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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伤亡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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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很久,久到停下时,秦苏整个人都是懵的,呼吸滞涩在胸口,肺火烧一样的。
“呼哈~”扶着腰,喘粗气
也没人嫌地上脏了,啪嗒啪嗒坐了一片。
“你……”秦苏指着越七半天没说出话来,触及对方眼神时,叹口气,转身懒得看她了。
越家七小姐怕是个棒槌!让人无奈的棒槌!
毕竟这次死人了,死的还不少,看着人群少了好几个熟悉面孔,剩下的人也格外狼狈,众人都沉默了。
出来混得,大家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无外乎是死在哪里这个问题。
越七瞥一眼秦苏,手插进前额发顶,抓了一把头发顺到底,甩了甩手,侧脸流淌下雨水,勾勒出一分冰冷苍白,冷冽的刺人。
哗啦啦的大雨,轻而易举的洗净了众人身上的血腥。
秦苏看了众人一眼,低着头,一手按着地面,刘海儿遮盖住眼睛,什么都没说。
一道身影没半点生息的笔直立在她身后,任雨水冲刷。
一时气氛冰点。
“都干嘛呢?这不是还没全军覆没,看你们的样子,老娘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似的”良久越七突然冒出一句话,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靠!吓死爹了!咱们遇见最奇幻的一次冒险了吧”
“刚刚大家看见没?那猴狼眼睛绿油油的,估计是觉得我们特别好吃吧?”
“猴狼是什么鬼!?”
“长着猴子的脑袋狼的身子,叫猴狼没毛病”
“艹!下次看见它们!一定要弄死它们给倒霉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妈的!”
“哈!又活下来了!劳资就知道自己是个被命运女神包养的男人!”
“滚你丫的!劳资才是!”
不管他们的发泄般吐槽嚷嚷。
“要继续吗?”秦苏喑哑的声音响起,让越七心情复杂了几分,沉默不语
“抱歉”秦苏抬头看着她,心底浅叹
七小姐看着她一脸沉重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一大群成年人,居然让一个未成年先说了抱歉,他们可真是会混世,她愤愤低骂一句
“丢人!”
不知道是说众人还是她自己。
脸都丢尽了!
越七吸口气,雨丝里挥发着腥气,不知道是土腥还是血腥,都让人不舒服。
她大步迈了开,长腿笔直,军靴戳在泥泞土地上,步步稳健,泥点四溅,几步走到秦苏面前,低垂头,脸颊雨水滑落,在下颌停滞,然后不停歇的滴落,莫名有种气势汹汹的感觉。
“管你什么事?就大包大揽的,啧,秦苏,我怎么才知道你还是个假正经的,都没发育好,揽什么责?吃饱了撑的吧?你老老实实的被我们保护就行了,老娘有恩必报,肯定给你安全带回去。”
秦苏茫然的看着她雨衣上游走的电弧,走神了。耳边听着七小姐扭曲在嘲讽里的关心,甚至想笑。
扯了扯嘴角,秦苏低头沉吟片刻,直接了当的说“如果你要安全的把我带回去,那往东走吧,大概……”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那里有我想知道的”
不是想,而是必须,秦苏没法形容越靠近越心悸的情况,一种很玄乎的必然性在所有偶然性的终点,这便是命运。
[阿苑,命运无常却有数,你要记得]
[阿苑,人力之度,有衡,莫强求]
[阿苑,这个世上是没有长生的,长生是最初之业,无衡业罪]
[阿苑,你当静心守笃,便心恒永定]
[阿苑,别怕,老师在的]
大雨倾覆,心速在极速中又顿停,灼痛又翻复,脑海里只零破碎的画面闪闪烁烁,秦苏艰难的才能抓住那一丝丝泄露的天机。
然后愧疚如期而至,秦苏抓着心口的衣服,指节青白,满眼痛苦之色,嘴里挤出一丝微弱的雨声轻易覆盖的名字。
“阿苑……”
‘陈润’嗖的抬头,眸心闪烁不定。
执拗的定住在了秦苏背脊上,良久,良久,就好似千年前,他披着藤甲,手持圆月弯刀,立在黑塔之下,仰望着塔楼之上,那里,宿大人负袖立于窗前,敦敦教诲着王。
一字一字,一句一句,缱倦温柔,涓涓细流一样教养着王从孩童长成大人,带领着族人成就那般辉煌。
他在塔下,为她们护卫。
风雨无阻,日复一日。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我只是一王前御卫,遑论王家之事,只问守护之心,王,宿大人归来了。
您,可知?
‘陈润’僵硬的脸上,嘴角近乎笑了一般勾起弧度,很丑。
没人关注它。
越七好似打不倒的亚马逊女战士,轻而易举的忘却伤痛,披盔戴甲,一挥手,便意气风发“就这样决定吧!这破地方神经兮兮的,往哪儿都一样,既然决定往东,那就休整一段时间就出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总好过无头苍蝇傻乎乎的四处乱撞!”
姚行听见她咋咋呼呼的说的,没什么意见“那就修整一下吧”
“阿飞,莫子潇”越七招手喊人
“七小姐!”阿飞和莫子潇走过来
“你们安排人扎营,先把伤员弄进帐篷治伤,条件有限,尽可能的别伤亡,控制好”
“是”莫子潇应下,这种情况都习惯了,并没什么手忙脚乱的,他瞅一眼不声不响沉默的秦苏,神色自然的先去做事了。
“阿飞”越七叫了一声还没走的阿飞,语气有些奇怪,招招手
阿飞立刻低头侧耳过去
越七低声说了些什么,阿飞眼睛一下子瞪大,然后兴奋的回复道“七小姐请放心!早准备好了的”
他还说之前来时阿虎跟自己忙活那么久还非要留在外面干嘛呢,命运女神才是自家七小姐的亲爸爸吧?
咦?希望那些人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事,不然……
阿飞一下子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那你去帮忙吧”越七脸色不太好,又有些怪异,摆摆手让阿飞先过去。
她凑到姚行旁边,两人开始嘀嘀咕咕说什么。
看着收拾好情绪的众人,楼雨溪偏头看着走到身边的人说“难怪你们都选她了,确实很有意思”
两人离众人有点远的地方,并肩而立,气势对鼎,一般强盛耀眼。
“不是我们选了她”
名清颜有些复杂的看着和姚行一起顺势组织就地修整的越七,淡淡一笑说
楼雨溪挑眉。
名清颜轻然道“是她小时候无意中已经选了那条路,南边的人早就发现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观察从来没有停下过”
“从小?”楼雨溪怔了怔,随即眼里闪过明悟,一时有些深意道“原来这样啊,我就说南边的进度报上去,看着怎么那么古怪,不论是名家还是祁连山态度都怪里怪气的,那几个选择的人跟其他三方也不差,你们态度偏偏那么不明不白的,也亏了你们舍得丢出那几个人”
楼雨溪对此到没什么奇怪的,她的身份让她对很多事情都看太多了,也淡了。
“有舍有得很公平,阿七她什么都不知道”名清颜无奈的抿抿唇,在答应楼雨溪的条件让人一起来时,她就猜到这一刻了。
有些事情是极为隐秘的,但是这种隐秘对楼雨溪来说顶多是层窗户纸。
“也就她这种乱七八糟的经历具有迷惑性,让京里那些老东西灯下黑,你们南边也是良苦用心”楼雨溪冷笑一下,这下子外面估计要气疯了吧。
她对这种翻船报以嘲笑,也不大在意,都知道越七身份了,哪里不知道事情关键在哪里?
只是眼神奇怪的盯了一眼看上去状态糟糕的秦苏,说道“那个丫头,她又究竟什么情况?你也不清楚?”
“说实话吧,从到这里开始,事情应该就不受控制了”名清颜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托着手肘顿了顿,苦笑道“我的情况特殊,也只是知道大致走向是定局在乾州会为止,说到底宝藏的事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秦苏的出现全然是意外的,至于藏宝图更是如此,从看见赵玉博他们的联合时,就可以猜到一开始那些藏宝图都是安排给阿七的”
所以用那种藏宝图找到真实的苗人王宝藏什么的,真的是无稽之谈了。
“显然……”楼雨溪微挑眼角,垂眉笑了笑
名清颜脸色一冷,低声道“被换了”
楼雨溪不经意的一哂,“倒是可以预见到的事”
“…”名清颜被噎了下,“确实……”
想让人入局,又没能力限制人破局,可不是预料之中的事么!
“秦苏……她算是意外之喜”名清颜把话题拉了回来,“估计不管布局的还是破局的都没想到有这么个意外出现,至少目前为止情况还不算太糟”
秦苏出现导致现在的情况发展对他们这边来说都是有利的,局势一眼可见。
“大局不能乱!”楼雨溪的选择很符合她的身份,只是让名清颜脸色微变是下一句
“乾州会给那个丫头一分利,从南边这次既得利益中抹掉”楼雨溪面色如常,修长玉立的身影带着几分淡漠和恣意侧望而言
一针见血的挑出这件事根本的利益冲突,完全不在意乾州本土势力即将到来的洗牌。
“你似乎对她格外在意?”名清颜先是哑然,随之便明眸清雅,恰到好处的勾唇而笑“雨溪,成交!”
楼雨溪定定看了一眼这女人,反应过来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幽幽的沉吟几秒后,木然了。
说来说去怎么都是拉她下水入盟?自己对秦苏在意?到底是谁对秦苏在意?!
楼雨溪冷笑了“好手段!”
这女人本来就想给秦苏这未成年争取利益的吧?一个人压力不够,拉她凑数?
名家女人名不虚传,连她自己都没想过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好得很!
“只是一步闲棋,毕竟我们现在情况不明,能不能坚持到乾州会都不知道呢”名清颜扼腕悠然浅笑,一派婉约。
名清颜:谁下套了!?不要瞎说!
楼雨溪:……呵!跟越二傻一路的人果然一丘之貉!
事实上不论秦苏还是赵玉博他们的遭遇都不算最惨的。
后面想搂草逮兔子的人才真惨!
光一个蛊林,没人引路,古五苗人的地盘哪儿那么好走,若是那么好走就不会到今天才被人摸到一些脉络了。
若非越七等人身边带着跟这里关系‘匪浅’的秦苏,凭越七的运气,到最后跟赵玉博他们合作是必然的。
可是谁都不知道,命运无常这句话并不是没有力量的。
至少对心心念念想逆命而上的人来说,秦苏,格外的碍眼。
“那人到底是谁?”
环佩银饰叮当响,女人身姿曼妙,体态妍妍的站在青石板的广场之前,看着那水幕形成的画面,那双琥珀眸子,无情且冷,语气淡淡
若是赵玉博在这儿马上就能认出来,那个进入这片地域就失踪的林师
“你逾矩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沧桑中沉淀着岁月的腐朽之味“那不是你能知道的”
“既然凭证已验,先祖应承之事,究竟是什么?大长老该告诉我了”女人垂眸片刻,不再看面前的诺大水镜。
“三日后,祭天,招魂引,倒时你自然就知道你先祖应承了我王何事”大长老的话直接回避了她的问题
“你在恐惧?”她回身看向那一抹灰色影子,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你在恐惧这个女孩!”
“……”
“我想不通那个女孩哪里会让你恐惧”女是真疑惑不解
“三日后,祭典。”那苍老声音最后说了一句,缓缓消失
女人眸色染深,深深看一眼那水幕之中的人,轻拢慢捻“是谁呢?”
水幕不能久成,很快就邬嫣挥发了。
话里是道不尽的疑惑,一层漫漫雾霭之后,似乎藏着一个惊天的秘闻,而知道这个秘闻的人,心惊胆战的恐惧着又无力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