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步步为营 ...
-
五皇子派来的说客住进安王府的第三日,姚澈终于在他惴惴不安、心急如焚之时,答应了愿意倾力相助五皇子夺位。
只是这份帮助自然不是白给,做尽为难之姿的姚澈特意派出一名心腹随说客入京,同五皇子谈条件。
这次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五皇子并不知道按照原本的世界轨迹,澈州将在一年后大乱,因而在他看来,安皇叔若要帮助他便是无辜踏入这泥潭涉险。皇叔的多番为难以及需要多加时日考虑实属情理之中。他没想到,说客的澈州之行如此顺利,竟然这么快便能得到皇叔的回复,这已经是大喜。
姚澈的心腹入京后,五皇子与姚澈两方的谈判进行得低调又迅速。既然已经答应了五皇子的请求,在后续的谈条件问题上,姚澈也不再刁难,只讲自己的条件一一列上。
需求大且迫在眉睫者的让步程度总是大于需求小者,何况姚澈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他没有权倾天下的野心,只求朝廷不犯他澈州。
五皇子当初在安王府时与姚澈的短暂相处以及他在澈州的所见所闻,都让他对姚澈以及澈州这块地有了新的看法,不再盲目相信京中传闻。澈州既无反心,又何须打压清剿?五皇子很快做出保证,若他能够顺利继位,日后只要澈州不生异心,便绝不主动打扰。
一个多月后,京城内大皇子与四皇子七皇子之争愈加剧烈,然而明争暗斗中的他们三派谁也不知道,朝中正有另两股势力在蠢蠢欲动。
一股是在姚澈帮扶之下的五皇子,另一股,自然是前世坐收渔翁之利,在三方争斗疲怠之时露出爪牙,一举登上皇位的二皇子。
又两个多月,澈州安王府书房内,卫尧正向姚澈汇报着京城的局势。姚澈端起手里的茶盏,缓缓吹开杯面漂浮的茶叶,轻描淡写颔首道:“是时候了,动手吧。”
是年六月,表面上毫无争位之心,一心只想将来做个闲散王爷的二皇子在别院避暑时遭遇刺客,不幸遇刺身亡。
巧的是,二皇子去别院避暑之前,有不少人亲眼见到大皇子前去二皇子府拜访,且大皇子似乎与二皇子发生了口角,怒气冲冲甩袖离去。
二皇子遇刺的消息一出,朝中上下皆为震惊。一时间保守中立派的言官大声指责众皇子谋皇权夺位,手足相残,大逆纲常。不久之后,京中流言四起,直言大皇子为争皇位拉拢二皇子,然二皇子置身事外无心权势直接回绝,大皇子怀恨在心,便对自己二弟痛下杀手。
坊间热议朝事之人纷纷咂舌,大皇子对兄弟至亲尚且如此残暴,何谈以仁爱之心治国治民?!
原本逐渐得势的大皇子一派受舆论打压,四皇子与七皇子一派抓住时机趁机反扑。倾向大皇子的天平又缓缓归平,三方争夺重回旗鼓相当之境。
安王府别澜院内,舒逸安吃着碗里的红烧肉,得意洋洋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一招还是二皇子教的。”
姚澈夹起一筷子叉烧肉放在舒逸安碗里,捏了一把舒逸安肉嘟嘟的脸道:“只可惜二皇子这辈子做不了这渔翁,只能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了。”
“唔……”舒逸安赶紧将碗里的叉烧肉夹起来吃掉,或许是年少时与姚澈抢叉烧肉的怨念太深,舒逸安直到今天最爱的仍是叉烧肉。他大口嚼着叉烧肉,挠着自己的下巴道:“所以我们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姚澈轻笑:“那舒螳螂有何感想?”
舒逸安想了想,一本正经严肃道:“反派都是要死的,没毛病。”
事情一步步朝着预计的方向发展,一切尽在掌握,只待时机一到便可着手收网。五皇子这人虽直言直语,却不冒进,很沉得住气。他在姚澈的帮助下蛰伏于京城中之中,如同一只在水底暗中潜伏的鳄鱼,时刻绷紧神经观察水面情况,却按兵不动,只待一击必中的时机出现。
在这表面上的三足鼎立之下,朝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三位皇子夺位之争未见平息,朝堂局势却因三派系之间相互制衡而显出一丝稳定的苗头。
然而,这稳定之势初现,便仿佛有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将这朝堂脆弱的平静打破。不久之后,整个京城,不,整个靖朝都为之炸开了锅。
……
“王爷,出事了!”青鸢从侧门进到王府,拉了一个小厮问了姚澈在哪儿,便运起轻功径直冲进别澜院。
砰——地一声,院门被推开。院子内,听到声响的舒逸安一把推开姚澈从他身上滑溜下来。
闯进院门的青鸢:“……”
被打断的姚澈:“……”
站起来的舒逸安整整衣服,主动打破诡异气氛道:“青鸢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青鸢收回一言难尽的目光,赶紧道:“王爷,属下刚刚收到消息,西北漠族有异动,他们近日正整顿大军,似乎有意要侵略我靖朝边境。”
舒逸安震惊道:“此时正是水草肥美的季节,去年气候适宜西北理应不缺储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异动?”
西北漠族所在之地气候干旱,土地贫瘠,几乎每年冬天都会骚扰靖朝边境抢夺粮食。但现在正值六月,实属不寻常。况且大军异动,似乎不止是骚扰这么简单。
青鸢回答道:“出现异动的原因尚未查明,但漠族大肆征兵且将大部分军队调动到我靖朝边境之外,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姚澈终于开口问道:“京城那边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回王爷,那几个皇子谋权争位尚且自顾不暇,更别说关注境外的事情。”青鸢撇撇嘴嫌弃道,“就算他们注意到漠族的事情,恐怕也根本不将漠族放在眼里罢。”
姚澈早已知晓京城的那几名权势在手的皇子的德行,此时也不意外,他并未评价什么,只对青鸢道:“本王知道了,你且吩咐下去,密切关注漠族动静,并将这件事通知卫尧,让他调动人马,防备漠族突袭。”
澈州地处西南,西北漠族进攻靖朝,若是破了城关直接南下,澈州必将受到牵连。
“是。”青鸢领命下去,也没走院门,看准卫尧所在地的方向,直接翻了院墙出去。
青鸢挑着最近的路走,很多地方都是王府内的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她记挂着王爷吩咐的事情,脚下行得飞快,没料到一不留神,却撞到一个书童打扮的人。
青鸢赶紧将他扶起来道:“没事吧?我以为这条小路上没人,就行得快了些。”
“没事没事。”被撞的人爬起来,将散落在地的书快速重新摞好,抱在怀里低头道,“先生还催我快些将书送过去,我先走了。”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
青鸢朝书童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正是通往王府的书院。
别澜院内,舒逸安思索着方才姚澈与青鸢的对话,扭头问道:“王爷你是不是之前就怀疑漠族会有动静?”
目前仅在漠族内部发生的事就已经传到了王爷这里,若不是专门派人盯着那边的动静,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些事情?再说,王爷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派人盯着漠族的动向,除非是之前就对漠族有所怀疑。
姚澈将还站在一旁的舒逸安拉下来坐回自己腿上,握住他的手腕道:“知我者,逸安也。”
舒逸安好奇道:“王爷怎么会怀疑漠族有问题?”他分明记得原著中漠族从未有过什么异动。
姚澈道:“漠族之事我多年前便已注意到,只是没想到,安静了这么多年,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要出手。”
“多年前?”舒逸安惊讶。
“嗯。”姚澈颔首道,“你可曾记得当年西北粮仓被劫之事?”
西北粮仓被劫……舒逸安摸着下巴想了一瞬,惊道:“这不是我八岁那年的事情吗?”
“对。”姚澈道,“当时在劫匪留下的武器之中,我们发现了煅炼武器的原材料,含有只产于西北漠族的血铁矿。”
舒逸安眨眨眼:“王爷就因为这个就开始怀疑漠族的野心了?”
姚澈轻笑:“自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姚澈道:“你十六岁那年在青行山误中银棘罗的毒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不同于刚才粮仓的事情想了半天才想起,中毒这种只在小说中出现却发生在了他身上的神奇的事情,舒逸安自然记得清楚。
姚澈道:“银棘罗这种毒来源于西域,我让卫尧下去查探,很快便查到那群假道士是从西域来的人。他们利用假金丹在我靖朝内四处行骗,积攒了极大量财富,身份定不只是普通骗子这么简单。”
舒逸安目瞪口呆。
姚澈嘴角勾起道:“我让卫尧深入查探,很快,卫尧就在道观炼丹的丹炉上,发现了熟悉的东西。”
“血铁矿?”
“不愧是我家逸安,聪明。”
舒逸安脸微热。
所以说,澈州现在能有这样的势力,不是平白来的,而是王爷步步为营,潜心经营而来。
舒逸安又是敬佩又是心疼地侧脸吻上姚澈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