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录》谷德略

4、冲突

　　“卫兰拜见舅父。”卫兰向穆雷行了个礼。
　　“哎这在自己的宅子里这么拘谨做什么。”
　　这穆雷才三十来岁，是皇后和卫夫人的弟弟，年纪不大，却可以说是权谋老手，老奸巨滑。他性情和乐，不爱拘礼，两撇胡子就带着逗比的属性，实在不像一国宰辅。
　　“舅父找外甥有事？”
　　“哪里是我找你，明明是你外婆病重非要见你嘛。”
　　“兰儿已去看过外婆，她身体无恙呀。”
　　“咳咳，这叫心病，相思病，想你们这些小辈了。”
　　“这……那兰儿既已探视，又有要务在身，就先告退了。”
　　“哎，别走，别走，聊会聊会。”
　　“不知舅父要聊什么？”卫兰摸不清这只狐狸究竟想要干嘛。他父亲说过穆雷是洛阳最难看透的几个人之一。
　　“聊你的要务啊。”穆雷摸了摸他那可爱的八字胡。
　　“不知舅父知道了些什么？”卫兰心中开始紧张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穆雷一脸糊涂的样子演得真好，“就是关心一下你。”
　　“还请舅父提点。”卫兰是个明白人，心里已经清楚穆雷大约已经知道了他所做何事。
　　“凡事按陛下旨意行事就是，权限既给你，就是让你用的。”
　　“舅父是说……”卫兰心中突然升起了疑惑，莫非陛下是真的想让他对宋王采取什么行动？
　　“你平日捉贼缉盗，是不是都从嫌疑最重的人查起啊？这个要务也没什么特别嘛。”
　　“是。谢舅父提点了。”卫兰知道穆雷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还有，时间虽然紧迫，但也别太着急，乱了章法。”
　　“嗯。兰儿明白。”
　　说罢，卫兰就急忙回衙署去了。
　　“老太太没事吧？”江洙见卫兰回来，问到。
　　“病的有些糊涂，但无大碍。”卫兰回答，“我们再去七星客栈查探一次，看看有无线索。”
　　卫兰很明白他不能从丞相府出来就直奔宋王府搜人，只能把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七星客栈的案发现场，卫兰和江洙已经查看过无数次了。这下等房又黑又暗，因为长期无人打扫，地上布满了凌乱肮脏的足迹，根本无法判断当时房里有几个人。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现场的东西摆放都算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这又是凶手就是郤宸本人的一个力证。纵使凶手可以两招之内解决两名军士，他是如何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控制住郤宸的呢世间恐怕没有谁的武功能高到如此。
　　江洙和卫兰两人都心不在焉，前者早就料定凶手就是郤宸无误，后者正在费尽思量的把凶案现场和宋王联系起来。他，陛下，或许还有舅父当然知道郤宸失踪头号嫌疑人就是宋王，但是现在他们还在以缉盗之名行事，总不能无缘无故说宋王府中有江洋大盗吧。
　　高手？有了。卫兰心生一计，“快去查查近期入京的武林人士，有没有以快剑闻名的。”
　　果不其然，兵士交上来的名单里，第一位就是一剑寒罗速——据说这人正是宋王养的死士。
　　“去宋王府拿人。”卫兰说出这话的时候，江洙吓了一跳。
　　巡城兵马司兵士在卫兰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宋王府去了。宋王府兵看到如此场景，着实紧张了一阵。
　　“卫统领，这么大阵仗所为何事？”郤燎听到动静，亲自到大门查看情况。
　　“宋王殿下，昨日卑将缉拿朝廷要犯追至七星客栈，发现手下两名军士被杀。凶手剑法奇快，像是江湖人称一剑寒的罗速所为。听说此人正在宋王府上，特来请他襄助。”卫兰倒是准备了一套说辞。
　　“罗大侠日前是到过我府上，可是昨日已经离开了。恐怕小王爱莫能助了。”宋王自然不吃这一套，况且罗速的确不在府上，“何况只是一个宾客罢了，统领想要人派个小兵来问就是，何必带这么多人。”
　　“殿下有所不知，此凶险残忍至极，出手迅速，卑将恐怕他见官兵来问，一时恼羞成怒，胡乱伤人就不好了。”卫兰继续编着。
　　“无论如何，现在人已经不在我府上了。统领大可放心带人离开。”宋王见说下去并不能套出什么，便开始下逐客令了。
　　“安全起见，还是让卑将查看一下为好。昨日洛阳城门已闭，他发现无法出城，极有可能又折回宋王府藏匿。”
　　“我自有府兵护我，不劳统领费心了。”宋王说完，转身入府，喝令手下关门。
　　“且慢！”卫兰叫住了他，“事关重大，卑将还是派人搜查一下为好！”不配合，只能玩硬的了。
　　“哦？我这宋王府，是你想搜就搜的？”这一年多，郤燎的火气大了不少，没想到时至今日，他还是要被姓卫的骑在头上。
　　“陛下为了拿到此凶，已赋予卑将任意搜查洛阳权贵府邸之权。”卫兰平静地拿出了皇帝手谕。
　　“什么？！”郤燎心中一惊，“能让父皇这么紧张的人？”
　　“不是他……”卫兰捕捉到郤燎连上闪过的那一丝疑惑的神情。
　　军士正待命，准备冲入宋王府，卫兰却开始犹豫。
　　剑拔弩张之时，一名军士却来报，“统领，有一人自称是昨日命案的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