宫高手众多,但凌霄谷仍有蓝冰黎,蓝颜汐等诸多高手坐镇,随着越来越多的门派相投,就算是凤潇瑛也不敢轻易的带人直闯凌霄谷。
蓝颜汐坐在下方,听着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离鸢,脸色也不甚太好。抬眸与蓝冰黎对视一眼,二人双眸中皆是满满的焦虑。
“谷主,再继续任由她们屠杀,只怕……”
“明日,我会亲自带人,直捣魔宫分舵。”一直沉默不语的蓝颜汐,终是出言打断所有的议论,扫了眼众人,沉声道,“根据线报,魔宫曾在凌霄谷管辖范围内设过一处分舵。”
“可这若是敌方陷阱……”
“你是在质疑凌霄谷的能力吗?”淡淡的话语夹杂着些许的威严,蓝颜汐瞥了眼方才出声的男子,已过三月,各派之间却仍是相互防备,见他不再说话,冷哼一声,复又将视线转向蓝冰黎,似是在等待她答应。
蓝冰黎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虽是不愿蓝颜汐出面,但情势所逼,再继续被动,只会面临更大的惨败,略微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现下不是争吵的时候,诸位来到凌霄谷,想必是不愿就此屈服与魔宫。而我凌霄谷,也绝不会插手各派内部事宜。”缓缓的站起身,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的,郑重的道,
“自今日起,凌霄谷对魔宫,正式宣战。”
掷地有声的话语,却是令在座的诸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派甘愿加入此战。”随着一派的表决,接下来众人都接二连三的应声。
蓝颜汐看着各派都赞同,面上涌上一抹欣喜之色,侧眸与蓝冰黎对视一眼,只听她继续说道,
“汐儿,明日就由你,亲自带人前往。”
“是,娘。”
花园内,蓝冰黎二人肩并肩的的行走在光滑的石子路上。
“汐儿,你对此战,有几分把握?”
听到她的问话,停下脚步,抬头对上她略带担忧的目光,轻轻的笑了笑,“娘,您何时也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我是怕,你在面对小寒时,会心软。”蓝冰黎同样的停下步伐,她与小寒的情谊,自己又岂会不知。见她垂眸不语,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她雪白的发丝,轻声道,“明日,让你干娘去。”
“干娘还需在谷中帮您处理事务。”万千心绪全都压回心底,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的摇了摇头,蓝颜汐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娘,您相信我,可好?”
“好,我信你。”
回答的毫不犹豫,蓝颜汐面上难得的扬起一抹笑容,她二人之间无须过多的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就足够心安。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娘,璟姨她……”
闻言,双眸瞬息凝滞,平静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的悲痛,摇着头说道,“断魂崖,跌落者,无一生还。”
近三个月,始终未放弃过寻找凤璟韵的下落,至今毫无音讯,原本仍抱有一丝希望的心也被渐渐的磨灭。
“是我不该由着小寒胡闹,令她二人十年无法相见,而现下却是阴阳两隔……”
蓝冰黎盯着她自责的模样,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她的唇,柔声打断她的话,“汐儿,这不怪你,这是小寒的选择。一如你当年甘愿散尽修为,为我解蛊那般,无人能阻止。”
“娘……我……”
“这件事,不提了。”蓝冰黎再次打断她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握住她的手掌,继续往前走着,随口问道,“小寒的那个弟子,她近日倒是经常出谷。”
蓝颜汐听到她提起萧绾歌,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自从离鸢被魔宫控制,萧绾歌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其动静,这几月频频外出,问她去了何处也是支支吾吾的,平日忙于谷中事务无暇顾及她。
“可能是私下去寻找璟姨的下落。”
“大战在即,她却是事不关己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蓝颜汐脚步猛地顿住,双眸微微闪烁几分,抬眸与蓝冰黎对视一眼,“娘,您是怀疑她?”
蓝冰黎淡淡的勾了勾唇,对她虽不甚了解,可她各种反常的行为,心中的疑虑却是越发的重,对着蓝颜汐说道,“我派人跟踪着她,她近来一直到一处隐蔽的村落。而且,她身边一直有着异宝阁的人保护着,似是在谋划着什么。”
“谋划?”蓝颜汐诧异的看向她,思虑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以我对她的了解,绾儿绝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人心难测,你明日就要外出,切不可大意。”蓝冰黎双目微眯,一抹精光闪过,对着她说道,“你与我走一趟,那丫头绝对隐瞒了一些事情。”
偏僻的村落,落日余晖,一抹斜阳洒落在大地上,孩童相继跟随着外出耕种的父亲回家,屋顶升起缕缕炊烟。路上行人皆是身着粗布麻衣,男耕女织,民风淳朴,此处相距凌霄谷并不是很远,与繁华的闹市相比,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栅栏环绕,幽静小院,女子安静的半躺在软椅上,一身素色衣衫,青丝散落下来垂在一旁塌上,微风吹过,发丝轻轻扬起。面色似是白纸般苍白无力,双眸有些恍然的望着不远处的残阳。
一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萧绾歌端着药碗走近她身侧,望着她略带疲惫的容颜,短短三月仿佛瞬息老了许多,终日少言寡语,昔日的风采全然不见,有的也仅是木讷,呆滞。
三月前,凤璟韵被打落悬崖,所幸离鸢提前就命人在陡峭的岩壁上编制了一道巨网,凤璟韵身负重伤,命悬一线,掉落在巨网上方才侥幸捡回性命,后又被异宝阁的人暗中带到了此处,静心养伤。
看着她这般模样,萧绾歌眼底不由得的平添几分伤感,移步上前,半蹲在她身侧,轻声道,“师祖,您该喝药了。”拿起勺子搅了搅黑漆漆的汤药,递到她嘴边。
闻言,凤璟韵缓缓的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人儿,一言不发的饮下汤药。
喂她喝完药,萧绾歌如往常那般的站起身,却听到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她,现在何处?”
萧绾歌诧异的转过身,这三个月她从未问过离鸢的事情,沉默了片刻,正待开口,却听到另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璟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