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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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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如水,推着人盲目前行,至暗潮涌动处,方向亦混乱不清。
追踪旧案的过程中,孟启深每每在梦中锁定凶手,那人回头,都会变成秦云冷笑的脸。
仿佛现在才开始接受他们关系破裂的事实,孟启深的精神越来越差,但沉迷工作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老领导对他身边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使出最极端的手段竟然是逼着他去相亲。孟启深不能拂了师父的面子,百般催促之下,终于还是出现在了市中心那间叫“水云间”的餐厅。
这里也是秦云的弟弟曾经打工过的地方,如今餐馆翻修,更名改姓,经营的项目也从传统的中餐厅变成了咖啡简餐店。
彼时孟启深被一个领班样子的人带着走进去,目光掠过一切,锁定秦云的背影。自制力顷刻崩溃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走到那张桌子前。正在跟朋友说话的秦云在看到他那一秒表情僵住,接着垂下头一声不吭。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朋友应该在那边。”领班赶紧过来提醒,孟启深纹丝未动。
秦云对面的那位男士也发现了不对,看了看秦云,又看了看孟启深,接着又以质询的目光看回秦云。
秦云不吭声,紧紧握住手边的红酒杯,啜饮一口又放下,指尖微微泛白。她对面的男士很快地看了孟启深身后的服务生一眼。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朋友在那边……”服务生心领神会,好脾气地在孟启深耳边再次提醒。
孟启深嘴唇嗫嚅了两下,终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回到车里握住方向盘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晚他在城市里开了很久的车,兜兜转转又回到警局。刚到走廊就被给他介绍对象的老领导叫住,结结实实地骂了一顿,但不管领导怎么说,孟启深就是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最后老领导恨铁不成钢地交代他打电话赔罪。孟启深嘴上应着,回到办公室打开卷宗就把领导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
秦云的弟弟秦铮,被害的时候只有19岁,在本市的一所大专学校念空乘专业。由于学校在郊外,平时住校周末偶尔回家。他失踪的时候是周三,周五警方接到报案找到部分尸体,并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该案凶手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思维冷静、缜密。杀人后他将受害人的尸体切分后,分了六个极其偏僻的地点抛尸,如果不是因为环卫工人清晨打扫时在下水道发现了一件红色的卫衣想带回家,那些尸体的碎块也许永远不会被发现,而秦铮到现在也不过是失踪人口里登记的一员。
当年案发现场的照片近在眼前,场面之恶劣,连孟启深这样的资深警察都觉得残忍。不过很快的,他的手指摩挲着卷宗的边缘陷入思考。
人体如同一个制造精密的仪器,一般人是很难将它如此“细致”地拆分。因此秦铮那件案子的作案人,应该有相关的解剖学背景,做起这套程序十分熟稔。秦铮是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平时喜欢打篮球,体形和力量都比一般的人要强得多,想要正面袭击他并不容易,所以很可能是偷袭,但他平时上课打工,生活的轨迹有迹可循,在没有任何目击证人的情况下被杀,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另外凶手作案后为了掩盖证据,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对尸体进行处理,可见他是一个人独居,或者有专属工作空间……
这么多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凶手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对于警察而言没有动机就没有目标,没有目标侦查行动就像是大海捞针,很难找到什么头绪。
电话大约是十二点左右打进来的,那是一串孟启深化成灰都忘不了的号码。他迅速地接起来,很温柔地“喂”了一句,对面却只有轻柔的呼吸声。
孟启深的心瞬间被攥紧,他握住电话接着试探地喊了她一声:“小云?”
电话挂断了。
夜深人静,孟启深呆坐在原地许久,满脑子都是秦云流泪的样子。这个电话让他看见希望,同时又窥探到绝望。他有种感觉,就算这个案子能破,横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千山万水,这辈子怕也是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