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凤续之碧海浮生》柳丁再现

13、翻墙

　　凤九用了半日时间将青丘一众大事处理了一番，小情交给了迷谷，便抓着比她还归心似箭的白浅姑姑重上了天宫。入得南天门，白浅叮嘱了她几句，便自往洗梧宫去了。凤九一路向太晨宫疾走，沿途遇见些宫娥仙史，看见她各个初时惊奇，待她经过以后便交头接耳。凤九起先因记挂着东华，并未起疑，无奈遇得多了，不禁有些着恼，正要找个倒霉些的发作，一眼看见一个仙君模样的人在芬陀利池边闲晃，摇着扇子望着池中的万盏白莲，口中念念有词。凤九借着憋闷，口气上自然不太客气：“喂，那边那人，在做什么？”
　　“凤九？！”那人回过头来，一见是熟人，不禁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地用扇柄敲敲头：“哎呀，你如今是女君了，我该如何称呼？”说着几步跳到她身旁上下打量，居然没有行礼的意思。
　　待看清来人凤九亦呵呵笑了：“成玉？！几百年不见想不到你竟比那司命还拘束，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凤九就好了。你没事跑到这太晨宫附近干什么？”
　　成玉眼波流转拉着她指向芬陀利池中的白莲：“我近来发觉这池中的莲花与别处不同，你可还记得连那瑶池中的莲花都是随四时而易，朝夕晦明，而这里的莲花却亘古不变，真乃奇事也。”
　　凤九鄙视地拉远了和她上半身的距离：“传说芬陀利池中的莲花均为人心所化，人心不变白莲自不会变。”
　　成玉仍是若有所思：“人心不变，可亘古不变的人心何其难求……”
　　凤九挑了挑眉：“有话直说吧，你大老远的冒着被帝君责罚的风险，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感慨人心？欺负我还是那个浑不知的小神女吗？”凤九说着眼珠一转，一把挽住成玉：“我这一路走来就觉得这太晨宫的气氛不大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成玉嘿嘿了两声：“上仙是真不知还是与我在这装糊涂？这东华帝君走了三个月，才从下界回来就遣散了太晨宫七成的侍奉，只留了日常三班清扫，连厨子都没留一个，自己也在宫里闭关不出了。我可听说了，他在十里桃林亲了你的嘴，天上地下都在传，帝君这是宁舍天下人，也要和青丘女君你白头到老了，眼下是自己收拾好准备应劫了，帝君这等人物需要应的劫恐怕轻不了啊，现在天宫中人心惶惶，你在这个时候过来，莫不是亲自伺候你的帝君应劫来的？”

　　凤九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成玉脸上，仔细想想又觉得哭笑不得：“你且告诉我，这等瞎话是不是由你那传出去的？”
　　成玉干笑了两声，躲躲闪闪地答道：“我也只是听说，听说。”随即转守为攻反问凤九：“那你告诉我，你们俩到底亲没亲？”
　　“我…”凤九脸腾地红了，诚实地点点头。
　　成玉哈哈大笑，一柄扇子敲在凤九头上：“上仙开窍了！”
　　凤九又羞又急，恐多说再被她套出话来，敷衍了两句忙脱身去了。
　　成玉自然晓得她要做些什么，暗道一句：如此八卦怎能没有我成玉君？悄悄尾随着她也往太晨宫而去。

　　太晨宫的菩提往生漫过了大半宫围，簇拥的花盏沉沉坠在墙头，宫墙外一片落英铺地。望着紧闭的宫门，凤九叹了一叹，三百年前自己在太晨宫中藏身作婢女时，这宫里何尝是这般冷清，一双玉手抚上门环，冰凉的触感像极了它主人的指尖，凤九心念一转没有叩响，却是后退了两步，身形一闪上了墙头。

　　身下垫着厚厚的菩提往生，凤九趴着往院内打量了一番，比想象中干净整洁，六角亭里还放着东华刻了一半的镂空晶石剑套并收拾齐整的工具，旁边自己当年贪吃种的几丛寒石草已经有些干瘪，一层薄薄的水粉色烟雾从正殿后面的赤清洞内的弥漫出来，是东华入定时特有的仙迹。他确实在里面。

　　凤九打探清楚便不耽搁，抬脚跃下墙头，只听得一声哎呦，脚下踩到一软艮处顺势跌倒，待坐起来整理停当再看，下面一人衣发繁乱正翻着白眼怒气冲冲地瞧着她。青丘狐族多貌美，凤九美女见得算多了，却从没见过如此花容月貌的一张脸，以为是太晨宫留值的仙官，赶忙起身道歉：“失礼失礼，姐姐你还好吧？”
　　那人一骨碌蹦起来，似乎更生气了：“奶奶个熊的，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你姐姐？！”
　　凤九这才看见他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摆着个似乎杀气腾腾的架势，配着那张娇滴滴的俊脸，凤九不由得愣住了，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凤九才想起质问他：“你，你从哪冒出来的？鬼鬼祟祟躲在太晨宫干吗？”
　　那人一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从哪冒出来的？老子好好地在这院里，你从上面跳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