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死了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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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贴着几张变形的脸，歪着头朝屋内的活人张大了嘴。
医院的隔音效果很好，躲在医生值班室里的一行人几乎什么都听不到，除了陶点点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以外。
一个中年白大褂倒在他们身旁，脑袋上开了个洞，血迹还未凝固。他的胸口挂着主治医师的牌子，脸和手被咬掉了一部分，身上大片大片的污血发出难闻的味道。
苏博士拿着她的箱子经过，被尸体的脚绊了一下，满脸厌恶地啧了一声。
晴朗将医生尸体搬到远离杜归鸿的地方，又大步地走回他身边。
“苏博士，他怎么样了？”
苏博士慢条斯理地把她的箱子放好，这才扶了扶眼镜说道：“高热不退，他后背的伤口出现撕裂，炎症严重恶化，都化脓了，现在也没有消炎药，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什么消炎药？看看这里有没有？”小虞急忙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箱，“博士，也帮我看看月寒是什么情况啊？”
苏博士皱着眉翻了翻，从里面挑出一瓶消毒喷雾丢给晴朗：“对准了伤口喷。”
晴朗急忙掀开杜归鸿的衣服，对着两条缝得活像蜈蚣的伤口喷了喷。手底下杜归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冷战。
两盒药又被随意地抛了过来，越过晴朗砸在了杜归鸿身上。
“按着说明书给他吃。”
紧接着又是一瓶水沿着抛物线利落地砸了过来，这次晴朗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谢谢。”
“嗯。”苏博士简单检查了一下肖月寒，“她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但看她的症状不排除内脏损伤的可能性。现在没电也做不了检查，再观察看看吧。”
说罢，她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值班室里一般都能找到一些点心，你翻一翻那几个抽屉看看有没有。”
小虞见她看着自己，惊讶道：“你在叫我？”
苏博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不然我还能叫谁？”
小虞看了看四周，杜雁书和晴朗围在杜归鸿身边轻声说话，她的两个手下瘫在地上休息，陆泽明照顾着陶点点，梁峥抿着唇，脸色难看地发着呆。而她的好朋友肖月寒刚才是被梁峥背着进来的，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好吧。”她一阵翻箱倒柜，还真的让她翻出好些零食点心，不过有的已经过期了。
小虞找到了一大包未开封的水果麦片，开心地回头看苏博士，却发现人家正靠着椅背翘着脚，舒舒服服地闭目养神，好像根本无所谓她有没有找到什么。
杜雁书和晴朗一起给杜归鸿喂了药，见老金脸色不太对，便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金，你还好吗？”
不料老金肩膀一阵痉挛，喉间发出痛苦的哼声，眼睛无力地睁开。
杜雁书脸色一变，也不顾忌什么男女之防直接翻开他的衣服。
“老金你……什么时候中的弹？”
“那会，咳咳，没躲过跳弹……”老金看似痛苦，脸上却是解脱的神色，“都是命啊！死了也好，活着真是太累了，就是我那两个孩子……”
“放心……回去以后我会安排好的。”杜雁书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似有些哽咽。
没有人说话，他们脸上更多的是疲惫和茫然，有人甚至觉得有些羡慕。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每天拼命地逃亡、杀戮，究竟什么时候是终点？如果死亡就是终点，那他们如此辛苦挣扎着生存，又是为了什么？
气氛一时凝重消沉了起来。
没有察觉到任何一样的小虞专心地挑着食物，把还没过期的都堆到了桌上，看了苏博士一眼像是交差，然后蹭到了梁峥的身边。
“喂，莫莫呢？为什么她还没回来？”
梁峥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被变异丧尸顶出了窗，从七楼……掉下去了。”见梁峥许久不说话，晴朗开口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可能——”
“什么？！什么叫不出意外的话？！”小虞呆滞了片刻，眼泪唰地流下来了。她蹲下身把脸埋进双臂间，轻轻抽泣着。
众人默然，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看她，值班室内一时陷入死寂。
忽然苏博士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从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保温杯，里头竟是一杯仍有余温的咖啡。她小口小口地抿着，闲步走到窗边眺望远方，竟像是个在疲惫工作后短暂休息的白领。
小虞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气愤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看你们的样子我以为她可能只是……”
莫羡每次上厕所都不让她跟，非要一个人去，见大家都疲惫地回来了，她竟以为莫羡可能只是去解决生理问题而已……
习惯了她的保护，习惯了她总是表现地那么强悍，原来她也是会死的……
“不然还要怎样？要不大家陪你哭一会？”
苏博士凉凉地开口说道：“行了，现在死个人比吃顿饭还容易，这些天还没看腻死人么？再过两天恐怕你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够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冷血么？博士就了不起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自己比所有人都高贵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莫莫有多好你这种目空一切的人是永远会不明白的！”小虞气得发抖，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说话这么让人讨厌的人！
“呵呵，我也永远懒得明白像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价值！另外，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高贵，但可以肯定的是，”苏博士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尽是赤|裸|裸的藐视。
“我的价值一定远超于你，还有你所谓多好的那个女人。否则，军方为什么派兵救的是我不是你？”
小虞红着眼抓过一包薯片扔到苏博士脸上：“行啊，瞧不起我是么？那别吃我找出来的东西啊！”
苏博士任薯片袋子砸到脸上，脸上的嘲讽依然不减半分：“饿死我你负责得起么？”
“苏博士，”梁峥沉沉地开口了，“即使看惯生死，也不要对死去的人出言不逊。更何况，你也不应该置身事外，她可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而死的。”
苏博士眉头挑了挑，最终也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对着窗外喝着她的咖啡。
小虞冲到梁峥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她掉在哪里了告诉我我去找她！”
苏博士又是一声冷笑。
“别闹了，死者已矣。”梁峥轻轻地拉下她的手，抬眼看其他人，“我们是不是得出发了？快五点了，天黑之前我们最好能把负五楼清理干净，做个临时避难点。”
杜雁书点头同意：“负五楼应该也没什么人，很适合我们避难。中子弹对建筑物和设施破坏很小，也不会有长期的放射污染，持续时间很短，我们只要躲过了它爆炸时最强的那一波辐射，几个小时或者一天以后就可以回到地面上了。”
小虞见他们都不理自己，心里更是悲愤，甩下他们正要走，不想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虞儿，过来。”
肖月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有气无力地抬手唤小虞过去。
她将小虞的耳朵拉到自己唇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按照考核规则我们七个全部出局，这会应该已经回到公司了才对。”
小虞眼泪停了，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所以……你也想到了吧？两种可能——”
“要么，她没死，要么，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她并不是我们的攻略目标……”
众人这会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小虞却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梁峥见状伸手来扶她，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难过没有用，她在那里拦住了那么多丧尸，还拼了命杀掉了另一只变异丧尸，才为我们争取来了这么点生机，如果不把握住，岂不是很对不起她？”
小虞怔怔地看着他，她问了系统一句话，系统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并告诉她：
“目前攻略目标好感度为30。”
她下意识地挣开了梁峥的手，眼神空洞，扶着肖月寒站了起来，愣愣地随着队伍往外走。
梁峥望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叹了口气。
当走到七楼时，望着堆得高高的尸体，梁峥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是他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的，他原本以为凭她的本事绝对可以应付普通丧尸！但他没想到那只变异丧尸竟然能召唤来同伴！否则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单独面对的！
当时他把变异丧尸引进了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在打斗中变异丧尸撞破了一个密封的柜子，忽然就倒在地上翻滚惨嚎了起来。
他们才发现了原来那个柜子里锁着很多危险药剂，它长出鳞片的皮肤虽然刀枪不入，但仍然扛不住浓硫酸的腐蚀！
但也是这意外的惊喜发现才让他一时大意了，在重创了丧尸以后一个不小心让它破窗而逃……
所以，如果不是他的大意疏忽，她也不会又一次遭受重创，最后坠楼而亡……
楼道里的丧尸不算多，梁峥和杜雁书打头阵，轻松顺利地进入了负一楼。
“这个门先锁起来，我们在清理的时候背后要安全。”杜雁书朝后方发出指令。
“是。”小陈回答道，他背着奄奄一息的老金正要去关门，苏博士却对他做了个手势。
“我去关，你们先走。”
小陈的表情有点意外，没想到苏博士看起来又高冷又不近人情，其实是面冷心热的人呐！他双手往上托了托沉重的老金，满脸感动地追上了前方的队伍。
她慢下脚步转身往回走，望着空中某处，嘴角漫上一丝狠绝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死了也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