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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开坛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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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澈陷于沉思,前一世李舷平并没有遭遇刺杀,前朝那些人一直暗中保护着他,助他登上皇位。情理上也确实是这样才说得通,毕竟这是他们皇室仅剩的血脉,自然好好护着都来不及。
这一世的变故一个一个接踵而来,竟是连前朝的人都要来刺杀舒逸安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仅如此,那个杀了刺客的人又是谁?一边杀了刺客与前朝的人对着干,一边却又在灭口之后割了衣襟内侧的标识,显然是不想让安王府发现前朝这个组织的存在。
两人走出临时的停尸房之后,姚澈吩咐卫尧去查凶手的踪迹。只是他也知道,恐怕会一无所获。
最近几日,舒逸安晚上都宿在姚澈房中,丫鬟在内室姚澈的床对面,铺了一张小榻,就是舒逸安的睡处了。
这几日情况特殊,舒逸安也就没有说什么,每日一到了晚膳时候就蹭到姚澈屋里去,直到入寝时间直接进内室睡觉。
只是这临时铺的小榻无论丫鬟们怎么尽力铺得舒适,也比不上舒逸安屋子原本宽阔结实又柔软的大床。睡了几日之后,舒逸安就不免有些腰酸背痛,各处都不得劲。
这天夜里,久久未能入眠的舒逸安在小榻上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嘎——吱——
一道刺耳难听的声音还是从竹榻中倾泄出来,翻身翻到一半的舒逸安立马僵住不敢动。
黑暗中,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
“这样撑着身子不累吗?”
“呃。”
舒逸安发现姚澈已经被吵醒了,这才放松身体躺下来,有些歉意地说:“王爷,把你吵醒了。”
姚澈道:“没有吵醒。”
“嗯?”
姚澈翻过身面对着舒逸安方向道:“有个辗转难眠的人在身侧,我一直未曾睡着。”
舒逸安闻言竟是一翻身坐起来,抱着枕头下了床。
姚澈正欲问舒逸安要去何处,就看见他抱着枕头往自己床边跑来。
“王爷……”舒逸安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床踏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姚澈。
“回自己房间的事情免谈。”姚澈抢先开了口。
舒逸安闻言,将下巴搭在床沿上,伸出手指垂涎地在姚澈床铺上画圈圈。
“王爷,我们一起睡嘛……”
姚澈的床很宽,别说两个人,就连五六个人都能睡得下。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舒逸安的呼吸声。
舒逸安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姚澈的答话,他瘪瘪嘴站起来,转过身抱着枕头准备回自己的小榻。
一只手提住了他后衣领,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舒逸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温暖的被褥包裹了。
“被子盖好,当心着凉。”
一夜好眠。
第二日早上舒逸安睁开眼,姚澈已经出门处理公事了。舒逸安伸伸懒腰,愉快地卷着被子在久违的大床上翻来翻去地滚。
大概真是太久没有睡过床铺,舒逸安便有些流连忘返,躺在床上迟迟不肯起身,
屋外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似乎距离有些远,舒逸安听不真切。他想了想,决定起身出去看看凑热闹。
等舒逸安收拾好了出门,外面的喧哗声未停,似乎是从花园传来的。一个小厮匆匆从花园方向跑过来,舒逸安拉住人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道:“回公子,是丽和郡主找了几个法师在开坛做法。”
“开坛做法?”舒逸安脑海中浮现出一柄桃木剑,挥一挥便电闪雷鸣的画面。
他想到这里,快步往花园方向走去。
若那群法师是江湖骗子,就赶紧过去让他这个上辈子的理科优等生来拆穿他们。若那群法师真有本事……那就更得赶紧过去看稀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逸安走近花园,却听得原本一直持续着的唱诵声停了下来。难不成已经做法做完了?他又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赶。
到了花园,只见园中空地上摆着一个祭桌,祭桌上香烛贡品俱全,还有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盆。祭桌周围地面撒着各种东西,舒逸安一一辨认过去,猜出大概是些纸钱黄豆大米黑狗血之物。
祭桌后侧,几个法师打扮的人,正单手将一柄桃木剑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正仙风道骨地摸着垂下来的胡须。
舒逸安有些疑惑,看着架势,似乎法事并没有做完。
还未等他找人问,就看到另一侧道路上,丽和郡主前呼后拥地匆匆赶来。
“谁敢阻拦本郡主请来的大师?!”丽和郡主一走过来,就怒目瞪向花园内站着的众人。
福伯走出来道:“郡主误会了,这并不是想要阻拦郡主请的大师做法,只是在王府内做法一事可大可小,还需王爷回来后定夺。”
丽和郡主冷哼道:“本郡主前些日子见了那血腥东西,夜夜不能安眠,好不容易才请来几位大师做法破除妖邪,大师们时间宝贵,轻易不肯出山,要是耽误了做法,你们担当得起吗!”
正在这时,为首的以为法师捻着胡子道:“郡主,这做法的最佳时辰就要过去了。”
丽和郡主闻言,立刻转身对着几个法师恭敬道:“大师你们先继续吧。”
几个法师见状,走到空地上站好位,重新摇起铃铛挥起桃木剑,唱诵起来。
“郡主,这……”福伯还欲在劝,奈何丽和郡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突然,一把长剑破空穿了过来,直直插/进祭桌侧面,力道之大,将祭桌掀翻过来。
厚重的祭桌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紧接着就是桌上各式物品哗啦啦滚落在地的声音。
花园内的众人具是一惊,只见得前方一个人影飞速逼近,怒声道:“谁敢在我安王府做法事?!”
王府一众下人听到此声,皆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王爷。”丽和郡主看见来人,立时迎了上去。
姚澈看也不曾看她,径直越过他大步朝舒逸安迈去。
走到舒逸安面前,姚澈一把拉住舒逸安的手臂,焦急地将人上上下下打量。
被忽视的丽和郡主朝一旁站的的法师使了个眼色,一个站在后面的小法师走上前来道:“王爷,这个……”
“滚!”姚澈侧身一脚将法师踹翻在地。
“王爷!”一旁的丽和郡主惊呼一声。
姚澈不理会丽和郡主,对福伯道:“福伯,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马上把这群人赶出王府,至于丽和郡主,明日就派人送回京城!”
丽和郡主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姚澈。
姚澈不再看丽和郡主和法师那群人一眼,一手提起舒逸安大步离开花园回到了别澜院。
刚一进屋,姚澈松开舒逸安,强压怒气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舒逸安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花园发现了什么事,听到那边很是喧哗,就想过去,过去看热闹。”
“看热闹?”姚澈深吸一口道,“什么热闹都是能凑的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自己是……”
舒逸安从未见过姚澈发这么大火,他有些茫然道:“我是什么?”
姚澈看着舒逸安一脸茫然的样子,一时语塞。
在姚澈看来,他早已确定舒逸安并不是李舷平,不论是这从小开朗的性格不应该属于一个从小被养父母虐打的孩童,还是他将自己身上的伤疤误认为胎记,亦或是从小超乎常人的聪明伶俐和无师自通的算账本领,都让他确信舒逸安不是上一世的李舷平,甚至,并不是这具身体的本人。
思来想去,虽然觉得荒谬,但姚澈心下认定,舒逸安应该是某个孤魂野鬼强占了李舷平的身体。
原本姚澈并不信鬼神之说,然而他自己重活一世这样荒诞的事情都摆在了眼前,他开始不得不信有些东西,或许是真的存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尚在城外视察的他,一接到福伯派人传来的消息,立刻就赶回了王府。
姚澈看着面前舒逸安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怒从中来。
刚刚那些进王府驱妖邪的法师,且不论有几分本事,但若是有一分真本领,姚澈害怕此刻站在这里的舒逸安,已经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舒逸安看着面前姚澈的脸色晦暗不明,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便小心问道:“王爷,你刚刚说我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姚澈为什么发火,但他能感觉得到,姚澈是因为关心他而发这么大的火。
姚澈看到舒逸安与驱邪法师站在一起的震怒已经消退,他平复下来淡淡道:“你体质特殊,八字偏轻,之前就有一位大师算过,你近不得这些驱邪伤神的东西。”既然舒逸安不想将身世告诉他,那他便当作不知道就是。
“哎?”舒逸安挠挠头,“什么时候有大师给我算过了?”
“你小时候。”
“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的时候。”
舒逸安还欲再问,姚澈甩甩袖子出了门,头也不回道:“西郊的事情还等着我处理,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道:“记得,以后不准随便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