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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叠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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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辗转腾挪,凤九隐隐觉得不妙,因这琴虫巨蟒似乎练成了铜皮铁骨,虽然无甚招式,可是极为抗打,自己已达上仙之境,后有东华化气增补,如此攻势竟也需至少三到五剑攻击一处才能伤到它一次。况且巨蟒体型巨大,这种打法极为耗力,凤九从小打架经验丰富,识时务得很,知道自己不能逞强,于是边打边化出铜镜呼叫天枢。
事有凑巧,天枢星君本来是个如他主公一样极认真刻板的神仙,自从得了令便日日捧着那铜镜,不敢有一丝懈怠。偏巧此时天上正值千花盛典尾声,优昙婆罗花即将盛开,而据说更为难得的是,西天佛祖将借此机会点化下界一名信者立身成佛登升极乐,如此八卦有谈资有面子的事情,天宫中所有有些品级的神仙都不会错过,是以除却每宫当值的,三十六天近九成的神仙都汇集到那日凤九栽倒的优昙婆罗路附近远观这一盛事。
天枢有职责在身本不想去,无奈其他仙友邀请多次,也不好驳人面子,于是揣好铜镜也随着去了。岂知那妙华镜所在,确实是个妙处,方圆五里内任何低于它溢出仙气法力的法器全都要失效,等闲的神仙都不敢靠近,怕的就是法力反噬,惯常也只有东华帝君一人在它面前看看尘世光景并钓鱼喝茶,本来以天枢所在的位置,仙雾已经淡薄得很了,可那铜镜只是夜华寻常做来传话的,并不是什么宝器不说,连仙物也仅是将将够格,天枢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阴差阳错,正在此时凤九与他联络,而铜镜已如一面普通物什毫无反应。
凤九于激战中召唤救兵多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头上也渐渐因为体力耗损而布上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清亮,丝毫不显丧失斗志,转手收拾起镜子,一心一意寻起琴虫的破绽来。
又进退了十几个回合,凤九一剑砍入琴虫掀起的巨尾上,琴虫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叫声,霎时地动山摇,凤九护住心脉往远处躲了躲,忽然发现琴虫虽叫声凄厉,大幅晃动身躯击打她,但是总有半截身体是浸在渊水中不肯出来的,这次自己躲得远了,它受伤后怒气昭昭,于远处也只是喷吐酸雾,或扫摆巨尾头颅,并不上岸追击。
凤九微微一笑计上心来,自己向远离琴虫的方向奔跑几步,随即面向琴虫将合虚剑祭在半空悬停,空出双手迅速捏起诀印,合虚隐隐颤动,金色的罗浮吟歌于虚空中浮现,合虚再动,直指琴虫头部正中飞疾而出。琴虫眼见凤九剑势已到,挥起庞大的兽头迎击合虚,合虚被它强大的力量震得偏离了方向,在空中略一偏转,立即绕过正前转向它后脑刺去,却又因对方身周腾起魔障,最终偏了半分斜刺入它的后颈,饶是如此琴虫也收到重创巨痛难忍,一条尾巴撩起漫天血水直向凤九袭来。
凤九此番用的是个有些耗费修为的术法,施术时务求凝聚全身仙力于剑中,能在远处不靠近敌人的基础上快速制敌,同时自身法力流失极快,若一击不成,后面便难以为继。一则凤九对敌向来斗志昂扬,对自己的信心自不必说,眼见看出了对方的短处,哪有不利用一下的道理;二则她想着平日里天枢稳重持谨,即便耽搁些,也该有些反应了,是故想重伤妖物拖延些时间也好。
不曾想这妖物厉害至此,合虚已经完全没入它的后颈,却没有减缓它的动作,借着发狂的蛮力,琴虫用扬起的血河水冲破了凤九布在自己身前的罗浮吟歌,她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法力顿时陷入空乏,琴虫的巨尾兜头劈下,凤九心道万万想不到自己竟是被如此恶心的长虫拍死的,头顶一黑闭上眼睛。
等了片刻,未等到挫骨碾灰的剧痛,反而听到一阵伴着沉沉撞击声的对方的嘶吼。凤九睁眼一看,自己周围不知为何立起一钟形法罩,这法罩流光四溢,上面经文流转,将她从头到脚护得结结实实,琴虫的巨尾敲在这罩子上被弹得向回崩落,竟似骨头断折了,拖着一股血线撤回封渊。与此同时,凤九所处之地的上空景物形状突然急速扭曲起来,凤九伏在罩内揉了揉眼睛,确信不是自己眼睛花了,随即便看见伴着一阵如折叠了宇宙般令人发狂的巨响,一柄她再熟悉不过的神兵卷裹着九天惊雷从那扭曲的虚空中陡然射出,只一击便将比自己大了三十倍还不止的琴虫从头到脚劈了个两半,可叹那琴虫恐怕还没看清是哪里来的什么东西便一命呜呼了。
凤九看见虚空中东华银发并紫袍飘卷,翻手收回苍何,身后的景象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一轮黑色边缘闪着粼粼波光的暗绿色水镜竖直立于他的身后,东华的身材已然很是高大,那水镜是他高度的三倍,东华背对着水镜冲她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真是不能让人片刻省心。”
凤九正要张口辩驳,骇然发现那水镜中一缕暗绿色的轻烟漾出,须臾幻化成一个妖冶女子,那女子提着一柄闪着幽幽绿光的锋利匕首,眨眼间刺向东华的后心,凤九惊惧得大叫:“东华小心!”可是已经晚了,虚空中浮现的景象迅速瓦解,如同海市蜃楼在眼前碎片般崩塌,凤九身上的法罩也随之消失,暂时法力不济的晕眩感和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让她不知所措,不等她做出如何反应,凤九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