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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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新的一个赛季开始，唐柔的人气因上赛季总决赛的亮眼表现迅速解冻着，观众开始重新喜欢起这个美丽姑娘。
线下开始有粉丝组建起了唐柔粉丝后援会。
杜明也开着马甲加入了，结果没想到很快进入了高层。
呃，很显然大家还记着那个去年在贴吧为唐柔刷楼的风起无痕。
杜明于是就悄悄咪咪地当起了唐柔粉丝后援会的高层。
没过多久骨干们都知道了后援会里有这么一个高层，每周出现时间不算多，但尽心尽力、认真负责、由他提出举办的活动都非常成功。
后援会的高层是有机会见到唐柔本人的，比如作为粉丝代表给唐柔送去粉丝们的礼物和信，客场比赛时去机场接机，组织小型线下见面会什么的。
高层们都是真爱粉，总是一个不落地抓住每一次见唐柔的机会。
然而风起无痕从来没有出现过。
哪怕一次。
你怎么一次都不去啊，多好的机会。其他高层问杜明，他们知道他也很喜欢唐柔。
杜明敲字：忙啊，根本没时间，能为她做些什么就可以了。
他是真忙，轮回三连冠的步伐被兴欣打乱，这赛季每个人都憋了口气卯着劲儿训练。更何况他这身份绝对不可能露面。
春节休假期间杜明接到了其他高层的消息：给个地址，上次见面唐女神给我们高层每人亲笔写了张贺卡，你不在就只能给你寄过来了。
杜明差点一个激动把轮回地址报了上去。
还好他及时清醒了过来，最后报了自家地址。
贺卡很快寄到，杜明拆开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
亲笔！写给他的！唐柔写的！
他脸都快笑烂了。
唐柔的信仍旧是以前第十区寒烟柔的风格——
风起无痕：
虽然一直没有见过你，但谢谢你对我的所有支持，我会带着你的祝福一路向前。
p.s. 也谢谢这几年每场比赛前送的花，大家都很喜欢，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谁的话。
by唐柔
杜明不清楚唐柔是怎么将无终和风起无痕联系到一起去的。
他有些开心，不论是无终还是风起无痕，唐柔都还是挺在意的。
他有些失落，不论是无终还是风起无痕，终归名字不叫作杜明。
没关系的，杜明，他暗暗对自己说，你该做的，就是在赛场上光明正大地击败她，让她注意到你。
但是这赛季没了对决的机会，失去叶修的兴欣止步于季后赛，常规赛轮回和兴欣的两场杜明也没能和她交上手。
期待你下赛季在赛场上的亮眼表现。p.s.不论我是谁，一如往昔。
他后来如此回信。
轮回又拿了总冠军。
这一年，杜明仍继续赛前送着花，混到了唐柔后援会高层，又偷偷地委婉地表了个不会被发现的白。
这一年，唐柔发现那个奇怪的朋友其实一直都在，换了个马甲成为了后援会高层，但还是从不现身。
5.
杜明老了。
他已经26岁，处于下滑期。
他了解自己，自己天赋平平，能力有限，不像韩文清、叶修那样有资本继续坚持。
他打算这赛季和轮回一起夺冠后就宣布退役。
不舍吗？当然不舍。
他还想有很多很多个夏天，和轮回的伙伴们疯狂很多很多个三天三夜，在赛场上遇见很多很多次寒烟柔。
他还等到最好的场合和时机向唐柔表白。
以杜明的名字。
总有一天要离开，谁都不例外，自己也一样。
杜明化一切的一切为动力，比以往更拼命地训练着，连队长周泽楷看到后都讶异地开口“啊”了一声。
江波涛似乎看懂了他拼命的原因，拍了拍他肩膀，说：加油，这赛季有机会在季后赛上遇见兴欣。
和他们不同，这赛季兴欣的主力经过两年磨练变得成熟，又正值当打，锐不可当地一路咆哮而来。
看着每场比赛的情况和结果，季后赛是稳进了。
你还要更努力些啊。他对自己说道。
春节时候他又作为后援会高层收到了唐柔的手写贺卡和一个小包裹。
风起无痕：
春节快乐，我的朋友。
谢谢送了这么多年的花，包裹仅聊表寸心。
by唐柔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张CD和另一张卡片——“不知道如何表示感谢，只好自己弹奏了五首曲子收录进了这张CD。”
杜明将CD放入电脑光驱，随着熟悉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居然是Elton John的《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
他最喜欢的钢琴摇滚曲。
原来唐柔还记得多年前第十区的无终和她提过的这些曲子。
唐柔的钢琴弹的极好，杜明伴着静谧悠扬的琴声忍不住轻声哼唱起来。
What do I do to make you want me
What have I got to do to be heard
What do I say when it’s all over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要我？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听见？
当一切都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
杜明的哼唱声逐渐低下去，趋于沉默。
曾经喜欢这首歌仅仅是因为它的旋律它的情感，而今再听却喜欢上这音乐背后的东西。
有些心酸。
杜明后来给唐柔的回信中只写了一句歌词——Forever trust in who we are / And nothing else matters.
是Metallica的《Nothing Else Matters》，CD里唐柔弹奏的另一首曲子。
不动摇的相信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杜明觉得这歌词很配唐柔。
时间总是越珍惜就过得越快，杜明感觉眨眼间都到了季后赛，兴欣也进了季后赛。
杜明状态很好，有几次挺抢眼的发挥，他不知道唐柔有没有注意到。不过就算没注意也没有关系了。
轮回又和兴欣一起站在了总决赛的舞台上。
好好欣赏我的谢幕表演吧。杜明在心里对唐柔说道。
第一场轮回主场费了点劲赢了，杜明没和唐柔对上。
第二场兴欣主场，擂台赛选了一张元素比较丰富的图，综合下来也没有对哪队特别有利，比的还是临场发挥。
他们这边孙翔先上场，对的是兴欣的包子入侵，孙翔胜三分之一血获胜，然后又耗掉下一位毁人不倦大约半血。
杜明知道该自己上了。
带着队友的鼓励走上比赛台，插卡登陆，杜明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心。
他不知道唐柔究竟是第几顺位，他只知道，只有先消灭了眼前的毁人不倦才有和唐柔对决的希望。
毁人不倦的技术从出道起就广受职业选手的肯定，如今只增不减。况且现在的他有了足够的经验和意识，加上他本就变态的耐心和注意力，只会比两年前难缠许多。
一不小心就会被慢慢消耗掉的一个对手。
杜明打起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毁人不倦的风格还是那种一套顶尖爆发接着适当隐藏的游击打法，那么最有效率的回击方式就是爆发招架爆发。自己招架住对方的爆发，并且等对方爆发完后自己还仍继续爆发，直接不给对方休息的机会。
开局毁人不倦战术走位，杜明操作着他的剑客吴霜钩月有规律地四处游走，研究地图。
很快毁人不倦的第一波爆发到来。杜明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立即作出反应，叮叮当当地挥剑格挡着。
二人血花纷飞。
毁人不倦见一套连招没占到任何便宜，立刻收招准备躲藏。
跟上！
杜明大喊一声，攻势立刻变得更凌厉起来，一个极限三段斩，直接接着一个剑影步，密不透风地封锁住了毁人不倦一切可逃窜的方向，同时一剑剑地消耗着他的血量。
就这么一次性解决！
杜明知道自己不会有对方那种一波一波磨下去的精力，干脆打算趁自己逮住他的机会一鼓作气把他拿下。
30%, 20%, 15%……
10%了！
杜明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依旧极速又精准地发动着一次次攻击，丝毫不给毁人不倦恢复注意力的机会。
7%, 5%, 2%……
赢了！
杜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直到此时，他才感到长时间变态集中注意力带来的疲惫感。
接下来是谁……他看向电脑屏幕的加载界面。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界面里。
寒烟柔！
真幸运啊，没想到最后的比赛里能真的如愿以偿同她对决。杜明这么想着。
进入地图，他的吴霜钩月还有70%的血量，而寒烟柔，满血。
反正我是不会输的。杜明暗自对自己说道，抛开了一切杂念开始了比赛。
这场不能输的比赛不好打，杜明一开始就知道。
如果说毁人不倦的注意力只能让他进行有限时间内的神级爆发，那么唐柔的高手速和意志则允许她从头到尾都在爆发。
杜明只能和她硬碰硬。
两人很快交上手，唐柔起手的天击过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连招。
局势直接演变成了纯操作与意识的比拼，双方的血量匀速下降着。
100%, 80%, 50%……
70%, 50%, 20%……
唐柔的攻击极其强势，这几年更是懂得了如何防守，现在打起来杜明只觉得占不到任何便宜。
岂止是占不到便宜，光是一直维持超高的手速和无比集中的注意力就已经让他明显感到疲惫。
打到现在他大约是推测出唐柔今天的战术意图了——直接将她开局的30%血量优势延续到下一局去。
这怎么可以呢，杜明咬着牙暗道，傻姑娘啊，想这么做也要问过我手里的剑才行啊！
他需要爆发，他需要至少将这个血量优势磨平。
想到这，杜明陡然提升了速度——虽然之前和唐柔互提手速的过程中已经接近了他的手速极限。
唐柔显然没料到杜明居然又提了速，稍一愣神便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空当。
此时的杜明显然不会漏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扛着巨大的疲惫感抢出一套攻击。
刷刷刷刷……
吴霜钩月飞速地挥舞着剑，剑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不能停！抢攻！抢攻！
杜明满脑子里只有攻击攻击再攻击的念头。这样的破绽对面的姑娘肯定不会再给第二次，自己同样也不会有精力再抢出另一次的爆发。
把握住你最后的机会啊杜明！
他心里大声呐喊着，飞速地移动着视角，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30%, 25%, 17%……
他默默计算着寒烟柔的血量，又瞥了眼自己的血量。
还剩12%。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经赢了，搁以往杜明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但是——
这是寒烟柔是唐柔是他喜欢了四年的姑娘是他一心一意想要打败的人啊！
怎么能不遗憾！
怎么能不再拼一把！
杜明不敢相信自己又提速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精神哪儿来的余地提的速，但总而言之他确确实实又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强杀！
一套带走！
技能树里大部分技能几乎瞬间进入冷却，杜明技能施展的太快，已经有些看不出技能的释放顺序。
最后一场最后一击！你要对得起你自己！杜明在心中咆哮着。
寒烟柔10%，自己7%，寒烟柔5%，自己3%，寒烟柔1%……
寒烟柔倒下！
同一瞬间，杜明的视角陷入一片灰暗。
同归于尽！赢了！
杜明精疲力尽地倒在椅背上，一直存在的疲惫感翻滚着将他瞬间吞没。
终于……这样精彩地赢了唐柔一次呢。
他想动动手指，却几乎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
果然，他想，自己已经彻底脱力了，看来是不能参加团队赛了。
到此为止了。
杜明在轮回粉丝的疯狂欢呼中向队友走去，唐柔正背朝着他走向她的队友。
他忍不住向唐柔望去，但唐柔没有回头。
团队赛的时候他摊在座位上看双方的对决。
毕竟是少了战术大师叶修，经过一番艰苦搏斗后，轮回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获胜，再一次夺得了总决赛的冠军。
上台和队友一起捧起奖杯的时候杜明笑得灿烂。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赛台上，最后一次捧起这座无数人梦想的奖杯，他想将最帅气的笑容留在这个舞台上，让唐柔看见。
他的超常发挥无疑非常亮眼，队友和粉丝对他的夸赞在他耳边嗡嗡响着，但他已经无暇顾及。
他的内心已经被满满的满足和另一股新升起的期待所占满。
他要向唐柔表白。
杜明站在发布会的选手通道的出口处，等着向暗恋多年的女神表白。唐柔他们的赛后记者会马上就要结束，这里是她出来的必经之路。
和他站在一次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相当帅气的外表，修长的身材，没有一丝皱纹的西服外套挂在他弯起的左手臂弯处。
大约是有些无聊，男人看向杜明，微笑道：你是杜明吧？很精彩的一场比赛，恭喜你们夺冠。
杜明有些意外，回应道：嗯，谢谢，两边今天都发挥得很好。你是在等人吗？
男人点点头：是啊，虽然地点和时间都不是那么理想，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给她一个惊喜……
说着，男人微微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一手伸进了西服外套的兜里似乎在轻轻摩挲着什么东西。
杜明永远忘不了那一刻自己心中突然莫名升起的巨大恐慌感。
他向前一步，压着心中那不祥的预感，问道：你是在等谁？
男人开口，刚说了一个“我”字便被前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唐柔、苏沐橙、方锐交谈着，并肩走了过来。
一想到自己即将做什么，杜明心里一个紧张没能开口。
就这个空当，身边的男人向前一跨，像演练过千百遍地顺势单膝跪地，打开从西装兜里摸出的红丝绒盒子，轻轻托举在手里，带着绝对的温暖凝望着唐柔，深情款款地开了口：“虽然有些简陋，但是我等不及了……亲爱的小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杜明只感到五雷轰顶。
6.
暗恋唐柔四年，杜明做了许多唐柔不知道的事。
扮成无终，默默送花，扮成风起无痕，刷楼霸帖，混到后援会高层……
他陪伴了唐柔许多年，甚至不介意唐柔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唐柔，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唐柔。
他不知道唐柔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不知道那个发小极其优秀并深爱着唐柔。
他不知道唐柔和发小交往了挺长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唐柔一直都有这么一个喜欢的人。
他更不知道，他更没想过，站在告白舞台上的自己，终是成了别人的配角。
“不过片刻黄粱，
梦醒满目昏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4-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