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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试镜《螳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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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后几日,姜姝就开始忙着揣摩剧本,赵默川那日同她表白,她没给回应,只是打岔了过去,但是她知道,总是需要给赵默川一个答复的,不过最近惫懒地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于是一门心思来准备自己的试镜,陈靖言有时来看她,直说不必太担心,曾文通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曾文通给姜姝来了电话,居然将试镜地点约在了一家茶馆,这倒是出乎姜姝意料之外,她以为会像是《上海客》那样的集中面试呢。
姜姝先到了,茶馆里有几桌人,还没点东西,脑子里过着她关于剧本的一些想法。
曾文通来了,他快步过来,身形挺拔,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今日的装扮也不太一样,看着像是精心打扮过,与他平时普普通通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的步伐非常坚定从容,目光微微向下,仿佛是审视着姜姝,神态中那种杀伐果断,不像是姜姝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这个人,不是曾文通,姜姝有点敏锐地感觉到,曾文通骨子里很是内敛,这种外放的气势,同姜姝见过的曾文通是不一样的,姜姝看到曾文通放在西装右侧的手,无名指上是戒指留下的痕迹。
这个人是高明峰,姜姝很熟悉他,这正是《螳螂》的男主角。
原来试镜已经开始了。
姜姝露出了一个体贴温顺的微笑,站起来道:“明峰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语气带着嗔怪却没什么胡搅蛮缠的意味,像是一个体贴的妻子。
高明峰步伐稳健,过来扶住了姜姝的肩膀,不过只是虚浮,没碰到姜姝,曾文通其实很在意这种对女演员的尊重,礼节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
“等久了吧,饿了么,给你上点点心。”高明峰让她年轻的娇妻吴启悦坐下,脸上带着关心与忧虑,是个正在关心自己妻子的丈夫。
吴启悦坐下,不过眼光忽然隐秘地看到了高明峰空荡荡的右手无名指,眼中有一道幽深的神色闪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高明峰似乎是知道了吴启悦发现了什么,大大方方道:“哎呀,把戒指忘在办公室洗手间了,没事等会儿让秘书收好。”
吴启悦似乎是才发现的样子,配合高明峰道:“收好了,结婚戒指多么重要。”
高明峰含笑:“是是是,老婆大人。”
二人在这里你来我往,不知情的真把他们当做是什么夫妻情侣了呢,谁能知道这就是在演《螳螂》这部片子的开场戏呢。
高明峰扶起了吴启悦,道:“走,带着我的老婆大人吃饭去,哈哈哈。”
吴启悦无意识般的拂过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高明峰往外面走。
二人走到门外,曾文通便放开了姜姝道:“阿姝表现得不错啊。”
姜姝心里觉着这位导演是个妙人,便道:“还需要导演您的指导。”
此刻曾文通卸了全身的气势,笑眯眯地:“哈哈,没事,到时候拍戏,和你搭档的可是大帅哥,阿姝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先走了。”
姜姝微笑带了墨镜和口罩便上了自己的车,车上李敏也在,不过看姜姝似乎不想多说试镜的事情,便也就没有多问。
回了住处,外公看姜姝似乎是有点累的样子,心疼得厉害,便对姜姝道:“丽人快上去休息休息,试镜完了就不要多想了,今晚靖言要过来吃饭,好像是要和你说点什么事情。”
姜姝应下了,上楼准备休息,不过心事重重的,一个是想刚刚试镜自己的表现,不过心里也不怎么忐忑,总之也算是尽力而为了,但是心中多数所想的,还是赵默川对自己的一番表白,到底怎么回答赵默川的表白呢,姜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陈毓发来的微信都没让她醒过来,原来陈毓最近想要拉着姜姝拍一个关于衣橱大揭秘的视频,姜姝既然已经应了她,自然不能推脱,回了陈毓,便要下去吃点东西。
下楼时似乎厨房那边还在准备晚餐,陈靖言正在同外公说话,见姜姝来了,便道:“阿姝今天表现得不错,曾文通很是看好你。”
姜姝坐在外公这边,便把今天试镜的具体情况说了说。
外公道:“曾文通这是在考察你的观察能力和对剧本的熟悉程度呢,阿姝表现得很是不错。”
姜姝得了夸奖,但是未见一丝一毫的高兴颜色,道:“不过曾导试镜的方法也是在奇特,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就是那个样子的,阿姝,今天听曾文通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就是要让你来拍《螳螂》这个片子了,说实话,这个剧本我在拍《荆棘》的时候曾文通就和我讨论过,拍起来很困难,主要是找不到这个年龄段比较合适的女演员和能够演出内心戏的男演员,这下好了他找了靳思远,男演员这个方面就不用担心了。”陈靖言说着又顿了顿道:“不过,阿姝,有些事情我要说在前面,不是我对你没信心,而是曾文通这个实在是一言难尽,再加上个靳思远,普通人应付不得,我担心你。”
听陈靖言这样讲,姜姝忽然觉得有些好奇,陈靖言混迹圈内也是多年,怎么提起这位成就他影帝的曾文通是这样一个态度,便道:“陈大哥尽管说就是了,没什么的。”
外公见陈靖言欲言又止的样子,也道:“靖言直说就好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该说不该说的。”
陈靖言看这祖孙两人都不太介意的样子,接着道:“我和曾导合作了很多次,是他发掘了我,但是这个人就是个强迫症加完美主义,特别会折磨演员,你知道么,我拍《荆棘》的时候,为了拍好那段雨夜屠杀戏码,连着拍了五天,最后肺炎进医院,曾文通甚至引导我完全入戏,我拍了《荆棘》之后差不多一年没拍片子,因为我差点有了抑郁症,甚至会半夜起来磨刀,想要出去杀人。”
姜姝听陈靖言这样讲心里也就明白了,曾文通为了自己的电影简直就是不顾一切,也不在乎他人死活,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的作品总是有自己的一种力量。
陈靖言忧心忡忡地接着道:“如果只是曾文通这样也就无所谓了,但是他找了靳思远,靳思远这人在表演上是个鬼才,但是他基本上就是把表演当做自己的人生追求,所以这人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戏比天大,戏疯子一个,你经验尚浅,我担心你和他们的合作会对你的心理状态产生影响。”
外公听陈靖言这样讲,有点担忧地看看姜姝道:“丽人,这件事你要想清楚了,有自己的追求固然好,但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姜姝思考的似乎又有点不太一样,她能感觉到曾文通和靳思远的与众不同之处,她也知道表演这个东西有理论有基本功,但是仍然需要有人能够点燃自己的火焰,发掘不太一样的自己。而姜姝决定要做演员,自然要做最好的那种,她知道她靠不了前世的经历,靠不了今生的家世,一切都要依靠付出和努力。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外公招呼着他们一起来吃饭,吃饭的时候又说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姜姝一直在想着这些事情,她想,人生总还是要有点不太一样的经历。
晚饭后陈靖言准备离开,姜姝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姜姝忽然道:“如果曾导觉得我可以的话,我想拍这个片子。”
听姜姝这样讲,陈靖言有一瞬间的怔忪,继而又笑了,脸上的神色全是鼓励和支持,他道:“好,曾导那边给了准信,我就和你说。”
姜姝送了陈靖言,自己准备上楼去,外公却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书,但是姜姝知道外公这幅样子,其实没有看书,是在担心什么事情。
姜姝走过去,接过了外公手上的书,顺势坐了下来,“外公……”
外公似乎也是一下子被姜姝吓到了一样,道:“丽人早点上去休息吧。”
姜姝心知外公在担心着什么,便道:“外公不用担心我,如果曾导真的像陈大哥说的那样,那我想,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外公看姜姝的目光柔和,他风风雨雨半个世纪,人生经历幼年丧母,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女,最后陪在他身边亲人居然就只有姜姝一个了,但是他很少露出现在这种表情,他一直是坚强的。
“好,我都明白,但是阿姝,有时候也多为外公考虑考虑,好么。”外公的话里充满了疲惫,一时间姜姝觉得自己的心揪着揪着的疼,她只能点头,不敢说话,生怕随着自己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知道,你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