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烬》一只半生瓜

14、余温

　　散了之后，他们几个还嫌不过瘾，非要几个玩得好的再去嗨一下。
　　陆舟蓝只想回家洗澡，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敌不过一群人都想去，只能跟着去了。于是一行人方又浩浩荡荡地往靡音会所去了，要了个大包厢，又点了一桌子酒，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每一次来，陆舟蓝都非常的不习惯。
　　这里的男服务生是西装革履的，女服务员则穿着开高叉的旗袍，个个都是盘正条顺。地板光可照人，大厅里一大片真实的绿色植物景观。这里的服务都是给有钱人的。
　　包厢门一关，两个世界。宋回和沉碧嚷嚷着要把童烬灌醉，童烬好心情地一并应下。
　　沉碧坐在点歌台唰唰唰地点了好几首歌，捧着话筒就要开唱。一开嗓就是狼嚎，吓的几人浑身抖了一抖，钟宴一巴掌拍了过去，“你好好唱行不。”
　　“快点快点，咱们来对唱吧。”沉碧兴致勃勃，钟宴拿过另一只话筒，点了点头。沉碧直接切换成了下一首，前奏响起的那一刹那，钟宴暴走了，屏幕上的mv很有年代感，配乐也很有年代感，一看歌名，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
　　沉碧眼泪汪汪，“我家老头子每次去唱歌都必点这首，我们一起来唱吧来唱吧。”
　　钟宴很想把这货暴打一顿，但是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又心软了下来，又接过话筒，两人一起等第一句歌词的开始。
　　沉碧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唱。
　　结果第一句就让大家惊艳了，沉碧一边灌酒一边起哄道，“这歌你唱的挺好的嘛。”
　　钟宴面无表情，“其实我家老头子也是每次必点这首，还钦点我合唱。”
　　可怜的沉碧一下子被酒呛着了，捂着嘴，瞪着他，咳了半天。
　　本来兴致满满的人反倒晾在一边，听钟宴唱完了整首。
　　歌曲结束的时候，钟宴这货举着酒杯，“苟富贵，勿相忘，大家毕业了也别忘记联系！”
　　宋回点头再点头，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煽情到了极点，大家正准备举杯相碰的时候，陆舟蓝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不是都住在同一个小区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差点忘了除了钟宴这个天然呆，还有陆舟蓝这个补刀王、冷场帝。场面冷了冷，一干人等眼神发直地看向陆舟蓝，后者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挨着童烬坐着，安静地大家都快要忽略了她的存在。
　　众人的眼神似刀子一样飞到了童烬身上，管好你家媳妇好吗。
　　童烬淡淡地转了转手腕，对我媳妇有意见？
　　众人的眼却亮了，互相交换了个惊异的眼神，带着疑问的眼神又飞向了童烬。
　　童烬点了点头。
　　陆舟蓝默默地看着他们的眼神交流，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童烬立刻扭头，“很累吗，要不要去休息？”
　　这幅狗腿子样让一圈人都鄙视了一番。
　　陆舟蓝摇摇头，说了句去洗手间，便往门外走去，门一关，声音减小了许多，走廊上偶尔走过几个服务生，都面带笑容，悄然走过。
　　她顿了顿，走向左手边不远处那个颇为气派的洗手间。谁知出来后刚洗完手就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陆舟蓝扯了扯嘴角，抢先说道，“别，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还真别说，她可算是了解童烬是什么样的人，童烬紧了紧手，在她耳边轻笑，“可是我忍不住了。”
　　童烬双手搂住她腰肢，低头蹭着她鼻尖，沉沉地笑，热热的呼吸，他在她唇上恶劣的咬了一口，才顶着牙关闯了进去。陆舟蓝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被他握着双手，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原来吻是这样的感觉。好像棉花糖的触感，她想。
　　这是他们第一个吻。
　　童烬本想索取更多，却被这呆子给逗笑了，他放开她，好笑的捧着她的脸，“傻子，呼吸啊。再不放开你，我都害怕你会成为第一个接吻接晕的人。”
　　陆姑娘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讨厌死了，我现在一嘴的酒味。”
　　嗯，酒精味的吻，阿蓝不喜欢。默默地在心里记上这个，牵着这姑娘回包厢。
　　包厢里好吵，几个人点了歌没人唱，光顾着喝酒划拳了。
　　有些乏味。两人说了句先走就撤了。
　　出来后才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不适应这种上流人士的场所啊。”
　　“怎么了？”
　　两人跟小朋友一样晃着手，陆舟蓝指了指路旁的那些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跑车，“我们家一开始连小康都算不上的，后来慢慢变好了，那时候总幻想有钱人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刚认识宋回他们几个闹了一个好大的笑话。”
　　还没说是什么笑话，自己倒是笑起来了。
　　童烬耐心地等她继续往下说，她讲着讲着又开始笑，“就是刚开学军训那会儿，我第一天到那学校，哪知道第一天校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军牌车一堆堆地停。我可能是属于极少见的，自己走进学校的那一部分。”
　　“过几天认识了他们几个，非要拉我去什么会所打台球，结果他们一人一辆跑车飞过来，就我跟二傻子似的，坐公车去的。”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又低落起来，“那时候才明白生而有阶这个道理。有些人只要不变坏，就足以跑在大部分人的前头，轻轻松松就拥有了别人需要拼命去努力才会收获的东西。”
　　车到了，两人很有闲情逸致，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走走停停，陆舟蓝有些困了。
　　童烬往她的方向侧了侧身，让她可以枕在自己肩上，手也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肩，“生而有阶，可是既然我们还活着，就没到结束的那天。”
　　她是很棒的一个人，他最清楚了，上辈子刚认识的时候，她年纪轻轻就已经负担起整个家族，而且还有条不紊的运营，仅仅是想想都觉得她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人了。

　　下车的时候陆舟蓝还困着，晕晕乎乎被童烬牵下车，没多远就到小区门口了，他摇了摇她手，“回去吧，到了给我发条短信。”
　　她拽着他衣角，一脸不开心的点点头。
　　结果才几分钟，她还没进门就跑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花花的动物，直接跑到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童童，快帮我阻止它！它非要扑我身上。”
　　童烬这才看清楚眼前这只生物，是一条毛很长的萨摩耶幼犬，看得出很久没洗澡了。
　　他和眼前这只生物对视了很久，他十分确定这只狗很有灵性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绕过去找陆舟蓝了。
　　陆舟蓝牵着他跑向小区一旁的宠物店，直接把那只狗丢给工作人员去洗澡。
　　“这我养的狗，外婆帮我养了一阵子，今天刚送回来，脏死了，我都不想抱它。”这才想起来跟他介绍下自己的狗，两人隔着玻璃窗，看里面的工作人员一点一点把它洗白白，再修剪下毛。
　　洗干净还是个可爱的小宝宝。
　　陆舟蓝抱着狗，跟他告别，“它叫果冻。以后它也会认识你了。”
　　“你不准备再做点什么吗？”童烬一脸不开心地说道。
　　从刚刚就莫名其妙的从心里生出一种不开心的情绪。从这只狗一出现，阿蓝的注意力都被分走了大半。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的，吃一只狗的醋被阿蓝知道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笑自己呢。
　　陆舟蓝放果冻下去自己玩儿，一脸莫名的看着他，“做点什么？什么意思？”
　　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中。
　　眼前的少年在她还可以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一次靠近，吻住她。
　　是什么味道呢。不像薄荷，不像柠檬，甜甜的，像橙子的味道。
　　结果她傻愣愣地问他吃了什么糖。
　　他在辗转间回复，“一颗世上最甜的糖。”
　　一颗我永远都不想戒掉的糖。
　　果冻被冷落了，去抱陆舟蓝的腿，小小声地叫。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童烬，跟他道了声再见就带着果冻走了。
　　走了十几米，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还现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离开。甚至看她回头看了，还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陆舟蓝的鼻子就酸了，一股没由来的泪意涌上眼眶，想做就做了，她又跑回去，在童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进了他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你说，是不是谈恋爱的女孩子都这样，经常在患得患失，童童，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
　　童烬笑了，安抚地摸摸她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我怎么可能讨厌你？阿蓝，我只嫌我给的还不够。”
　　童烬没有告诉她，他比她还要害怕失去她，害怕哪天一觉醒来发现那只是黄粱一梦，害怕他还在欢颜。可是这些，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只要，一直在她身边就够了。
　　又安抚了她一会儿，让她乖乖回去睡觉。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离开。
　　陆舟蓝带着果冻回了家。爸爸还在客厅看电视。她问了声好后就回屋了。
　　躺床上瞪着眼躺了很久还没睡着。摸出手机给童烬发微信问他到家了没有。
　　他发了语音回来，“阿蓝晚安。我到家咯。”
　　她又听了好几遍，才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睡觉了。
　　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余温。
　　真是越来越依赖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