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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鸡尾酒及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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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鸡尾酒及其他
琉把刀从男人身体里面抽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紧接着温热而粘稠的液体迅速沾满了他的整个小臂。
男人死死抓着琉的胳臂，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往地上倒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琉的脸，带着惊恐和更多的难以置信。
琉看到自己在他的眼睛里笑着，笑得很温柔很纯真，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杀过人。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死之前的眼睛可以这么明亮的，甚至可以看得到来自地狱也不知道天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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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当明月刚刚爬上中天的时候，十六岁的少年琉蹦蹦跳跳地走进这家酒吧。
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并不多。走起路来的样子无忧无虑很是欢快，好像带一点小小的跳跃，所以他一边走的时候头发会动起来，肩膀上好像有金色的光芒轻轻闪烁，雍容璀璨。
他走进酒吧，熟门熟路地在吧台上坐下来。酒保立刻过来招呼。
“哟，琉，来了啊。”递上一个杯垫。
“嗯，高桑。”清脆的声音带着甜甜的笑意，叫人名字的时候总喜欢在后面恭恭敬敬加一个“桑”字表示尊敬。“老样子。”
“老样子是吧，稍等哦。”仿佛被少年的快乐感染了，平时酷酷的被称作高的酒保眉角也揉进了几分温柔，笑着转身忙碌起来。
这座十几年前才刚刚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城市，加上几个月前经历了一场屠城的洗礼。于是这位来自异乡的快乐男孩就好像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注入了一些生命力，仿佛能看到他的地方就会变得生机勃勃。
酒保很快给琉调好了一杯柠檬汁加伏特加的低度鸡尾酒送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带你的仙水桑来啊？”高笑着调侃。
“高——桑——”琉拖长了声音佯装生气，腮帮鼓鼓的。
让整个尼奥兰德抑或闻风丧胆抑或肃然起敬的结界组织，囊括了城里最顶尖的各类人才，传闻连城主尼奥也是组织首领结界的地下情人。组织干涉的领域覆盖了任何方面，包括城中首富的物品供应商、王牌圣医师、功力最深厚的隐士、最强的杀手和特种兵、甚至包括最来无影去无踪的小混混……以及，最大的军火制造商——仙水。
那样一个和他制造出的武器一样又冰冷又坚硬的人，是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充满太阳香气的男孩子扯在一起的呢？关于这点，就连以小道消息来源之丰富速度之迅即准确度之高而自豪的酒保高，也不得而知。
有人说是仙水对琉一见钟情，也有人说是琉对仙水死缠烂打最终以生米煮成熟饭之招逼年轻英俊的武器商就范。种种猜测，不胜枚举。至于流言的真伪程度，到头来却无人探究了。
高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像石头一样冷酷的男人会对什么人动情。在高的印象中仙水就和他制造出的军火一样，浑身散发着凛冽而危险的气息。拒人千里，却往往最有效和最实用。所以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仙水会对人有“一见钟情”之说。
至于琉，要他相信这样一个纯真无害像小蝴蝶一样天然的孩子会勾引别人上床，更是天方夜谭。
但每当人们鼓起勇气当面问起仙水和琉之间的关系，男孩总是笑笑地不置可否，让人摸不清什么意思，于是传闻愈演愈烈起来。
而至于仙水那边，全城恐怕除了结界组织的那些疯子，是没人敢跟他搭话的。
高神游太虚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琉正注视着吧台对面正在独自喝闷酒、头顶微秃的一个中年男人。
“你认识他？”高问。
琉抿了一口酒，抬起眼睛来的时候满满的明亮：“不认识。不过……觉得大叔好可怜哦～一个人喝闷酒，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
高又笑了，真是个关心别人的好孩子呢。“别管他了，他每天都这样。”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老婆在屠城中被莫卡杀了。”
“哦……”琉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本来经营的药材铺也不做了，整天跑来喝酒，喝醉了就嚷嚷要杀莫卡报仇……唉，城里有谁不想找莫卡报仇。可是，谁有这个本事。况且现在人也找不到了……”
在高絮絮念叨的时候，琉看见对面的药材铺老板起身离开。
“高桑，今天谢谢你。酒很好喝，改天和多多他们一起来。”喝完最后一口酒，琉打断他的叙述。
“嗯，今天算我请。”高觉得自己今天说多了，莫卡的事，也许在尼奥兰德谁都不想多提吧。
“那就谢啦。”琉蹭地跳起来，带着肩头闪烁的金光蹦蹦跳跳出去了。
高收回杯子的时候隐隐觉得今天的琉离开的时候不像往日那么心满意足，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纠结在心里盘绕着，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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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后幽暗的小巷里，琉微笑着，把刀从药材铺老板的身体里慢慢抽出。
直到男人倒在地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抽搐着死去的时候，琉还是笑着，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他身后的小巷悠长悠长，完全浸没在黑暗里，不知通向何处。
然后，悠长的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淡淡的，沉静的，好像那声音是黑暗本身发出来的那样，说：“很好，现在起，你就可以取代我，成为结界组织的第一杀手了。”
“才不是呢。”琉扯了一块手绢擦干净手上的血迹，纯真的神情带一点点撒娇的语气，“我只要乖乖待在仙水桑身边，做我的实习医生就可以了啊。莫卡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