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 大幅修改中》小南宝宝

6、六·书信A

　　六书信A

　　堇：

　　好久不见。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尼奥兰德。记得我答应过你到尼奥兰德安顿下来之后就给你写信，可是后来一直忘记了。今天突然想起来我想就写吧，免得又忘。

　　会想起来给你写信是因为今天突然意识到这里是秋天了。其实在尼奥兰德没有很分明的四季，只有有风的季节和没有风的季节。这个城市的外面是大片大片的荒漠，听说荒漠的边缘长着很大一片的芦苇。上个星期我去看了，真的有呢。我很纳闷为什么会有芦苇长在这种地方，这种植物喜欢温暖而湿润的气候，在我的故乡随处可见——那也并不算是我的故乡吧，只不过自从懂事开始我就在那里了，至于为什么会在那里，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厌倦了那些芦苇和湿漉漉暖洋洋的天气于是选择离开那里，可是在这里又看到了它们。这让我忽然觉得，走了那么一个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所有的芦苇都在暗自嘲笑我，只有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走过了千山万水。你说有多可笑。

　　秋天的时候这里会开始起风，我发现自己每次离开一个地方都会在一个起风的日子里。那天和你告别的时候也是，你还记得吗？那天风把你的头发和裙子吹得乱七八糟，你不停地抱怨，因为你一向最注意自己的外表。离开家乡那一天也是，不过我记不太清了。记忆里只有那一天的大风和一件很大的斗篷，有人抱着我轻轻地拥吻。

　　起风的季节整个城市就会被笼罩在完全的灰黄一片里，可以感觉到尘埃落在眼睫上，带来细微的疼痛。这里的气候真的很奇怪。没有风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天地都是死的，但是一旦开始刮风就像发脾气的小孩子，怎么哄都停不下来。这个时候全城的人都会关上门躲在家里，等待暴风的过去。那些风裹着浓重的沙尘，猎猎作响，呼啸着俯掠过整个城镇，好像捕食的鹰隼。这样的狂风一般要吹一整夜，长的时候是一整天。风过之后打开门和屋顶的窗，看到的就是苍茫的天际。尼奥兰德的房子很奇怪，每幢屋子会在顶上开一个窗。他们说那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希望随时可以接受来自太阳和天空的恩惠，可是上天能给他们带来一些什么恩惠呢？除了尖锐的风和要么不来要么疯狂得要命的雨。但我还是很喜欢那扇窗，没有风的时候我就会把它打开，让阳光顺着窗框不动声色地洒落进来，慢慢流了一地，雍容辑让、很懒洋洋的样子。我就坐在那样的阳光下看书，懒洋洋的动都不愿意动。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开始担心起荒漠外面那片芦苇荡了。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可以撑过这个风季。等到11月过去，我再去那里看看，希望它们安好。唉，虽然我真的很不喜欢它们。

　　你还喜欢泡酒吧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是在荣肄城的酒吧里。你从吧台的另一头走过来找我搭讪。我会一直记得你那一晚的样子，火红的裙子火红的头发火红的酒，整个人异常的风姿绰悦。我后来一直在想那天你是不是喝醉了，不然为什么会在那样的夜晚过来找我这样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孩子。呵呵，我看起来真的乳臭未干吧。直到现在我都是尼奥兰德的头号乖乖牌。^___________^V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假，假装呕吐了。为什么在你面前我就是假不起来呢。我有时候会有些怀疑，以前那个成天绷着面孔不苟言笑冷得像个白痴的人真的是我自己吗？好了我知道你又要嘲笑我了，因为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那个样子的。你知道吗现在我最喜欢泡酒吧，因为我希望有一个晚上在弥漫着酒精、烟草和春药气息的空气里，有一个像你一样的美丽姐姐过来找我搭讪，然后教会我一些东西。你看我装天真装得都快真的变天真啦。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找到第二个。人啊，有时候扮演一个角色，演着演着，就连他自己也会开始犯糊涂。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典型。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希望自己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好孩子。小的时候很希望快点长大，懂得多点再多点。想要变强，强到可以一个人迈开脚步去跋涉。呵呵，其实我现在也不大吧。我才十六岁啊。可能因为我太聪明了吧，聪明的小孩比较早熟哈哈哈哈。

　　我有告诉过你吗？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旅行。但是我注定了要一直走啊走，停不下来。因为我要逃开一个人，那个人想把一种叫做爱情的毒种在我的身体里，所以我必须逃亡。

　　我在这里遇到一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男人。尽管他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是在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穿帮啦。我记得那一天阳光很冷，在一家看起来非常破败的小杂货店里（这家杂货店居然是城里首富开的我真是昏迷啊啊啊），木质的窗框积着灰，红色的油漆有很大一部分剥落了，低低矮矮的，阳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我身上。那一刻，你知道吗？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整个世界，他的眼睛后面有我世界的尽头，而我，我竟然产生一个如此荒唐的想法——他是我世界尽头的保护人！

　　他看我的眼神非常非常的纯净，比我大了整整十岁。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人活到他那个年纪还能那么单纯的，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呢？还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为什么可以有如此回肠荡气的天然？他似乎是没有欲望的，连抱着我亲吻的时候都那么干净和清凉，没有任何情色的气息。以前每个吻过我的男人在吻完之后都是一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表情。可是他没有，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透明纯洁，不可思议吧，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过去我可以和任何看得顺眼的人拥抱、接吻，然后上床，然后在早晨不发一言地走掉，有兴致的时候还可以上演一出蹩脚的恋爱戏码。可是为什么对着他我就不可以呢？为什么看到他我就会有一种心脏抽搐的感觉呢？

　　他对我没有欲望，我对他也没有，然后演变成我对所有人都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地保护他，因为他在保护着我世界的尽头，用他那双漂亮得不象话的手。也许你不相信吧，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恋物情结。我爱死了他那双手，那么白那么修长。他有着非常非常温和的指节和细腻的指尖，我想这双手抚摸在皮肤上的时候一定会分外舒服。可是他好像只对摸武器有兴趣。我渴望和他做一次爱，我强烈地想体会一下那双完美无暇的手抚摸过我每存肌肤的感觉。但那不是刻意的，我想等等，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水到渠成的时候。如果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会吓到他吧，呵呵，他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男人。

　　对了忘记告诉你，他的职业是武器制造商。听起来很杀气腾腾的职业吧。可是他却是格外纤细的人哦，不管是身体还是神经。

　　我想我可能会在尼奥兰德停留一段日子，这片土地上现在依然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龟裂的地面。但我想它会渐渐变得绿意盎然起来的。因为每到月亮爬上中天，空气开始沉静下来的时候，我分明可以听到大地沉重的呼吸。

　　你知道吗？这里的大地真的会呼吸。我始终坚信，会呼吸的大地是有生命的，有生命的地方就不会绝望。所以现在，每个晚上我都会在大地的呼吸里睡去，做一整个晚上很干净很甜美的梦，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奕奕，无比快乐地向每个遇到的人说早安。如何，很符合乖宝宝的形象吧？

　　最后报告一些近况。今天我有个朋友死了，说是朋友，其实只是一个组织里的同事。一起执行过一些任务、绊过几次嘴。倒不是因为他死了我感到难过，你知道我对自己以外的事物从来都是没兴趣的。他死得很有趣。分明是谋杀，却被凶手伪装成蹩脚的自杀。可就是因为伪装得太过拙劣，又反而让人相信了那是自杀。你说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自作聪明呢？不过那个凶手的演技真的很好，连我都差点被骗了。我暂时不会揭穿那个人，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一边聆听尼奥兰德大地的呼吸，一边守护我世界尽头的保护人。仅此而已。

　　关于杀人事件的后续，我会在下一封信里告诉你。我知道你就是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八卦，看我对你多好，嘻嘻。

　　晚安。

　　琉

　　新纪101年10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