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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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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任之之的眼泪
临近熄灯,任之之才一身酒气地回到宿舍,无视室友的嫌弃之色,一言不发地爬到上铺,钻进尤巧巧的被窝,将头轻埋在尤巧巧的怀里,才开始闷声哭泣。尤巧巧搂搂怀中的小女生,心说若非自己高她近二十公分,这姿势还真难长时保持,基于习惯,她依旧塞着耳机听英语——没个半小时,任之之是哭不完的。熟料,这次又与平日不同,一个小时过去了,任之之仍在自己怀里抽泣,尤巧巧有些纳罕,想问又实在懒得问,近两年了,任之之哭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一个男生,一个叫做何其的男生。
“巧巧,何其不肯带我见他的朋友,还说是什么时候未到,几时才算到呢?他是不是根本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呢?”
“巧巧,何其连我的生日都忘,被我指出来,便现买只名牌包包安抚我,好像我是为了他的钱才和他在一起,他怎么这么不重视我呢?”
“巧巧,何其陪他妈妈逛街,在街上碰到我,介绍我说是他的同学,他是不是一早打算毕业就不要我了呢?”
每每这种时候,尤巧巧就要承担起知心姐姐的责任,穷尽一切词汇安抚怀中的小女生,谁让自己大她一岁呢,谁让自己因着这一岁便义无反顾地将她认做了妹妹呢,谁让自己识人不精碰巧也是何其的朋友呢。
就这样,在过去的两年里,她总是在凌晨安抚完任之之,再爬起床去给何其打电话做和事佬,一次又一次,尤巧巧简直烦得要疯掉,然而,烦归烦,疯掉的尤巧巧还是尽职尽责地再次扮演了知心姐姐的角色,她安慰自己,反正也快毕业了,就好人做到底吧。不成想,这一次好人却没做成。
任之之抽泣未止,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原委,何其要同她分手,理由是他的母亲不希望家里嫁进一个南方儿媳。这样荒谬的借口,也难怪任之之哭成这副梨花带泪的模样,尤巧巧身为一个女人,都为之动容。
不错,任之之家在长江以南,标准的南方女孩.出自下有苏杭的她,着实美得不可方物。皮肤白而润,身材娇小而玲珑有致,一双杏眼总是睡不醒般地微眯着,配上那头乌黑的直发,乍一看,有如民国时期走来的小家碧玉。何况,任家在江浙也算殷实人家,父母做服装生意,虽不及何其家声名显赫,却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任之之配何其并不算高攀。
二、何其的心事
何其不这么想,再美的女子看久了也会乏味,新鲜感过后,他只觉任之之骄纵又多疑,不过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公主,天天追着自己问爱不爱她,有多爱她,爱她哪里,底气十足地管他吃管他喝还要管他的精神世界,容不得他有一丝懈怠,半刻恍惚,恨不得他对自己的爱如滔滔烈火般熊熊燃烧,明晃晃地令旁人无法移目。
经得住这么烧的只有地狱之火,她愿意要吗?面对尤巧巧的责问,何其如是抱怨道。尤巧巧一时语塞,待要回护任之之,乔其又似不经意般呢喃了一句,“若她能有三分像你,我都不会同她分手。巧巧,其实我……”二半夜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无端端乱了尤巧巧的阵脚,匆忙间挂掉电话,心里却大惊不已。
尤巧巧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情绪,转回宿舍,任之之已在她的床上入睡,睡梦中仍拧着眉头瘪着嘴,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相。尤巧巧不由长叹一口气,心说要是让她知道何其同她分手或许和自己脱不开干系又会哭成什么样子呢?
三,尤巧巧的纠结
尤巧巧其实一直隐隐知道何其对自己的好感,除去平日里他总是以“半女友”的标准供着自己——比如,他给任之之订返家机票时也会自然而然的帮她订上,学期初返校时,必会主动同任之之一起去机场接她;再比如他给任之之买宵夜时也会连她的喜好一并考虑进去;甚至于他为任之之置办生日派对时,都会顺便为半个月后也过生日的尤巧巧一并置办,只是规模稍小而已,当然,这些也可以解释为他爱屋及乌的表现,毕竟,连任之之都从未有过异议,甚至还颇感骄傲。何其做这些的时候光明磊落,毫无旖旎之意,尤巧巧也权当他是人傻钱多又太闲,并未往心里去,令她不安的是,最近几个月来,他不经意间投放在自己身上的注视。
尤巧巧思来想去翻来覆去,整夜未眠,隔天再同男友约会时便有些不在状态。尤巧巧的男友张铭砚高她一届,作为迎新生的学生代表,打从第一眼见到尤巧巧便深深为其倾倒,利用职责之便对尤巧巧发动猛烈攻势,尤巧巧苦读十二年才考上大学,哪里见过这阵仗,不出一个月就被俘获,两个人在一起近四年,仍然好得有如蜜里调了油,羡煞一众旁人。这会儿,张铭砚正一勺一勺地喂女友吃冰激凌,喂完才摸摸她的头,问她是不是复习考研太辛苦,又熬夜了。
尤巧巧对上张铭砚的眼睛,里面倒映出心神不安的自己,愧疚之余,决定对他和盘托出。她做好了检讨的思想准备,兴许是自己无意间有什么令何其误会的举动也说不定。然而,张铭砚一点吃味的表现都没有,只是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旋轻轻摩挲。良久,才对此事作出回应。
“当然不是你的错,你那么美好,任谁和你相处久了都会对你生出好感,任之之又确实有些任性,相较之下,更显得你大方得体,也难怪何其会有那样的想法。说起来,我真的很幸运,你一入学就被我看到,不然待到你追求者甚众时,你不见得还会看上我。”
尤巧巧蜷在张铭砚的怀里一动不动,几乎快被这一刻的幸福融化,她尤巧巧何德何能呐,竟得这般优秀俊朗的男人如此包容她、理解她。有爱如此,夫复何求呢?
张铭砚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友,焦灼的心情无以复加,他没想到何其这么快就会有动作,最可恨的是,偏偏对手是何其,他手里完全没有能遏制何其的筹码。
四、张铭砚的焦灼
张铭砚,一表人才的有为青年,家世好,样貌好,再加上勤奋努力,从小到大一直活在众人的交口称赞中。尽管他18年来都把重心放在了学业上,19岁才情窦初开,可是首战就告捷啊。尤巧巧生了一副美人身段,却不曾恃美傲物,她谦逊识礼,低调内敛,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张铭砚知道自他毕业后,因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陪着巧巧,学校里有不少男生想借机挖他的墙角,尤巧巧全当他们是空气,连客套话都不肯多说,朋友跟他形容尤巧巧拒绝男生献殷勤的架势,复述起来都语带艳羡。张铭砚骄傲之余,也深知,将来有一天,这女孩必是他的妻。
然而,就这样一辈子把自己栓死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想法多少令张铭砚有些不甘心,就好比去蛋糕店挑了一款蛋糕,尽管这蛋糕好味到令人心醉,可是,看着柜台里剩下的琳琅满目,多少还是会心痒。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当李晶美施展魅力诱惑他时,张铭砚几乎是迎着诱惑贴了上去。
最初的几个月里,张铭砚很享受这种关系,李晶美特有的成熟女人的魅力,是清汤挂面的学生妹比不了的,张铭砚工作日和李晶美鬼混,节假日又有清纯乖巧的尤巧巧相伴,尽享齐人之福,快活得不得了。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他就觉出了李晶美的变化,很明显,李晶美不再满足于偷偷摸摸的鬼混,她想要更多。
五,李晶美的打算
李晶美,32岁的成熟少妇,年轻时靠美色傍上了如今的大款,熬了好些年终于挤走原配被大款扶正,大款也很拿她当正室看待,把她加进户口簿便不怎么留家里,转出门继续追求更年轻的小姑娘去了。李晶美也不是自甘寂寞的人,碰上伺机而待的张铭砚,干柴烈火,一触即燃,两个人都先打好商量,只是偷情,绝不用情,单纯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晶美渐渐对张铭砚动了心。张铭砚年轻英俊,有学识有见识,单是一身书卷气就甩大款几条街。大款长她十几岁,初中毕业后干尽各种投机倒把的事,终于在走私古董文物上发挥出最大潜能,一把翻身,从此立业。大款本就生得抱歉,加上岁月的无情碾压,早已一脸横肉、大腹便便。每每和张铭砚偷情归来看到大款这副死肥猪的蠢样,就已心生厌恶,何况这滩肥肉上还时不时印着一两处唇印,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晶美自从有了这个打算,再面对张铭砚时便使出浑身解数蛊惑他,张铭砚对自己的身体有多迷恋,她心里有数,她吃不准的是张铭砚肯为这份迷恋付出多少。显然,张铭砚的立场很坚定——“就是要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对上李晶美火力全开的诱惑只知一味装傻,坚决不肯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却也不愿和她一刀两断,正拉锯战的当口,李晶美意外拾得一张好牌——何其。
六、东窗事发
何其的父亲同李晶美的老公偶有生意上的往来,属于一年最多一起吃上两顿饭的交情,好巧不巧,李晶美就这么和何其有了交集。李晶美将与张铭砚的相识说得含糊其辞,却对张铭砚的女友表现出异常的关心,从何其那里要到尤巧巧的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半真不假地吓唬张铭砚,张铭砚千哄万哄,指天发誓会和尤巧巧分手才令李晶美满意,不成想,没一会功夫又接到何其的电话,扛着伸张正义的大旗要张铭砚尽早跟尤巧巧坦白,张铭砚咬着后槽牙强忍怒火,他怎会看不出何其的真实意图,可他又惹不起何其,只好低声下气地祈求何其给他一点时间。
显然,何其没打算给他多少时间。张铭砚搂着怀里的女友,琢磨着尤巧巧会不会因着过去几年的情分原谅他一时的荒唐,转而想到虎视眈眈的何其,打定主意——东窗事发时坚决否认,自己过去几年的操守还是不错的,期间也有小学妹试图插足,他都给巧巧交上了完美的答卷,这一回或许能就此蒙混过关。
这个方法乍看行得通,可惜他低估了李晶美。李晶美作为一个职业小三,拍照录音留通信记录那是信手拈来,一封包含二人艳照、挑逗短信的电邮发过去,张铭砚就直接变哑巴了。
尤巧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温文尔雅的张铭砚竟然还有这样不堪的一面,最令她气结的是,张铭砚对此的解释竟然是不甘心一辈子只有过一个女人,再三强调爱的还是她尤巧巧,李晶美不过是一次弯路上的探索,他从未想在这条弯路上走到黑,回归阳关道是必然的,只求尤巧巧宽恕他这一次偶发的歧路探险。
尤巧巧惊诧于张铭砚无耻的坦白,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沉默地甩开张铭砚的手,抛下张铭砚不顾形象的祈求与哀诉,回到宿舍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任之之暂且放下自己的分手之痛,全方位劝解尤巧巧。尤巧巧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盯着天花板静静流泪。任之之从没见过样绝望的巧巧,心疼地跟着一起流泪,哭着哭着想到万恶之源张铭砚,蹦起来去找张铭砚理论。
七,爱的罗生门
张铭砚曾预想尤巧巧得知真相会嚎啕大哭,声泪俱下地指责自己的不忠,甚至动手,那样一来,他还知道怎么应对,可眼前的情势远超他的预期,完全不知从何下手,只得日日守在尤巧巧的宿舍楼下,正在不知所措的当口,任之之杀将上来。
任之之红着眼眶揪着张铭砚的衣角指责他的不忠,越说越气越气越急,苦于没有打人的经验,任之之只得蹦起来又狠狠跺在张铭砚的脚面上。十二公分的细跟鞋乘以气急攻心的加速度,张铭砚嗷的一声跌坐在地,任之之干脆抬起脚照着张铭砚的身上踩,这一踩倒踩得停不下来了,张铭砚心想尤巧巧或许就在楼上看着,不如忍一忍,一忍就忍岔气,想起来都难,直到任之之被人拉开。
何其原本是来劝慰巧巧的,结果巧巧没见到,还得劝慰怀里的这个哭泣包。任之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断气,何其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巧巧被劈腿,你哭这么惨算怎么回事啊。”任之之顾不上那么多,反而哭得更响亮了。
张铭砚缓过劲爬起来照着何其背上就是一拳。
“何其,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少在这疯狗乱咬人。“何其转转肩膀,看向他的眼光里充满鄙夷。
“少他妈跟我装蒜,你敢说自己对巧巧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我没义务接受你的质询。”这次连鄙夷都免了,直接拉着任之之往宿舍楼走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搞出来的,你和李晶美那个贱人串通好的!”张铭砚心知再气也不能把何其怎样,一肚子怒火化为几声街骂,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又憋火。
任之之哭得缺氧,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部分,“何其,他在说什么?”
“别理他,狗急跳墙,胡说八道,自己在外面乱搞他还有理了!”
八、鬼胎心怀
尤巧巧到底是新时代上进女青年,在床上挺尸半个月便又回归泡图书馆的学霸生涯,只是微笑往往攀不到眼角,人也瘦了一大圈,却愈加美丽动人,勾得何其心里痒痒的,碍于身边的小尾巴任之之,只得一直扮演蓝颜知己的角色。
任之之没想到因着尤巧巧的失恋,自己和何其的事倒像是有了转机,两人抛弃前嫌,全心全意开导宽慰尤巧巧,三个人成了连体婴,天天一起自习吃饭压马路,何其变身郭德纲,全天候讲段子,任之之夫唱妇随变身于谦,何其讲什么她都笑得打跌,然后扯着尤巧巧的衣袖一遍遍地问她是不是好好笑,巧巧说好笑,之之就瞪眼,“那你怎么不笑?”巧巧只好扯一个笑容,之之依然不满意,“你笑得不真诚!”巧巧送她一个大白眼,之之马上向何其告状,“相公,巧巧瞪你娘子!”之之喜欢和何其以相公娘子相称,这样的称呼让她有满满的代入感,仿佛一声娘子就能让她看到自己在灯下绣荷包,而何其回到家来,撩开门帘深情地凝望自己一般。不过,如今她这样叫是打着小算盘的,何其想和她分手时,连句完整的“分手吧”都没能说出来,任之之觉出不妙就开始默默掉泪,偏偏一双杏眼还直直地望着何其,何其眼看着任之之满脸的委屈化为一连串的泪珠,杀伤力之强,令何其再说不出分手二字。所以,严格来说,两人算不上感情决裂,说是小情侣闹别扭也说得过去。可是,任之之也有她的骄傲,尽管在心里爱何其爱得毫无尊严,可面子上还是没办法直接说出我们还是在一起吧这种话。
何其一开始欣喜于尤巧巧恢复自由身,借着任之之的光得以天天和巧巧腻在一起,旁的也就未做多想。谁成想,巧巧还没感受到自己的热情,之之倒是代为感受且接受了,眼看着之之一天天的欢悦起来,理直气壮地摆出一副选择性失忆的态势,何其从最初的装傻充愣发展到最近的装失聪失明,最终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得择日跟之之把话说明白,扫清同巧巧之间的最后一个障碍。
九、急转直下
何其特意选了尤巧巧去复试的那天约之之喝茶。之之不是傻子,何其不经意间地躲闪已让她有所觉悟。不过,巧巧和张铭砚的事令她意识到,不触犯原则的事都不叫事,她和何其之间的矛盾都是次要矛盾,只要认真面对,总是可以解决的。比如何其母亲对自己的偏见以及何其说自己是难伺候的小公主,令他身心疲惫。
有了这样的认识,再见面时,之之不等何其开口,就对自己的公主病做了认真的检讨,末了,之之按着何其的手对他说,不怪他说出要分手的气话,都是自己做的不对,今后会把那些坏毛病统统改掉,只希望他们的恋情不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走向终结。
何其见惯了之之任性不讲理的样子,冷不丁她变得如此识大体,自己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都派不上用场,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他们的恋情早已走到尽头,无可挽回。
话说到这个分上,可谓再无回转的余地。长这么大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恳求一个男人,还被拒绝了,任之之强忍住泪水,高昂着头离开了茶馆。这一次,她没有去找巧巧哭诉,女人的直觉有时出奇的准,譬如此刻,她就是不愿意让巧巧看到这样的自己,不想和巧巧讲述今天的事。
事实证明,巧巧的直觉为她挽回了最后一丝尊严。
之之离开没多一会,何其就火焦火燎地跑去了巧巧复试的大学,焦灼不安地守在门外,直到巧巧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也没想好要跟她说什么,只是兴奋于自己终于有了表白的权利。
尤巧巧复试感觉很不错,自信升研不成问题,一派自信地走出校门,看到何其像装了弹簧似的在门口来回蹦跶,四处看看,没有任之之的身影,再看向何其,一脸的欲语还羞,倘若目光可以表白,何其早已经表白一万次。
“巧巧——”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可是,巧巧——”
“都说了我不想听,之之呢?”
“我下午跟之之把话都说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你——”巧巧语塞,恨恨地瞪了何其一眼,抛下他就走,何其步步紧跟,“你去哪里?”
巧巧拨通任之之的电话,没好气地白了何其一眼,“你说呢?”
任之之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回宿舍,巧巧和何其找了一整晚,才在一家酒吧的角落里看到醉醺醺的任之之,任之之看到两人,先笑了笑,尽管笑得比哭还难看,低低地对自己说,果然如此,之后便趴在桌上不再做任何回应,巧巧见状支走了何其,才坐到之之身边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四年来,任之之都是在这个怀抱里哭诉,如今,这个怀抱依然温暖,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要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何其早就不爱她了,原来何其心里的那个人早就换成了巧巧。任之之这样想着,心里的苦闷化作一阵阵颤栗,他喜欢谁不好呢?偏偏是自己最要好的姐们,这下她连迁怒的机会都没了。
巧巧像以前那样轻轻拍打着之之瘦弱的背,想起自己刚失恋那会儿,之之像自己被劈腿一样愤怒,哭得比她还厉害。这才过了几个月,自己竟成了她痛苦的根源。何其怎么能这样?全不顾之之的感受。
十、出走与痴缠
巧巧离开了,放弃了已到手的研究生录取通知,回到两千公里外的家乡,安心地做起了小公务员。
之之明白,巧巧的离开是为了自己,并未做过多挽留,只是临行前,在机场搂着巧巧狠狠地掉了一回泪。何其的失望和落寞任之之也一并默默地收在眼底,尽管心痛,却还是留在了这座城市,这座有何其的城市。
任之之不再痴缠于何其,坦然地与何其做起了朋友,偶尔一起吃顿饭、看部电影。倒是机缘巧合之下,与何其的母亲走得蛮近。
任之之失恋后听从巧巧的建议报了个瑜伽班,碰巧何母也选了同一位瑜伽教练,两人经常练完瑜伽再一起去楼下喝杯茶,慢慢的,也开始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何母为人亲善随和,对人生自有一份豁达的见解,接触久了,任之之也受到了何母的影响,反倒对何其不那么上心了,一个月没有何其的消息也不怎么焦虑,自觉这是好现象,她任之之终于成熟起来了。
任之之在瑜伽与何母的双重影响下,放慢脚步放松心情,认真的审视自己的情感,她甚至有些卑微地想,何其喜欢巧巧不就是因为她比我沉稳成熟吗?我也可以做到啊,我现在就在向沉稳成熟迈进哪,何其不会看不到我的变化,何况他母亲现在都被拉到己方阵营了,对不对?想到光明的未来,任之之幸福得冒泡,只待某天在街边偶遇,让何其看到蜕变后的自己。
然而,幸福的气泡总是脆弱的,任之之这枚才吹出来没多久的气泡,还没升空就破灭了——任之之在街边看到了对面广场两两相对的何其和尤巧巧,几个月没见,巧巧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得了爱情的滋润,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再没有离开时的落寞。何其一脸情深地看着巧巧,仿佛全世界都只剩身边这个女子。原来,要到他怀里有了另一个女人时,才知道何其也可以这么深情款款。任之之看着看着,几个月来的修身养性化作乌有,什么宁静致远、心无旁骛,都去见鬼吧!这两个人竟然合起伙来骗她!
任之之这么想着,已经来到二人面前,巧巧看到她,脸色刷得变得惨白,何其也有些尴尬,一时间,二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任之之眼睛看着何其,话却对着尤巧巧说:“他们都说我是何其之,是何其的之,何其的人,于是,我就真以为自己与何其是天生一对,怎么就忘了还有个成语是‘何齐之巧’呢,原来,我不过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介词,搭个线而已,这中间根本没我什么事。”言罢,任之之转身决然离开。
十一、孰是孰非
任之之恨哪,巧巧自离开后一直和自己有联系,对于何其却只字未提。何其上个月说要去外地谈生意,看来是谈到巧巧家门口了,这两个人合起伙来骗她,当她是傻子,亏她还一直因巧巧的离开感到愧疚,任之之掏出手机翻看和巧巧的通讯记录,聊人生聊理想聊明星,哪里看得出半分端倪。正翻着,巧巧的电话打了进来,任之之死死盯着屏幕,终于还是按下了拒接。电话铃声依然一遍遍地响起,任之之也依然一遍遍地拒接,直到屏幕上显示来电是何其的号码。
何其约之之见面,再三保证巧巧不会跟去。之之攒了一肚子话,待何其来到眼前方醒转,自己并没有质问的立场,毕竟,二人已分手。何其见之之蔫得可怜,心里也不大好受,之之有多爱他,他心知肚明。分手后,尽管之之对他以朋友之礼相待,却时常流露出情人才会有的迷恋,何其也是男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对自己一往情深,藏都藏不住,这大大地满足了他作为雄性的虚荣心,尽管理智上知道该慢慢远离之之,可情感上却一再放纵自己,说穿了,他没那么在乎之之。
然而,眼下,为了巧巧,也得求得之之的原谅。何其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他死皮赖脸地痴缠巧巧,跟她说之之已放下自己,使劲浑身解数才将她骗回来,两人并未确定关系,因为巧巧说了,没有之之的祝福,她绝不会和他在一起……见之之脸色渐缓,终于松口气,笑说:“你们姐妹情比金坚,为我一个臭男人反目成仇多不值当。”
之之听到姐妹二字心里酸涩,想到自己也有些事想问巧巧,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巧巧的电话。
巧巧不到三分钟就赶了过来,显见是和何其一起来的,就等她松口而已。之之这样想着连胃都开始泛酸,很明显,这两个人才是一国的,而自己则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十二、不是结局的结局
尤巧巧决定跟何其回来时,有做最坏的打算,收获恋人失去闺蜜。可是当之之的怨恨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时,巧巧才觉得她是失心疯了才会答应何其的哀求。真的是哀求,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何其,原本就对女人很有一套,不然任之之也不会陷得这么深。而今,何其这一套又叠上真心再用到巧巧身上,其威力自是不言而喻。不过个把月,巧巧就已心动,只是碍于之之,迟迟不肯回来,是何其的一段话令她下定决心。
“倘若之之和你真那么要好,她总归会祝福我们,若她宁愿你抛弃幸福也要横加阻挠,这样的朋友有必要让你舍弃一生的爱人吗?没错,巧巧,我一直爱你,只是比张铭砚稍晚了一步,我没办法追回错过的日子,但是,你的余生,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巧巧觉得何其说得挺有道理,毕竟之之和何其是绝无可能的。可之之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他,为什么这几个月什么都不跟我说?”
“真怕我接受不了,你还和他在一起?”
“既然如此,当时又何必离开,兜什么圈子呢?”
面对之之的质问,巧巧既愧疚又委屈,当时连复习了一年多才考取的研究生都放弃了,还不是为了之之。
“之之,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可我也是女人,有一个男人这样不远万里地追着我对我好,我也会动情的,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我为你想?谁为我想?我爱了四年的男人哪,最后为了我最好的姐妹抛弃我,我到现在都还爱着他,这你也知道,可你转脸就要我祝福你们!”
“假如是一年后或者两年后,我们再在一起,你就会祝福我吗?”
“不,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你们!”
“所以,我的幸福对你而言一文不值?”
“尤巧巧,是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幸福筑在我的痛苦之上,现在还硬要扯着我的伤口索要我的祝福。”
“你说得对,是我自私,我不该强索你的祝福,但我也不会离开何其,对不起,之之。”巧巧终于气馁,果然是最坏的结果。
之之看着巧巧,巧巧一脸疲惫却也满眼诚挚,之之有些迷惑,巧巧也是善良的人啊,为什么我们最后会落得这个结局呢?到底是谁的错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