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明同人文：浅草恋歌》缘止

58、噩梦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黎婷缓缓睁开眼睛，强烈的痛楚从右手手臂袭来。
　　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谭宗明，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好漫长的时间，再次见到他，内心已毫无波澜。
　　“励言，励言他怎么样了？”黎婷艰难地撑起左手，想从床上爬起来。
　　听见她如此亲切地唤着肖励言的名字，谭宗明面色一沉，伸手阻止她道：“你先好好躺着，等你状态好点了，我带你去看他。”
　　“不！我现在就要去看他！”黎婷一口拒绝他。
　　然谭宗明面色闪过一丝慌乱，黎婷直觉他有事情瞒着自己，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大声道：“你放开我！我要去看他，告诉我，他在哪里！”
　　看她渐渐失去理智，谭宗明用力钳住她的肩膀，担心她再次弄伤手臂，安慰道：“他没事，但是他也受了伤，现在需要休息，等情况好点我带你去看他好吗？”
　　黎婷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咬住自己的嘴唇，深吸几口气，道：“好，我现在就睡觉。等我睡醒了，我要去看他。”
　　她挣脱谭宗明的手，艰难地躺了回去，迅速闭上双眼。
　　谭宗明见她如此，想说的话也哽在喉间，最终还是作罢。
　　许久，感觉到床上的人渐渐入睡，谭宗明站起身来，走向走廊尽头打起了电话。
　　等他回到病房时，发现床上的人竟消失不见了。
　　他连忙拨通了赵启平的电话。
　　“别担心，应该不会走太远。”赵启平接到电话，连忙飞奔至病房，跟着谭宗明一起在医院里找起了人。他路上不忘跟护士交代，让大家一起帮忙找人。
　　“这位患者，请您回到病房去休息好吗？”
　　前面传来一位女护士的声音，谭宗明和赵启平连忙跑了过去。
　　“婷婷！”谭宗明唤了声面前穿着病号服的女孩。
　　黎婷回头，看到谭宗明，眼神却毫无波澜。
　　“听话，跟我们回去好不好？你现在的伤还很严重。”
　　“不，我不回去！”
　　“婷婷，你先回去好好养伤，等你状况好一点了我带你去见肖励言。”赵启平也出口安抚她。
　　黎婷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痛苦，泪水夺眶而出，瞬间布满脸颊，声音轻柔且颤抖着：“赵医生，为什么连你也在骗我……”
　　赵启平怔然，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佯装入睡，趁着谭宗明出去的空档偷溜出来。好不容易走到护士站，想问肖励言的情况，却感觉进入了一场噩梦。
　　“你好，护士小姐，请问一下昨天跟我一起车祸入院的男人在哪个病房？”
　　“他叫什么名字？”
　　“肖励言。”
　　“你稍等，我帮你查一下。”
　　不多时，护士抬起头看向黎婷，道：“肖励言，主治医生胡晨，因车祸脑部重创大出血抢救无效……”
　　“不，不可能！”她打断护士的话，不可置信地猛摇头，倏尔抓起护士的手，乞求道：“求求你护士小姐，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赵医生，你告诉我，励言他在哪里？”
　　赵启平沮丧地垂下眼眸，充满了无力感。
　　见他不语，黎婷转身准备离开，她只想快点见到肖励言！
　　谭宗明大步上前抓住她的左手，提高音量道：“婷婷，跟我回去！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我不回去！我要去看他！”黎婷拼命挣扎，她已经几近歇斯底里的状态。
　　一旁的赵启平连忙让护士拿来了镇静剂，迅速给她打了一针。
　　看她渐渐瘫软在自己的怀里，谭宗明松了一口气，立马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赶往病房。
　　“她已经知道了吗？”
　　谭宗明轻声关上病房的门，安迪迎了上来。
　　“嗯。”
　　“肖励言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再加上你订婚的事情，我担心她会撑不住。”安迪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她从赵启平那里得知，黎婷的右手神经很可能无法完全复原，但是她的右手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安迪难以想象，如果黎婷的手无法恢复，她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谭宗明神情变得愈发凝重，沉声道：“不管她能不能好，我都会尽我可能地去照顾她。”
　　“以什么名义呢？老谭，你已经跟周明薇订婚了，你我都很了解婷婷的性格，她是不可能再和你有任何交集的。”
　　安迪的坦率让谭宗明心里隐隐作痛。没错，是他的决定，切断了他们的感情，更有可能毁掉黎婷的人生。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黎婷的大脑昏昏沉沉，她艰难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她眩晕。滚烫的眼泪划过眼角，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等到赵启平来查房时，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他心一慌，隐隐觉得不妙，放下病历单连忙跑了出去。
　　住院部大楼的天台上，黎婷站在楼顶边缘的围栏墙上，大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不停地在风中飞舞。
　　赵启平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眼前的女孩身型单薄，感觉像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婷婷，快回来，那里太危险了！”
　　听到赵启平的呼唤，黎婷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神情悲戚，泪痕布满脸颊。
　　“婷婷，下来好吗？”赵启平向她伸出手。
　　“如果我打算自杀，我早就已经跳下去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冰冷，“赵医生，励言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不，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意外。”
　　“那不是意外！是因为我的自私我的愚蠢，他才会死的！”黎婷情绪再次失控，她似乎是用吼的才说出这番话。“为什么他这么傻！为什么他要救我！为什么……”
　　“婷婷，你别这样，没有人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赵启平缓缓走了过去，企图把她拉下来。
　　黎婷往外沿后退了几步，拒绝赵启平靠近，她声嘶力竭道：“我多么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找谭宗明做个了断，他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他，我就是杀人凶手！我应该偿命！”黎婷痛苦地摇头，她的左手紧紧抓住栏杆，青筋暴起。
　　见她如此激动，赵启平只害怕再稍微刺激，她就会越过栏杆纵身跳下去。于是，他缓和语气，道：“婷婷，肖励言如果看到你这样痛苦，他会难过的。他用他的生命救了你，你更应该好好活着，连带着他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黎婷的发丝在风中起舞，她泪痕斑驳，脸色苍白，一双眼眸空洞，哀伤地盯着赵启平。
　　“赵医生，我求求你带我去看他好不好？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她的脆弱，她的无助，她的哀求，让赵启平内心翻涌，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孩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喉结轻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黎婷坐在床上失神，突然身旁有人坐了下来。她无心抬头看来人是谁，依旧低垂着眼眸。
　　“婷婷。”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但此时听到，她竟觉得无比的厌恶。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也没有出声。黎婷方才缓缓开口：“你走吧，趁我现在还能控制得住我自己，不要逼我发疯。”
　　谭宗明不语。
　　“呵……”黎婷冷笑一声，道：“你还来做什么呢？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婷婷，有些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不需要！你想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黎婷怅然地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
　　她的态度冷漠，仿佛拒他于千里之外。谭宗明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眼前的这个女孩了。
　　肖励言的父母从巴黎赶到医院，只为见他们的儿子最后一面。
　　看到肖励言母亲失声痛哭，黎婷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狠狠地抓住撕扯，她对不起他们，是她害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此刻，她更是无地自容，只能默默站在一旁流泪。
　　她向他们跪下道歉，道了无数的歉，但是也弥补不了她犯的错。
　　肖励言的父母极力隐忍着内心的痛楚，舍不得再责骂眼前已经泣不成声遍体鳞伤的女孩子。
　　“Anthony说，他在国内遇见了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孩。”
　　“他说，他一直在等那个女孩，等她同意就会带她回巴黎。”
　　“他还说，他会把他最爱的女孩带回家，跟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旅行。”
　　黎婷只觉世界已轰然倒塌，她身处一片废墟之中，看不清前方，更看不到退路。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是肖励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