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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看黄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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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投的大老板方殊桐骨折了。被只装了个硬盘的文件夹砸断了左脚小指。
这事说的细点,得从绿投今天的早会讲起。早会刚结束,一群人正手忙脚乱的递文件和电脑。一个实习生失手掉下来个文件夹,“啪”的一声,就砸断了公司大老板方殊桐的脚趾。
大老板方殊桐当场瘫坐在地上,白色裙边蹭上了一片灰渍。她脸色惨白的被合伙人董其光从地上抱到座椅上,也没谢过董其光,就心情极差的把会议室里的其它人都赶了出去。不少人看到大老板赶人前的脸色发白又嘴唇颤抖,明里暗里的就嘀咕着那个实习生大概是要完。
而方殊桐把人赶出去后,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她坐了一会儿,却觉得不好起来。她的脚趾已经到了稍微动一下,脚上的疼痛就越发剧烈的地步。等她取下套在脚上的拖鞋一看,脚趾又紫又肿。方殊桐没办法的叫来二秘送自己去最近的医院,助理二秘急匆匆的挂号、排队,推着方殊桐站在了市二院的骨科诊室走廊里。
市二院都是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骨科走廊自然有些吵,方殊桐勉强维持着端庄脸,心里又把砸她的实习生骂了一遍。
二秘站在方殊桐身后,很是机警的把他老板和路人隔开来。他想到早上的场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到滑稽。方殊桐的生活助理则站在轮椅边上,正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刚刚断了个腿的方二小姐的生理和心理健康。
“13号,方殊桐。”
二秘听到叫号,连忙毕恭毕敬地把痛得脸色发青的老板推进诊室里。
医院的诊室相当的狭小,挤进三个人后越发逼仄。方殊桐心里抱怨句“今天都碰到些什么事情”,烦躁的看了眼秘书和助理,就差点要开口让二秘和助理滚出诊室去。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她都得坐在骨科诊室里,脸色惨白的跟医生描述自己似乎左脚小指断了。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眼睛发红又胡子拉渣,大概刚熬夜值班完。他听着方殊桐的描述,有些迟钝的从座位上起来,花了几分钟检查和处理了下她的伤处,然后写了张单子,又哑着嗓子跟她讲了下她脚部的状况。
末了才说:“现在正好换班,大概等几分钟会有护士过来带你过去拍个x光。”
方殊桐不由得就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却知道医院换班纯属正常。她当下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让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助理把自己的平板递过来,要继续看没看完的文件。
但助理手滑,在她的包侧掏了掏,一时间没摸出来。方殊桐就看助理也不顺眼起来。她心里骂了句蠢货,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撞了祥瑞,要再催一句助理时,诊室的门就被推开来。
方殊桐没抬起头来,故视线里只是来人的半件蓝色丝绸衬衫和浅灰色套裙。她瞄着对方很细的腰线往下看,那个人搭在手上的白大褂垂了下来,落在修长的小腿肚边。
可以想象身形窈窕,品味可以。
“是个女医生。”她想,然后就听到对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汪医生,奉李师之命来给你抄病例啦。”
方殊桐就对这个温雅的女低音有些莫名的熟悉了。她想想那些大概能对应上的人,但又想不起来该是谁。她懒得再猜,抬头看向对方,是张漂亮的,有些忧郁的性冷淡脸。这张脸就和记忆里的一个点头之交重合上。
点头之交叫傅透,她曾经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和她的发小顾思嘉的关系极好,但和她没什么交情。不过方殊桐挺喜欢她的脸,当下盯着又看了几眼,就察觉出傅透与她前几年在加州湾区偶遇时有了不少变化,留了长发,更瘦和苍白了些。
傅透穿上白大褂坐到男医生对面,一直顾着和那个姓汪的医生交代事项,反倒没注意到在二秘身后的方殊桐。听他们讨论到要给汪姓医生带什么早餐,方殊桐揉了揉眉心,还是觉得该打个招呼:
“傅透,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透这才注意到了她。她用她那双漆如点墨的眼睛看了方殊桐一眼,回忆了下她是谁后才说:
“春天的时候刚回来的。”
她接着又问:“这是怎么了?”
坐着看诊的汪医生这时反倒无比精神地先替方殊桐回答了大概是脚趾骨折。然后方殊桐就注意到傅透强压着上扬嘴角,似乎冷静了下后才说:
“那没事,不严重,护士应该到了吧?”
男医生刚要把一叠病例抱给傅透,想想又说:
“小吴换班还没来。你和方小姐认识,要不你带她去一下x光室。”
“那行,回来时顺便给你带个三明治?”
傅透对坐着的骨科医生笑得春花灿烂。方殊桐悄悄看了她一眼,一时有些感叹时间就是厉害,连前几年还轻微社交恐惧症的傅透都能好好的和人社交了。
“走吧。”
傅透很直接的就过来推走方殊桐的轮椅,二秘和助理被抢了活,只好鱼列跟在这个姓傅的漂亮女医生后面,跟着对方一言不发的走近电梯里。
“傅透,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是这么安静。”
“嗯?我以为你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很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傅透搜索枯肠要找些学生时代的话题,但并不成功。方二小姐的秘书和助理很乖觉的站在角落里,觉得老板大概今天出门真没看黄历。
正尴尬间,方殊桐终于想起来说:“给我张你的名片。”
傅透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名片夹,随手抽出一张递给了她。
方殊桐客气的接过来递给秘书,又示意秘书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给她。傅透站在轮椅后面,很客气的接过二秘手上的名片,随手塞进白大褂兜里。
“到了。”
傅透推着她出了电梯,停在了x光室门口。她和护士说了几句话,护士就笑眯眯的拍了她一下,然后接过二秘手上的病例,把方殊桐推进了房间里。
方殊桐出来的时候傅透已经不在了。二秘推着她回骨科诊室,半路上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方殊桐看着屏幕上的顾思嘉三个字强烈的不想接,结果手一滑,还是接通了。她把手机放到耳边,那头顾思嘉就“嘎”的一声笑了起来。方殊桐极其嫌弃的听着损友的笑声,等她笑够了后,自己适可而止。她们正正经经的谈了会儿话,最后约了过会儿中午过来看她。
二秘推着方殊桐刚到骨科诊室门口,助理就领着方家从小照顾她到大的佣人王妈过来了。王妈“诶哟”了一声,就开始叫“我的小姐呀。”方殊桐看着她满是纹路的脸皱在一起,忙宽慰着拍了拍她的手。傅透刚好推开门从诊室里走了出来,她有些疑惑的看了被一群人簇拥着的方二小姐一眼,急匆匆的对正在通话的手机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开了。方殊桐自己反倒尴尬起来。
等方殊桐打完固定,从医院回到公司,刚在办公室里坐下,早上砸了她的脚的实习生就瑟瑟发抖的要来敲她的门。
坐门口的二秘电话通知了她,方殊桐却自顾自的先去换了早上弄脏的衣服。她换完衣服,坐在桌子后面,就看着才被允许进来的实习生推开门,脸色紧张又畏惧的走进来。他听过方二小姐叛逆期时差点逼死得罪她的人的江湖传言,不免担心自己的老爸庇护不了自己。
实习生越想就越怂。道歉道着道着,就结结巴巴起来。
等偷眼看到方殊桐靠在大班椅的椅背上,面色冷肃地一言不发,实习生泪星就飚了出来。可怜他不知道方殊桐这个大董事根本懒得去追究他是否真心实意地有歉意,她顾虑到他爸爸某长在这次项目中的作用,早就决定暂时先不向他追究。
方殊桐算着时间,觉得大概差不多了,终于冲他纡尊降贵的微微一笑:
“好了,出去吧。下次别这么毛躁。”
年轻的男孩子被她笑的晕晕乎乎,有些犯傻的推开门出去。他站在门外摸着额头的稍许冷汗,被过道里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随即如释重负的意识到自己算是被放过了。
方殊桐没再去管这件小事,刚看向员工考核,私人手机上“周曼”两个字就跳了出来。
周曼是她现在的女友,但两人的关系总有些畸形的钱色交易的味道在。自从周曼隐晦的借她和她家的权势解决了几次项目后,方殊桐对她隐隐的就开始居高临下起来。方殊桐也不知道怎么慢慢的就变成了这样,她盯着屏幕盯了一会儿,也没有接。反倒坐进轮椅里,“身残志坚”的敲开了另外一个叫老张的合伙人的门。
三个合伙人玩牌玩到午饭边上,顾思嘉进了公司,也坐一起和他们玩了几把,在等送餐的时候,她吃着老张要拿回去哄女朋友的龟屋和果子,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
“傅透刚从美国回来了,在市二院做脑科医生。”
方殊桐知道她和傅透关系好,大概是因为傅透回来开心的不行,要特地找个人说一下。
她嘴里说着“哦,那你又要抛弃我这个老朋友去找她玩了。”却没由来的就想到了早上傅透嘴边的一丝笑和顾思嘉没完没了的贱笑,忍不住就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轻轻给了老朋友顾思嘉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