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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若遇你,最清澈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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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司皖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过了,她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亮着的通话记录,证明刚才电话是一直和温知夏接通的没错。又抬头看姜衍,他的眼神是诚恳的,于是她点头说:“好。”
“司皖。”
前方引路的人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她的脚步亦顿住了,她好像还没向他自我介绍过吧……
“温知夏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哦哦。”司皖了然,原来是这样。
刚认识的两个人,淡淡结束了有些尴尬的对话后,姜衍继续往前行,她在身后紧紧跟着。
雲水居很快便到了。
“鱼塘你终于来啦!”温知夏已等候在门口,待二人身影渐近,她立即推开了挡在眼前的姜衍,一脸欢喜地跑上前挽住司皖的手,“我等你好久了。”
温、知、夏。
“托你的福,差点走岔了。”
推开的手再次缠了上来,“对不起对不起嘛。”
“好啦~刚刚不是催我快点到么?”司皖忍俊不禁,“现在我到了,不带我进去吗?”
“啊对,开局了!”
房间里。
很多人,更确切一点地说,是……有很多陌生的人。
“这……”她拽了拽温知夏的衣角,“怎么这么多人啊……”
“狼人杀嘛,当然人多才好玩。”
“可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没事,一会我们社团的人就该来了,在此之前,鱼塘我们先开一局热热身吧。”
“过来!”不等司皖反应,温知夏就将她拉了过去,加入到狼人杀的阵营之中,“我的人来了。这是司皖,我朋友,新手光环,别欺负她啊。”
……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后门真的好吗。
闻言,原本倚靠在沙发上的男生动了动,目光随声音的方向望去。灯光照耀着他,从司皖的角度看,能清楚地看到,一圈漂亮的光芒此刻正映照在他浅棕色的头发上。而那人眉目清冷,却在望见司皖后嘴角意外地扬起了一抹笑意:“好。”
况……况清然?
第三次了。今天遇见他的第三次,以及,陷入三度尴尬中。第一次偷瞄他被捕捉到;第二次跌倒在他怀里;第三次,她的好朋友拜托他们在游戏中多多关照她这个新人……
司皖萌生出一番退意:面对着他,她极有可能做不到愉快地玩耍。
“夏夏,”她和温知夏耳语,“其实我不太会玩……要不,你们玩吧,我看着?”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人,鱼塘你都不知道,刚刚玩的那几局他们不是首刀我就是票我出局,怎么说我今天也要扳回来一局!”
“……”
司皖还想说点什么,一直站在身后默不作声的人却先她一步地开了口。
“还不是因为你玩得渣……当狼还敢划水,自然被默认为铁狼围攻;预言家回回被狼人悍跳,大家宁可信狼都不肯信你;女巫胡闹投毒失了胜算,多少人被带出局了你怕是数都数不过来;猎人角色也毫无领头意识,带领全队走向覆灭;就连村民,你的票也不会有人跟。我见过弱鸡的玩家,倒还没见过你这种级别的,温知夏,你不死容易伤及无辜。”
“噗……”真相了。
“姜衍你!”被戳到痛处的温知夏无力回击,张牙舞爪就要回过头找他算账,“有种你别躲,打不死你算我输!诶鱼塘你别拉我……”
“我没躲啊,这不在你背后吗?怎么,扎心了,要杀人灭口?”姜衍一点也不惧威胁,反而大胆地在温知夏眼前调侃,言笑间带有几分得意,眼睛像狐狸一般微微眯起。
“滚!”
“好了,你们都消停一会吧,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
“我不玩了!”温知夏忿忿不平。
“最坑的队友不在,相信你们也不需要我这个助攻了。”姜衍耸耸肩,表示兴致缺缺。
“那我们玩吧。”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新人过来。”
叫我?司皖望向温知夏,对方显然一脸“生气中勿扰”的状态,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姜衍忍笑提醒了她:“是你没错,快过去吧。”
“那夏夏……”
“我来哄。”
“谁要你哄?浇一盆冷水再塞一块糖的伎俩对我来说不管用,”温知夏瞪他一眼,牵住司皖便走,“鱼塘你好好玩,你是我的人,怼姜衍这个家伙就靠你了,让他乖乖闭嘴!”
闻言,司皖不由捏了把汗,莫名卷入了他俩的这场斗争,她还真是……身负重任啊。
“新手规则了解吗?”
“悍跳、金水、反水、挡刀……这些词汇听过吗?”
“对狼人杀的各个身份技能有基本的认知吧?”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毫不客气地抛了过来。
算作回应,司皖点点头:“知道。”
“虽然是新手,但也不能太傻白了,不然带不动。”
“比如……温知夏。”
“哈哈哈哈哈。”一群好不容易正经回来的人,在听到“温知夏”这个名字后又恍恍惚惚破了功。
初始有些拘谨的气氛,在相对活跃的玩笑话的调节作用下渐渐缓解开来。
五分钟后,游戏开始了,是标准的屠边局。
在场的玩家依照位列号分别领到了自己的身份牌。司皖耷下眼皮,摊开手掌,动作极其迅速地扫了一眼卡牌,释然脸:7号预言家。
谢天谢地,还好不是狼人。尽管预言家一般活不过三天,但对她这种当狼死亡率极高的玩家来说,能不抽中狼人身份,也算是一种时来运转的恩惠了。
“天黑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你要验证身份的是?”
司皖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目光掠过周边每一个闭眼的玩家,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确认了目标——与她相对而坐的人,朝充当裁判的温知夏比了一个“2”的手势:“就他了。”
温知夏抿了抿唇,再次指了指2号的方向,用唇语和她交流:“况清然?”
司皖下意识地答了一句:“是。”
声音不大,正好……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被查的那位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唇畔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呈上扬状。
她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想到这点,司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完了,她这个半吊子的预言家怕是活不过第二天了。
温知夏也怔住,一时竟忘了查验况清然的身份,待反应过来后,姜衍已经及时接过了话题:
“天亮了。”
4号死亡。
“哎喂我去,姜衍我还没查呢,你抢什么话。”温知夏拽过一旁的姜衍暗骂。
“你可以重来。”
“重来的话我又会被吐槽吧……”
“你也知道啊。”
“那算了。”鱼塘你撑住!
这一轮就这么无厘头地过去了,况清然身份依然成谜。
警长票选展开,司皖却是无心参与,她暗戳戳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正的预言家查不出身份……后面再说出来的话,还会有人信么?她仿佛看见一把大刀悬在了她的脖颈处,心跳如鼓似乎在争分夺秒地昭示着:恭喜您,您的存活时长又缩短了。
“请归票。”
归归归归、归票?司皖的思绪乱作一团,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啊。
突发状况怎么那么多?
好难抉择啊。
算了,要不,随便投一个吧?当下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嗯,就这样吧。
2号两票,5号两票,6号一票,8号零票,可以说,她这一票显得尤其重要了。
“我……我投2号。”声音很小很没有底气。
“最终投票结果是,2号上警。”
司皖松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他已经是警长了,应该也不用怀疑身份了,下一局,果断换个人查。
第二夜,她查的8号。结果第三天天亮的时候,3号和8号都死了。
“光荣牺牲”的俩人谈笑着起身离开,到前台喝酒去了。
WTF???司皖彻底黑人问号了,这狼人刀的哪里是别人啊,分明就是一刀一刀地断绝了她所有的后路嘛。
这局狼人杀玩得她心生绝望……她抓了抓头发,很是灰心。
况清然凝眸,望了对面纠结的小预言家一眼,暗暗长叹一口气:看来她是遇上棘手的情况了。
出局的8号是他的狼队友,而第二夜,狼人的袭击目标恰是刚刚带走了8号的3号。
况清然沉吟数秒,决定先看局势,再慢慢套出其他剩余神位的身份。
其实说来,剩余的也就一个神位了,只是他尚未清楚,留下的究竟是猎人还是女巫。
正冥思着,猎人倒沉不住气先跳出来了:“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也死了三个玩家了,这局怎么说也得先票一个吧。”
“预言家还在吗?”
“我……我是。”
“预言家,”9号打断了司皖的话,“对跳。”
“两个预言家?有意思,各自阐述一下观点吧。”
“第一天查的2号,好人……”她说谎的时候特别容易紧张,以致于话才说了一半,背后便渗出了冷汗,“第二天查的8号,8号是狼。”
反观与之对跳的9号,谎言说得有理有据,且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仅博取了多数人的信任,还把司皖说得埋下了头。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预言家,悍跳的狼人怎么就……
怂的人还是听天由命吧。
“还不确定真正的预言家的话,不如都先留着?”况清然敛目,随即提议道。
他的声音低沉,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诚恳之意。
“好。”
于是这一轮,票数大多投给了话少的玩家。
司皖攥紧了衣袖,一颗焦灼的心坠了下去,天无绝人之路,她也是时候扳回一局,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9号,我看你个大尾巴狼脱不脱衣服。
谁料第四天天亮,竟是9号死亡。
狼人自刀?把嫌疑转移到她的身上?狠角色啊。
有毒……这游戏真的有毒。她要是说自己昨晚查的还是良民,有可信度吗?
没有。
或许是温知夏的那句“新手光环”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猎人考虑到狼人自刀的可能,司皖意外地多留了一局。
在场的玩家只余下了四位。
“要是今晚我死了,我会带走7号。”猎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司皖一眼。
“可以。”能够误打误撞地活到第四天,她觉得也是很值了。
依旧是一行人跟票况清然。
第四天夜晚,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胜利。
“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啊,”温知夏扬眉吐气,“鱼塘你赢了。”
司皖脑袋懵懵的,怎么有种被放水的感觉?屠边局,如果狼人夜晚的袭击目标是猎人,猎人再带走她的话,对方阵营不就可以取得最终胜利了吗?
错过绝佳的机会,为什么?
“夏夏,”她心跳加速,“最后一个狼人是?”
“况清然。”
司皖侧过头,忽逢他会意一笑,眼眸深邃好看得她快要陷进去。
“你……”
她想问为什么,可她启了启唇,似有无形的东西鲠在喉咙里,想了半天,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况清然挑了挑眉,坦然地望上她的眼睛,唇边张扬的笑意褪散不去:
“我知道你的身份。”
“所以……不忍心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