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男主拯救计划》东坡桔子

42、各怀心思

　　自从那一日舒逸安向姚澈问出自己是不是那个所谓的李氏皇子，而姚澈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借口离开房间之后，舒逸安一直在找机会向姚澈表明自己对皇位毫无兴趣，只想踏踏实实在王府做个账房的心意。
　　然而，事与愿违，自那日之后，姚澈开始变得非常忙碌，早出晚归。

　　有一次晚上舒逸安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到姚澈回来之后，跟他谈完再睡，结果到了后半夜他靠在床柱上拼尽全力睁大眼，仍没有抵挡住汹涌的睡意，最后被眼皮的重量所压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过第二日清晨他惊醒过来睁开眼，自己已经安安稳稳躺在了床上，被子也被妥贴地盖好，床的另一侧仍旧是空的，但床单上还残留着浅浅的温度。
　　舒逸安赶紧翻身起来追出门外，一个暗卫从房顶落了下来。

　　“公子，怎么了？”
　　舒逸安着急道：“王爷呢？”
　　“王爷刚出王府。”
　　“他去哪儿了？”
　　“这个，属下不知。”
　　舒逸安只好垂头回了房间。

　　明明住在一个院子，却总是找不到王爷的舒逸安不是没有怀疑过王爷是故意躲着他。
　　这一日他半夜忽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终于看到了躺在身旁已经熟睡的姚澈。

　　已经好几日未曾见过姚澈的他心里有一些激动，不仅仅是终于有机会跟姚澈坦明心意的激动，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舒逸安这才发现，几日不见，自己似乎很想念王爷。
　　他摸了摸自己发紧的胸口，心底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黏人了？竟然会只因为仅仅几日没有见过姚澈，就如此想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舒逸安看着姚澈的脸一时有些发愣。

　　王爷似乎看起来……瘦了些？
　　舒逸安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虚按在姚澈肩膀上，犹豫要不要将他叫醒。
　　身旁的姚澈侧躺着睡得很熟，睡梦中的他依旧眉间轻锁，似乎有烦心事入梦。舒逸安被姚澈的微皱的眉间吸引去注意力，他视线下滑，一眼就看到了姚澈眼底连夜色都遮不住的青黑。

　　舒逸安缩回了手，拉过被子重新盖好。
　　王爷应该很累吧。他想起最近姚澈总是早出晚归，果断放弃了将他叫醒。
　　“王爷，晚安。”舒逸安轻声道了一句，合上眼，再次陷入睡眠之中。
　　当舒逸安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起来时，原本应该已经在熟睡中的姚澈缓缓睁开眼，伸出胳膊将身边人搂住，紧紧困在怀中。

　　第二日上午，舒逸安一直不知踪迹的姚澈出现在了寻芳楼内。
　　寻芳楼明里上是澈州最大的青楼，暗地里，却是安王府最大的情报暗点。
　　白日里的寻芳楼与夜晚截然不同，没有恩客与姑娘们的嬉笑嗔怪声，也没有丝竹管弦声，甚至没有美酒与佳酿。

　　姚澈本也不是为着这些来的，他进了门内，迈步直上了三楼，依然是角落的那个不起眼房间。姚澈在门口站定，用手中的折扇有节奏的轻叩四下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姚澈绕过门口屏风，走到茶案旁坐下。
　　开门的女子也跟在后面走过来站定，若是舒逸安在这儿，看到这名女子一定不会陌生。
　　这名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她与舒逸安在灯会那日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寻芳楼的老鸨。不同于那一日舒逸安见到之时的浓妆艳抹、满头珠翠，此刻的老鸨一身素衣，头上仅用一根木钗将头发挽起来固定住，但身上那股子傲气的气劲却没有随着装扮的改变减少分毫。

　　姚澈开口问老鸨道：“青鸢，事情进展如何？”
　　老鸨青鸢道：“回王爷，根据属下的查探，澈州内可疑的商户和人家共有四处，属下将消息已经递给了卫统领。”
　　姚澈道：“卫尧呢？”
　　青鸢顿了一瞬，开口道：“卫统领去布置人手暗中注意那四处的人的活动了。”
　　姚澈点头。
　　正在这时，房门传来四声有节奏的叩响。老鸨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部署完人手赶过来的卫尧。

　　姚澈听完卫尧报上的这一夜观察到的情况，对他道：“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先确定他们身份，不可危害无辜百姓。”
　　“属下明白。”
　　姚澈道：“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卫尧走后，姚澈拿起桌案上呈报的澈州各项事务准备处理。
　　青鸢见状也欲退下，她退后两步，走到屏风后面突然探回头问道：“王爷与舒小公子还未和好吗？”
　　姚澈翻呈状的手一顿。
　　青鸢快速缩回头准备离开。
　　“回来。”姚澈将想要离开的青鸢喊住。

　　青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姚澈放下手中的呈状道：“你如何会认为本王与舒逸安近日关系不和？”若没有不和，何谈和好一说？
　　“王爷，您都写在脸上了。”青鸢以袖掩唇道，“若没有不和，您怎么会将事务都搬到寻芳楼来处理，还不带上舒小公子呢。”

　　姚澈看着摆在桌上的各式呈状，没有说话。就在青鸢以为王爷什么都不会说了的时候，只听姚澈淡淡道了一声：“你错了。”
　　“我们没有不和。”

　　青鸢眼珠子一转，似是想说什么。
　　姚澈忽然问道：“舒逸安最近白日里在做什么？”
　　青鸢道：“舒小公子最近好像有什么焦虑的事情，他每日一醒来就问王爷在哪儿，问不到结果便搬了把凳子坐在王府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大概是在等王爷？”
　　姚澈皱眉道：“用膳的时候怎么办？”
　　青鸢道：“舒小公子让别澜院的小厮用食盒给他装来，他就坐在门口边等边吃。”

　　姚澈轻叹一口气道：“你下去吧。”
　　“……是。”
　　青鸢退出去，拢拢发丝最后看了房门一眼，心下暗道，也不知王爷几时才能将那舒小公子拿下，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看不过眼了。

　　房内的姚澈这几日以来一直强压下去的情绪被青鸢两句话重新搅动得翻滚起来。

　　自从那日之后，他已经好几日没有与舒逸安面对面说过话。早出晚归是一个原因，最近为了李氏的事情忙碌非常也是一个原因，但他心里清楚，只要他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旧可以挤出时间来见舒逸安，至少不至于连续几日都未曾见面。

　　姚澈垂下眼帘。
　　前世被背叛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么清楚，那么真实。被挚友背叛的愤怒与难以置信感情已经淡去，但被囚禁三年的孤寂感还清晰地停留在心中，让他迟迟做不出决定，决定是否要明白地告诉舒逸安一切。

　　他不敢赌。
　　李舷平让他知道了皇位对一个人的诱惑究竟有多大，上一辈子他在很早的时候便知道了李舷平的身世，后来或许是因为那双与他四岁时没能救下的皇子相同的眼睛，或许是因为他对“无辜稚子，罪不及秧”的执着，又或许是因为他对多年挚友情谊的信任。他得知身世之后，非但没有“斩草除根”，还将这件事情压下，甚至暗自帮他完善身份，让京城的人毫无察觉。结果到了最后，他却是落得了一个囚禁一生的下场。

　　到了这辈子，事情兜兜转转又绕到了舒逸安的身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舒逸安会被皇位诱惑，他也不想要尝试。因此他果断选择了离开王府，全力处理前朝李氏的事情，以图在舒逸安问出自己身世前，将前朝余孽清理干净。只要将前朝的人马抢先剿灭，舒逸安就再无可能会跟他们离开。

　　不过现在……
　　姚澈目光穿过窗户看向王府方向。
　　几日不见，竟连饭菜也不肯好好吃了，一定是屁股痒痒了。

　　与此同时，王府内的舒逸安，一手勾着把小板凳，一手提着点心盒子，出了别澜院拐个弯朝他久未踏进的书院去了。
　　舒逸安往他“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踏足过的书房里去主要是想去书院借几本书来看。他这样做自然不是因为他忽然转性了，实在是因为……坐在王府门口枯等实在是太无聊了！就连看书都比枯坐强！
　　呃……大概是吧？

　　舒逸安熟门熟路地很快就到了书院。自从书院里唯一的学生结业离开之后，书院便暂时空了下来。他进了书院门，放下手里的板凳和点心盒子便往藏书室的方向去了。
　　王府书院有自己独立的藏书室，不大，里面除了诗词歌赋诸子百家之外，还有少量的杂谈轶事，舒逸安此次就是奔着那少量的杂谈本来的。王府的书房里虽然藏书更多，但那毕竟是姚澈的办公之地，舒逸安不好进去乱翻，便将目标锁定在了书院的藏书室。

　　他拉开藏书室的门，刚迈出半步跨过门槛，身后忽然就传来一道声音。
　　“舒逸安，昨日的课文背了吗？”
　　“哎哟！”舒逸安一惊，竟是一脚绊在门槛，摔了下去。
　　幸好他及时抓住了门框，这才没摔成狗啃泥。他站稳后，缓慢地回过头，就见不知何时，院子里竟然出现了穆御风。

　　“夫子……”舒逸安耷着脑袋喊道。
　　“你来此处作甚？”穆御风负手问道。
　　舒逸安眼珠子一转，赶紧道：“数月不见，甚是想念，学生来看望夫子。”
　　“空着手来看望？”穆御风毫不留情地点出舒逸安的漏洞。
　　“当然不是！”舒逸安义正言辞否定，然后迈开腿飞快跑向门口，借着转角的遮掩，将点心盒子捡起来，又将凳子踢到门后藏起来，这才跑回来双手将盒子递给穆御风，道：“这些桃仁酥，是送给夫子的。”

　　穆御风接过点心盒子，脸上的表情微缓，颔首道：“有心了。”
　　舒逸安悄悄松了口气。
　　穆御风道：“正好，前几日新到了一批才子佳作，你拿回去好生研读，就算作为为师的回礼。”
　　舒逸安瞪大了眼。
　　穆御风补充道：“记得写上评析，三日后交与为师过目。”
　　！！！

　　半个时辰后，舒逸安生无可恋地抱着一大堆“才子佳作”走出书院大门。

　　王府门口枯坐哪里不好了？他究竟为何要来书院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