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 三三

1、第 1 章

　　帝有女兰朵，姿态美好。与子延清，一为青梅，一为竹马。夫君遂求之，帝许。然吾儿愤然离京，留书一封，言明心已有属，不误他人。帝怒，命缉之。
　　妾知吾儿与帝女，仅君子之交，一如妾与道泽兄。而其所倾之人，一十八载，未有闻，甚异。
　　夜观星相，红鸾南移，然有乌云隐现，恐为血光之祸。
　　折纸为鹤，点水成真，妾略施小法，寄书蜀中，请兄解之。
　　三月余，国师上书，曰，兰州有狐妖作怪，伤人无数，广邀同道之人除之。然白府公子受其祸，以命博。恐伤帝女夫，请帝度之。
　　妾承旨，探于狱。吾儿形容憔悴，而语意坚定，执子之手，不曾相弃。跪地三叩，且别母。
　　观妖狐，竟一柔弱少年，白衣胜雪，妖娆媚人，明眸如血石，隐有凄楚之色久视之，惑人心 。
　　妾忽有所感，匆匆而去。
　　箱底寻一日志，积尘已久，中有一文，如下：
　　“近日，暑气逼人，然稚子未满三岁，故移至避暑之地。午间，与子憩于溪，忽闻林间有兽低鸣，其声凄然。前往探之，一幼狐陷于兽夹，后股森森可见骨，污血斑斑命人救之。儿长啼不止，至妾以道泽兄所赠灵药敷狐，方歇。初时，此兽防之甚深，后见妾无恶意，遂入吾儿褥中，倦极同眠。
　　此狐通体雪白，双目赤红，极其通灵。自帝赐美人于侧，夫已久不见。妾自淡泊，以前缘而滞于白氏，虽无嫉恨，但忧吾子。今有白狐，喜不自胜。
　　狐尚幼，性贪玩。牙利，室中桌塌纸笔皆留印。妾笑斥之，则垂首不语，蜷其身，卧于延清侧。喜吾儿，常以舌蹭之，呜呜低咽，似相语。
　　此后山野之中，吾儿身侧，必有白影相随。
　　一月愈，不告而别。
　　吾儿若有失，常念之。”
　　至此，妾方明，诸搬牵连，皆有因果。恰道泽兄书至，所言中妾怀。
　　天佛僧人，咄咄逼人。因其弟子戒空，滥杀狐族。遇白狐，动色心，然佛基甚浅，伏狐不成，阳元耗尽而亡。
　　佛者，慈悲为怀。
　　睚眦必报，其为善耶？
　　公廷之上，竟有僧袭之，卑劣至极。吾儿护狐于怀，高呼：“生难续，死再聚。”
　　妾怒。青灵自脱鞘，一时，霞光万丈，灵气四溢。
　　自元和三年入白氏，妾封剑于石，二十载有余。不想，还有破石之日。
　　叹世人浅短，难存净土。况与白氏尘缘已尽，无可留恋。隧御剑而行，挟二人，返昔日清修之处。
　　吾儿与白狐同入道泽兄门下，自此双修于林，以备天劫。妾亦闭门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