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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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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亦诚并不觉得自己兄弟这么做有什么过分之处。他们本来就是这A市东街的一群老鼠,依靠这样的方式存活下去。
他是看见黄毛的女朋友倒贴被人甩到一边撞翻玻璃的,但那又如何。怪只怪这个家伙倒霉了点。
发动那辆声音很大的摩托时,尚亦诚随意瞟了眼后视镜,那女孩正扶着那名男子,吃力的向一辆轿车走去。或许她是好心人,或许是太过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正义存在,才敢独自挡在一群男人面前,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样子大喊,警察来了。
他也不会忘记,在黄毛找她勒索时,她脸上露出的那点鄙夷。
她能随意拿出几千元,这就意味着她与他们的不一样。
“六子,干嘛呢,走啊。今儿这票大,哥几个去喝顿。”同伴叫他,他才回神。
笑了笑,“走。”
把顾衍安置在宾馆后安同就载着辛予回去了。连脸也没帮他处理,好像是怕他突然醒来,
心里有些空荡,不知道什么原因。
回到辛予家时,夜已经深了。给辛予收拾好扔到床上后她在没了其他力气。
望着辛予的睡颜,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的月亮有些亮,看得她有些刺眼。睡不着,干脆不睡了,起身,下床,倒了杯水静静地立在窗前。
A市的夜景很美,高楼大厦,五彩缤纷。辛予的家在十六层楼,从这个地方看A市真的美得一塌糊涂。
凌晨的时候,安同终于站累了。走了几步才发现脚也麻了。手臂起了鸡皮疙瘩,现在虽是夏天,但夜晚似乎还是会冷。
尚亦诚今晚跟兄弟们大吃喝了一顿。黄毛意外的兴奋,喝了几瓶酒就开始大声嚷嚷:
“今晚那娘们是真有钱,哥们我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嗝,真的。”
兄弟们哈哈大笑,骂他就这点出息。
他算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了,兄弟六人,唤他六子,黄毛排第三,有时开玩笑叫他三儿,他跟人急眼。
他们这群人,没什么好人。
尚亦诚不是A市的人,他是偷跑来的。在这里饿了几天,偷了小卖部的面包,被老板追着打,追到东街,不追了。他躲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就在他快要被噎死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瓶水。
“喝吧。”
眼前的人便是现在的大哥。他说:“如果没地方去,不如跟着我吧。”
从那以后,尚亦诚可以睡的安稳了。
第二天,
安同在沙发上被辛予摇醒了。
“我说姐,我叫你姐了,没有床吗你睡这?”
安同眯着眼,刚醒来对这亮光还有些不适应。“我不小心,睡着了。”
起床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客厅挂的钟表上显示已经十点半了。嗯,这个懒觉睡的满分。
“今天不用上班了,我帮你请好假了,算是昨天做苦力的酬劳。”厨房传来辛予的声音。
安同本来也没打算去上班,“那我回家了。”她倚在玄关换鞋。
“吃点东西在走呗,我今天可是亲自下厨。”辛予拿着锅铲跑了出来。
“不吃了。啊对了,昨天从你包里拿了一千元钱。从我工资里扣吧。”
她还没来得及搭话,安同就已经踏出了门。
这是怎么了?
辛予站在门前莫名奇妙,是有什么急事?
安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跑到楼下才陡然停住。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的要好很多。让大脑也清醒了许多。今天的温度不是很高。偶尔刮来惬意的微风,把她脑后的发丝吹乱,飞扬在空中。
她坐上26路公交却在第六站就下了车。
路上的行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有人赶着回家吃饭,有人赶着下一班的公车。有人搂着心爱的人赶着下一个约会地点。
隔着马路,安同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是昨天送他去的那家宾馆。
想也能知道,他肯定早就走掉了。
回到家,安妈妈正在家里做针线活。见她回来脸也没抬。
“野回来了?”
安同坐倒在沙发上一把抱住安妈妈,“人家哪有野,是辛予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辛予怎么了?”安妈认识辛予,知道这几年来,都是辛予一直在照顾安同,这些安妈都记得。
“嗯,也没什么,妈,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安同蹭了蹭妈妈的肩膀,像是在撒娇。
安妈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起了身。“这丫头,长这么大了还不会做饭,以后谁娶你啊。”
安同听了呲牙笑,“没人娶我我就一辈子赖在妈妈身边。”
玩笑话,谁也没去认真听。
吃完饭,安同去洗了个澡。然后抱着电脑去了阳台。
顾衍的确是大早就醒了。头痛欲裂的他完全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人,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然后就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地方,喝起了酒。
手机还在兜里,里面有三个未接来电。
他苦笑起来,没有一个是来自那个地方。
顾衍打小便被爷爷送去美国生活,那里举目无亲,身旁照顾的也只有保姆一人,
所以他从小就很独立。
他出生在中医世家,记得还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带他识药。他对那些灵药充满好奇,经常拿一株草问,“这是什么?”爸爸也会很耐心的告诉他,“这是龙葵,有保肝、健胃、明目之功。”
小小年纪的他,那时已经识得了不少中药。
十岁那年,父母自开的中医馆,被人告上法庭,被告人顾言帆,无良医生,残害性命。被判十年有期徒刑。还欠下一大笔偿还费。
牢狱期间,父亲忍受不住,自杀而终。母亲听闻一病不起,不久逝去人间。
在最困难的时期,任何人都不愿意帮助他们。爷爷更是怕和他们沾染,败坏了自己中医堂的名声。
十二岁,他便成了孤儿。爷爷把他送到美国,无非是想让他自生自灭。
“在顾氏,你已经没有资格学习中医了。”这几年,爷爷冰冷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响起。他终于彻底的知道,这个爷爷永远都不会喜欢他,即使他拼命的努力想向爷爷证明。
昨天他回了那个家。爷爷勃然大怒,质问他为何回来。
为何回去?他自己也想知道。或许还留有一些幻想。幻想他们见到自己,会有一点开心。
从宾馆出来是下午一点。陈慕来接他看房。
“房子不能马虎,不然娶不到媳妇儿的,我都替你看好了,两层一院,现在的标准房。开发商是我朋友,给你便宜。”陈慕手里握着方向盘,歪头对顾衍说。“要不顺便把车买了?”
“不了,我还是先看房子吧。”
“好吧,那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办好了。”
“嗯,那就好。”
车子停下,绿荫小区。
“206号。”陈慕跳下车,“要不是我老头子还限制我财产,我也要买房自己住。”
陈慕还没参加工作,现在也算是啃老一族。
“你也差不多该找个工作了。”顾衍说。“要不我跟伯父建议一下。”
“喂,大哥,你可别害我。”陈慕立刻换了面孔,哭丧着脸说,“我可是崇尚自由主义者,让我整天待在办公室里,我会疯的。”
顾衍当是没听见这句话,眼睛环视四周。不得不说,陈慕选的房子他非常满意。
“不错,就这个了吧。”
傍晚的时候,安同才抱着电脑从阳台出来。她在追剧,以前都没太多时间看,今天总算看爽了。
吃过饭,她捏着鼻子把草药喝了下去,但还是挡不住苦涩。苦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晚上,安妈坐在沙发上给安爸打电话。安同倚在一边听。
家里下了雨,安爸和毛毛窝在床上一天。毛毛是安爸养的小猫,全身是橘黄的,在家已经好几个年头了。安爸说,“毛毛现在越来越粘人了,今天天冷,我不出门它也就赖在我肩膀上不走了。”安妈一听,准是这老头子的腿疼病又犯了。不然他的脚才不会闲着呢。
安同佩服妈妈的神算,一边替妈妈收拾东西,一边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最起码的一日三餐。让妈妈放心回家看好老爸。顺便替她向毛毛问好。
安妈明早儿八点的车。安同又请了半天假送她到车站。车临开了,安妈还不放心女儿,扒着车窗叮嘱她。安同听不到妈妈说什么,只能点头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