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方流雨

3、第 3 章

　　半年后。
　　辛西娅从休眠状态醒来。由于路途遥远，所以他们采取轮流休眠值班的模式，此时正好轮到辛西娅值班。然而奇怪的是，另外三人竟也同时苏醒。醒来后，四人皆是一惊，因为休眠装置是提前设定好的，会按时开启，怎么现在四人会同时苏醒？
　　不过，他们还是离开了休眠舱，准备询问飞船上的人工智能控制系统。系统投影出一名身着浅绿色连衣裙的美、少妇。
　　“绿蒂，为什么我们四人会同时醒来？原先不是设置好轮休的吗？”辛西娅有些着急。设置系统如果出了问题，那么任务就很可能失败，他们也极有可能命丧太空。
　　“原先的设置是A级设置，而在飞船发射前我已被植入了一套新的S级设置系统。所以，根据等级优先原则，我执行的是S级的设置任务。”绿蒂的声音很是动听，虽然没有真正的感情，却又着神奇的安抚人心的作用。
　　“新的设置？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任务说明书上明明不是这样的……”似是想到了什么，李珊突然问道，“立刻把飞船现在的数据给我们看一看。”话音刚落，空中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屏幕，上面不断变幻的数据表明飞船仅剩20%的燃料，且飞船目前所处的地方并不在可知宇宙的范围内。换言之，他们现在正处在人类从未探索过的位置宇宙。
　　“飞船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绿蒂，把这半年以来的航行轨道给我们看一下。”辛西娅沉吟片刻，立马下了一道指令。
　　“这……”饶是四人心理素质极佳，现在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在离开地球一个月后，飞船就开始了一个诡异的航程。航线闻所未闻，还出现了数个断裂，而断裂两边的距离竟有好几百光年！
　　“这些断裂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是什么地方？”辛西娅赶紧抛出最重要的问题。
　　“这些断裂是空间虫洞。至于这地方，我并不清楚，我的知识储备系统里并没有这个地方的信息。此外，飞船的航线以及经过的虫洞都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绿蒂也有些茫然。
　　“S级任务……”李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想要找到点什么线索。一般情况下，A级任务就是最高级别的任务，但S级任务并非不存在，只是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启动，比如遇见危险时会自动将所有进入休眠状态的宇航员唤醒。只是，这S级任务只有在设计之初才能植入，而绿蒂却说是在飞船发射不久前植入的。这就意味着植入这套新任务的人，绝对是飞船智能系统的核心设计人员！他/她在设计之初就特意设置了一个新的系统，使得飞船在设计成型、智能系统也安装完毕之后，依然可以执行新植入的S级任务。
　　可这同样令人难以置信。且不谈那个设计师是如何躲过其他设计成员的观察检测偷偷植入这样一套新的系统的并躲过设计完成后专家对智能系统的各项测试和日常监测的，且不谈对方是如何能在飞船发射不久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植入这套新的S级任务的，且不谈对方是如何知道空间虫洞的精确位置和这样一条诡异的航线的，单单是这动机就叫人摸不着头脑。这样大的手笔，如果只是想阻碍他们完成任务，或者单纯地想让他们命丧太空，、毁掉飞船，恐怕小孩子都不会相信。而且那几个地球上尚无人发现的空间虫洞和这能够精确地避开所有陨石、行星等危险的航道足以让此人震惊世界，他\\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借泰山之力来调弄几只蝼蚁吧？
　　“所有的设备运转正常。”路易斯忙活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出现在三人眼前，“只有与地面指挥中心的通讯设备不能工作，因为距离太远接收不到地面的讯号。”路易斯难得地讲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三人闻言，眉头皆是一皱。不能联系地面指挥中心早在意料之中，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试图联系过地面指挥中心。但是，所有设备正常运行……看来，问题的确出现在飞船智能系统的核心设计者上，在弄清对方的目的之前，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数——如果是哪个设备坏了的话，至少还有修好的可能。
　　“绿蒂，飞船的目的地是哪儿？”李珊脸上尽是严肃之色。
　　“就是前方那颗白色的行星。”绿蒂数据处理的速度极快。
　　四人闻言，皆通过操纵室的显示屏观察。但见到那颗行星，四人皆是大吃一惊：这不是放大版的月球吗？不过，那行星表面遭受撞击的痕迹很少，没有类似月球的环形山和陨石坑。辛西娅却没由来得觉得眼前这颗白色的行星有一种奇异的熟悉之感，虽然她敢肯定自己从未来过也从未见到或听说过。而她一直有微痒的胎记此刻却像是被月光照到了一般，变得非常正常。
　　“有紧急情况！飞船正前方突然出现一块陨石！”与此同时，操纵室的显示屏上的界面被强制切换，上面显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陨石正以和飞船差不多的速度向他们袭来。绿蒂在警告的同时也迅速调换了飞船的前进方向，这是原始安全设计运行的结果。然而辛西娅等人还是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绿蒂以更加焦虑和急迫的口吻说道：“飞船尾舱遭到撞击，已经起火了……”
　　“把页面切换成飞船尾舱的内部和外部监控视频！”辛西娅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
　　很快，屏幕上的画面就切换成功了。不幸的是，那块陨石碰到的地方恰巧是里主要能源最接近的地方，撞击引起的火焰虽小，但在太空的特地环境中，在飞船高速行驶、使得飞船破损面积不断加大的情况下，飞船只怕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启动尾舱消防系统，尽快扑灭火焰。”辛西娅冷静地下达指令，却疑惑消防系统为什么没有自动启动。
　　“尾舱消防系统已被破坏。”绿蒂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多三分钟，飞船必会爆炸。”
　　“先将尾舱分离出去，动用储备能源，就在那颗白色行星上着陆！”辛西娅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眼中散发出一种坚毅的光芒，使得她原本就不俗的面孔更加绝代风华——这个词可不是能够随便使用的。
　　四人走到放置宇航服的地方，熟练地开始穿起来。由于飞船已经开启了自带的重力系统，所以即使处在太空中他们也可以自如地行走。而他们的宇航服经过一代代的改进革新，已摆脱了之前臃肿的模样，采用的是紧身衣的样式。不过头盔、氧气片处理装置和腿部的储水装置等清楚地显示了宇航服与紧身衣的不同。
　　四人几乎是同时穿好了宇航服。练习了这么久，四人的速度和默契毋庸置疑。要知道，四人不过十八九岁。若是不够优秀，又怎么可能来执行这次任务。而且还是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们的飞船也已从那白色行星上空匀速下降。正穿过那星球的大气层时，飞船免不了一阵震荡，而飞船尾部的火势也因此越来越大——尾舱虽然成功脱离了飞船主体，可火势在那之前便已蔓延到飞船主舱的尾部。重要的是，那里刚好是放置备用能源的地方。
　　……该死，怎么火就爱往能源储存地蔓延？四人几乎是同时在了解情况后如此腹诽。
　　“绿蒂，请给出最佳逃生方案！”辛西娅处惊不变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焦虑。
　　“该行星的重力是地球的十分之一，大气成分不明，土壤与月球类似……最佳方案，着陆后迅速跑离飞船，不要轻易摘下头盔。我会等你们全部离开飞船后自动航行，尽可能远离你们的。”绿蒂语速快于平常，但却又保证每个人能听清楚她讲的每一个字，也从侧面反映了情况的紧急程度。
　　“希，你在干什么？！”路易斯急切地问道。戴上头盔后师不能直接用语言交流的，他们都采取脑电波精神交流的方式。
　　“拿取飞船的所有数据和资料。”话音刚落，李希拷贝完毕，将U盘挂在脖子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飞船顺利着陆，舱门打开，四人依次下来，然后像在幻境中那样，以最佳跨步距离奔跑。由于重力较小，所以四人跑得很快。大约跑了两分钟后，飞船在低空中爆炸。虽然四人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们毫不怀疑爆炸的威力，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是辛西娅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
　　“小娅，你是发现了什么吗？”李珊很快发现了辛西娅的异常。“小娅”是欧阳若雪对辛西娅的昵称，她不太喜欢辛西娅的英文名字，又仗着自己比辛西娅要大上几个月，所以一直称呼辛西娅为“小娅”。久而久之，四人也都习惯了这一称呼，后来替补进来的李珊则继承了这一称呼，辛西娅倒也毫不在乎。于她而言，名字不过是一种称呼，一个代号，何况她的队员都是真心与她交好的。
　　“你们都知道，我很讨厌别人算计我。我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辛西娅闭上眼睛，“而我有感觉，从我们接到这个任务开始，就有人算计好了我们会走的每一步。地球重力的十分之一，恰好是我们在幻境中练习得最多的；还有类似月球的土壤……对方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团体。他算计好了每一步，就等我们像木偶娃娃，或者说傀儡一样，按照他的剧本演下去。”
　　三人都沉默了。其实，他们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没有辛西娅的那么强烈、准确和笃定罢了。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头盔里的氧气并不多。他们熟练地拿出身上的氧气药片，丢进了背部的相应装置进行化学反应，生成氧气和少部分水。而后，四人坐下休息。他们保持了这么久的紧张状态，又跑了这么远的路，还没吃过任何东西，早就有些疲惫，只是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休息了差不多半小时，李珊第一个站起来，在周围走了几圈，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很快引起了三人的注意：“（李）珊，你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其他生物，或者说，其他人的痕迹。”李珊一语惊人。
　　虽然剩下的三人什么都没有发现，但他们对李珊的侦查能力却毫不怀疑。若非没有兴趣，只怕世上又多一个“福尔摩斯”。当然，是美少女版的东方福尔摩斯。已是二十五世纪，养颜美容圣品已不再是贵妇人的专属，整容技术也欣欣向荣，发展迅速。地球人几乎个个是帅哥美女。而这四人更是极为养眼，更难得的是一看就是天生的美。
　　对于该星球上有其他人的痕迹这件事，四人只是略略吃惊了一下。他们从未怀疑过外星生命的存在——试想，茫茫宇宙，亿万星球，纵使生命诞生的条件极为苛刻，也难保宇宙中其他生命的存在。何况，他们都能到这，其他人为什么不能？
　　“有东西来了。”路易斯对环境极为敏感。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不远处来的是什么，他们便骤然发现自己的头疼痛不已。不过这种疼痛没持续多久，他们就纷纷倒下。
　　不远处，一群穿着与着颗星球一样的白色防护服的人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地的四人。为首的那人还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小型仪器，上面闪着刺目的绿光。显然，就是这个小型仪器扰乱了四人的脑电波，并促使他们晕倒。只不过，没人看见，面罩下的那人，嘴角有一抹阴冷一闪而过，脸上则带着令人颤栗和恐惧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