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云云允

16、第 16 章

　　大约是我第一次找他的原因吧，乔琪看见我，很快的从教室里挤出来。瞥见门口的小子，脸上僵住，拍拍那人的肩膀，他介绍：左柏然，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

　　点头微笑，拉过他的手，我说，乔琪，谢谢你昨晚替我跟老班请假。

　　他的脸咻的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没，没什么的……

　　瞟了眼走廊上看似与人闲聊的周离，我拉过他的手，故意作出一副亲密的模样。“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晚上我请你。不过事先声明，我可请不起去大饭店，街边蛋炒饭。”

　　他的脸更红了，呐呐地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我，还好左柏然那小子反应够快，拍着我的肩说：“也要算上我一份！昨晚还是我帮忙编的借口！陪他去的办公室！”

　　“还要算上我一份。”周离抛弃了那位与他相谈甚欢的同学，勾住我的肩膀装模作样地说，“能让你小子请客，千载难逢。”

　　脸抽搐，右嘴角15度上扬，这小子又皮痒了。反手掐住他的手骨扯下，刚准备开口，一个又高又长的影子投射过来，井司年带着他的子民们途径此地。双手插袋，他说：“千载难逢？那我怎么可以错过？”

　　看看乔琪，望望左柏然，瞟瞟周离，再转向井司年，最后目光越过一干人的肩头，乔安啃着苹果站在楼梯上，一副“有热闹岂能错过”的模样。摸摸口袋扁扁的钱包，45度角仰望天花板，心滴血的怒吼：要破产了——！

　　捂住胸口，看着周围的五人狼吞虎咽，饿鬼出身一般，我长叹一口。还记得放学前，周离那个叛徒出卖情报给左柏然，左柏然又出卖给乔安，最后在井司年这个恶棍的带领下，周离那个狗腿子的指引下，我，沈忻言，居然被众人为了一顿三块五毛钱的蛋炒饭围追堵截。只有乔琪，只有那善良的乔琪站在门口，幽幽地说：“大家不要为难忻言了。要不，我请大家去……”

　　不过很遗憾，他没有说完，就被他美丽的哥哥打断了：“要去你去！那是你妈开的！”

　　乔琪那粉扑扑的脸立马变得煞白，为了这好哥们，我只得忍痛牺牲自己的钱包为了打圆场。结果这帮子人不但吃了一份蛋炒饭，还纷纷嚷嚷着要再打包一份当宵夜。看着井司年笑得奸诈的脸，还有周离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的牙都要被我咬碎了吞下去。

　　踏着被夕阳涂抹成金色的小道上，前面四人吹口哨、疯癫的打闹，我和乔琪走在最后，他皱眉，我叹气，他忧郁，我更忧郁。

　　突然不知道谁叫了声“兔子”，呼啦啦一下，刚才还塞满人的小道顿时空了。那四人一边尖叫一边挥舞校服一边奔跑，不知道的人还前几天连降的大雨把疯人院的墙壁给冲垮了，被这群家伙寻得缝隙逃出生天。

　　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蹲在路边等待钻进草丛的他们出来，乔琪依旧愁眉不展地站着，浓黑粘稠的影子铺展在我的脚前。踢动脚下的石子，咕噜噜的滚，我忍不住开口，乔琪，坐下休息吧，那群家伙不知道要什么才回来。

　　他摇头，原地转了一圈，抬头瞟了眼我，然后又转了一圈，看得我头晕。拉住他又准备旋转的身体，我说，乔琪，别转了，我眼花。

　　“哦。”他蹲下，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来划去。“忻言，你觉不觉我和我哥……嗯，那个，不是特别像？”
　　我点头，的确不像。乔安就像是毒药罐子里泡出的，浑身上下都透着阴冷、蛊惑的味道；乔琪就是兑多了水的蜂蜜罐子里拎出来，还是兑的薄荷水，冰凉凉的，但是冰过以后又觉得暖暖的甜。
　　手指继续在地上画圈圈，他期期艾艾的，忻言，其实我和我哥……

　　还没有说完，乔安拎着兔子，一脸兴奋的从半米高的草丛里钻出来：“忻言！忻言！快看！兔子！兔子！”

　　凑过脸想仔细看清楚，谁料那刚才还在装死的兔子，后脚用力地蹬在我脸上，吓得我本能地往后昂去躲闪。偏巧，周离、井司年、左柏然三人满脸是灰的从乔安身后钻出目睹这具有欺诈性的一刻。于是本月，本人荣登话题榜——“被兔子踢倒的沈忻言”——这个称号直到若干年后的同学聚会，都没有消失。

　　不过至此之后，井司年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转，只不过他要是可以改掉每次见面就笑到抽搐的毛病，我会更加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