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方流雨

5、第 5 章

　　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绿得发黑的数的枝叶几乎完全遮住了天空，只漏下零星几点阳光。空气很潮湿，充满了泥土、青草和绿树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射进的阳光比较少，所以森林里很少有花的影子。李希敢打赌，这片原始森林绝对是他见过最古老也是保护得最好的森林。那粗壮的树干、繁多的树叶等无一不显示出森林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如果这颗星球上的植物生长周期和地球上的差不多的话。而且这片原始森林的物种丰富，比地球上那好不容易才保留下来的那一片亚马逊热带雨林的物种多数倍不止。这意味着更稳定的生态系统、更完善的保护措施，和，更危险的环境。
　　成功地将一条长着两之角的小花蛇砍成两半，李希觉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倒不是说他身体不够强健，毕竟基地里的训练不是盖的，只是进入了这偌大的原始森林整整一个星期，再强健的身体面对随时可能跳出来的致命威险也会觉得疲惫不堪，何况还是在一个陌生的星球上，身上也没什么合适的装备。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发型早已凌乱不堪，脸也脏兮兮的难以辨别出他原来的模样，身上更是布满了汗水、泥土、植物汁液和猎杀动物留下的血液，衣服也有些破烂——全拜这些生机勃勃的植物所赐。他原本如星如墨的眼睛已充斥了不少血丝，看上去有些吓人，眼中的疲惫也是一览无余，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好在他还没有开始长胡子，否则胡子拉碴的模样更显沧桑。此时的李希，若非与之熟悉的人，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相比之下，李珊的情况就好多了。毕竟曾经是优秀的青少年特种兵，原始森林她没少待过，而且训练更为专业和繁重，行动起来自然要比李希专业和敏捷。她一头如墨的漂亮长发虽然有些凌乱，可马尾却依旧束得高高的一点没松——这也许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能够留着长发待在特种兵营里。李珊的衣服也比李希的要完整和整洁得多，明明是一介女子，却又着丝毫不输于男子的气概和勇气。和李希一样，她的腰间左右各别着一把小巧却杀伤力巨大的手、枪，其中一支的弹匣已经空了。她右手紧紧抓着——或者说“绑着”更为合适——为防止匕首脱手，她不得已撕下一块衣料来将刀柄与她的右手绑在一起。匕首的样式极为简单，只不过多了条血槽。但匕首的材质却很好，用了这么久，刀锋依旧削铁如泥，泛着冷冷寒光。而且沾了血后一抹即净，所以匕首看上去像新的一样，谁也看不出它已收割了大把大把的生命。李珊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同时将自身的五感六识扩大到极致。
　　“才逃虎穴，又入狼窝，我们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呀！”李希终于有些支撑不住，选了处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嘴唇干裂得厉害，汗却出了不少，早已是饥渴难耐，因而脾气也有些上来了。
　　“怎么，后悔你姐我把你弄醒并将你拖入狼窝了？”李珊也坐在了这块大石头上，却是和李希背对着背，以防不测。毕竟身体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会生锈，再大的训练强度也改变不了她是血肉之躯的事实，何况女孩子的身体天生要比男子柔弱。
　　“当然没有！那群外星人二话不说就用了不知什么方法弄晕我们，还把我们关押在那警戒森严的小房间里，换了我们的衣服，拿走了我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连我好不容易拷贝过来的U盘都被他们拿走了……他们肯定不怀好意。要不是担心出逃有危险，加上辛西娅脖子上的爆破装置，我还想把路易斯和辛西娅都叫出来呢！不过，多一种选择就多一次机会，只希望他们能安然无恙。”李希极为罕见地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微微皱了皱眉，眉宇之间皆是隐藏不住的担忧。
　　“不对，你怎么又以‘姐’自居了？你不过比我大了几天而已！”李希后知后觉，话锋一转，从忧国忧民的成熟男子变成了傲娇易炸毛的小青年。
　　李珊优雅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对李希的话不屑一顾，淡然道：“大一分钟都是大，何况辈分压死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遍了。”随后又气死人不偿命地添上几句：“放心，虽然你幼稚不懂观察形势明辨是非，姐还是会罩着你的。长姐如母，何况眼下情况这么特殊。”说着，随手刀起刀落，一条七寸被刺的大青蛇就从离他们不远的树上掉下来，模样随意得像是在切豆腐。不过，此时她也已是身心俱疲，没什么精力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来，何况这条青蛇对她来讲也的确不足为惧。
　　虽然李珊顶着一张古灵精怪的脸说着这么“霸气外露”的话有点怪异，但李希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他的以放松为目的的话语让李珊误以为他没有搞清楚眼前的形势，李珊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警告。不过当她说会罩着他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有些感动。虽然李珊的口气听着霸气无比还带着点戏谑，但其中的认真李希还是能够听出来的。李希当即放弃了口角之争这种幼稚的放松方法，眼下休息好，恢复体力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