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与高铁》想吃虾饼

12、清明 初春的

　　初春的夜晚微凉，被风拂过，竹林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林志从小就对这片竹林有阴影，尤其是在晚上，如果竹屋没有人，这里也没有路灯，就只有月亮还会提供一丝微弱的亮光。
　　漆黑的竹林，沙沙的竹叶声，不管哪一个都能让林志联想到一个又一个的鬼怪故事。他总是逃一般的推开竹屋的大门，跑到屋里打开所有的灯，让竹屋变成这片竹林里最明亮的那盏灯。晚上睡觉了，林志也不让表哥把大门的那两盏灯笼给关了。“这样鬼怪就不会靠近了。”林志每次都这样回答。

　　林志从小便喜欢粘着缪攸宁，他俩相差不到四岁，说得到一起去，又因为缪攸宁作为哥哥一直宠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林志就更加喜欢粘着他了。
　　林志从小就闹腾，晚上不能安安稳稳的睡觉，偏生又喜欢缠着和缪攸宁一起睡。是以到现在为止，缪攸宁的房间都备着一张床，专门给林志的。从以前的婴儿摇摇床到现在的折叠沙发床。
　　缪攸宁身子骨不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容易累着，尤其是今天还去了趟高铁站，一番折腾下来早就累得不行了，因此早早睡下了。林志虽然也感觉累了，但毕竟在车上睡了会儿，又是年轻人的身子，所以还是精神满满的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刷手机。

　　夜深了，林志也终于准备睡了。洗漱完，推开表哥的房门，房间的一侧是大大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月光就这么直直的射进来，带着竹叶的影子。林志看着侧卧的人，总感觉特别不真实，月光下的缪攸宁像是虚影。
　　林志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自己默默走到一楼的客卧休息。

　　缪攸宁醒来的时候感觉房间里暗暗的，一看，窗帘被拉上了。心想，怪不得没感觉到光照的温暖。
　　往旁边一看，沙发床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想来是林志怕打扰自己去楼下睡了。

　　缪攸宁下楼打开客卧的门一看，果然，在这儿睡呢。露出个小脑袋，微微张着嘴呼吸，缪攸宁总觉得这个弟弟睡觉的时候真是可爱的过分。
　　突然起了玩心，缪攸宁起身到院子里拔了根草，又走回林志床边。弯下腰，拿着草去逗逗睡着的人。

　　林志在睡梦中总感觉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揉揉鼻子醒了过来。睁眼便看见表哥一脸笑意的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自己。
　　“起床，吃早饭。”
　　“哦。”林志揉揉鼻子，总感觉表哥怪怪的。

　　两兄弟到老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早饭在准备祭祖的东西了，就连两个双胞胎都已经出去野了。
　　“起来啦，早饭在厨房，自己来端。”小姨出来倒水正好看见走进来的两兄弟。
　　林志早就饿了，赶忙跑到厨房去端早饭。
　　厨房里，舅妈和林志他妈正在洗菜切菜，看见林志跑进来打了个招呼端着两个碗就出去了。
　　林志妈妈看到后面走进来的缪攸宁说道：“攸宁今天起的晚了，是不是昨天林志那个臭小子又闹你了。”
　　“没有，大姑，他昨晚睡客房去了。”缪攸宁端起桌子上的两个笼屉。
　　“妈，你就不能念着点我的好啊！”林志一进来就听见他妈有要数落他了。伸手结果缪攸宁手上的笼屉，又拿了瓶醋往外走，“您还是不是我亲妈呀。”
　　“不是亲妈，我给你做早饭啊，你别吃了！”
　　林志躲过他妈来抢笼屉的手，“妈，你今天真漂亮！”说完，催促着缪攸宁一起往外走。

　　撒着葱花，紫菜和虾皮的鲜肉小馄饨，配上一笼微辣的薄皮豆腐包，人间天堂啊！林志深深的感叹了一句。
　　缪攸宁因为早上不能吃油腻的和辣的这种对肠胃又刺激的东西，所以他的早饭是一碗白粥配上一笼三鲜蒸饺。
　　林志嘴里叼着个豆腐包，眼珠子又不住的往缪攸宁面前的蒸饺瞟。
　　缪攸宁感受到了这“赤裸裸”的讨食小眼神，夹了两个蒸饺放到了林志的碗里，“吃吧。”

　　“哥，你够吗？”
　　“行了，快吃吧，我够了。”
　　缪攸宁话还没说完，林志早已一口要了上去，感情还是客套话啊。

　　等两人吃完了早饭，祭祖的东西也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曾经的战火，动乱到后来的城市规划开发，祖辈的坟墓早已深埋地底，只留下了一块块的牌位。
　　没有曾经严格的祭祖规矩和流程，一家子不论男女老少都聚集在祠堂，摆盘上香，磕头。
　　完成之后，一家人又开车到了一处树葬的墓地祭拜林志的外婆。在禹城的习俗中，清明祭祖是不能在正清明这一天的，一般都是在清明前的一两个礼拜。但是现在人们都忙着工作学习，一般都只有清明假期才有时间。因着这次的清明连着周末，所以挤在清明前一天来上坟的人特别多。

　　树葬是林志外婆生前自己订下的，外婆在还可以走路的时候就和外公两个人一起来选了墓地。外婆选了香樟园，香樟树在南方特别常见，外婆说看着都亲切。外婆还特地选了靠近溪边的一块地，说听听水声也不寂寞了。
　　外婆住院期间，外公曾和外婆讨论说在树旁再栽些花吧，外婆拦住了他，说顺其自然吧，我想看看它原本会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