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四章·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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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行走在一片苍茫中，这里无法分辨出前后左右上下，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并不是第一次入侵他人的头脑记忆，千手扉间却从没见过如此空茫茫的状况，他仔细查看了四周，确定周围的确是一片空无。
这种苍白的空无，比纯黑色的虚无混沌更加可怕。
这里，就是梅见的内心吗？
千手扉间不知道走了多久，甚至感觉到了一些疲累，只知道自己并没有在原地踏步。
倏然，他停下脚步。
周围的一切有了细微的变化，“物体”出现了“轮廓”，仿佛身处一条热闹街道上，单薄的白色人影熙熙攘攘影影绰绰，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响动。
千手扉间站着，看周边的景致不断变换，从一个旁观的视角不断前进，直到停止在一个三岔道路中心，而在他对面街道上，正走过来这个白色影子世界唯一出现的彩色身影。
那是两个穿着同款奇特风格的衣裙，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女。
对，少女。哪怕身体已经发育成熟，甚至早该有好几个孩子的年纪了，千手扉间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身上显而易见的青涩稚气，宛如大名府中金丝雀一般被娇养保护起来的姬君。不，自小便会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大名姬君也在没有她们那几分自在和纯质的气质。
那是……和平。
想起了前天宇智波建卯所说的情报，千手扉间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目光跟随着那两个少女，最后落在那个略高一点的长发女孩身上，
她们和宇智波一样，都是纯粹的黑发黑眼，长发女孩长得很漂亮，脸上的笑容也是温柔而明媚，微微侧着头听着同伴说话，另一个短发女孩就显得很活泼，面容有些看不清，一只手挽着长发女孩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厚厚的彩色绘本，半点也安静不下来，整个人鲜活而快乐。
随着她们走近，“颜色”似乎从她们身上晕染出来，世界一点点被着色，千手扉间看到了街道边店面招牌上陌生的文字，看到平整看不出材质的干净路面，看到了路口边上竖立着的亮着红灯的铁杆，看到了大路上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铁盒子踩着四个轮子来来往往，看到了倬倬人影也显示出了五官衣物，却像被刻意模糊了一样分不出特征。
这个地方不复苍白，却依旧和默片一样没有任何声音。千手扉间试着用唇语去解读那个短发女孩说的话，得到的却是一串不明含义的发音，这里所用的是一套完全自成体系的语言。
暗自将所看到的一切都记忆下来，千手扉间没有放松警惕，而在这个时候，路边那个铁杆上的红灯灭了，亮起了另一盏绿灯。两个少女开始走动，似乎是想去往道路的另一边，路上原本川流不息的铁盒子也纷纷停下，留出一条供人走动的空道。
她们走到路中间，和千手扉间只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千手扉间甚至能细数长发女孩的睫毛数量，那双平和澄澈的双眼突然睁大，满是惊惧和失措。
三岔路的另一边，一个足有三四米高的大铁盒子冲了过来，狠狠撞开前面几个小一点的铁盒，没有丝毫减速地直面道路中间的人群，包括她们两人。长发女孩拉着同伴想快几步逃开，那大盒子却正巧转了方向，对她们的位置更快地撞过来。
千手扉间在发现不对的瞬间就想上前把她们拉开，但伸出的双手从她们身体里穿透过，没有抓住任何东西，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娇小的身影被撞飞，落到十米开外的路面上，鲜红的血液从她们身下渗出，原本司空见惯的血色此刻是那样的刺目。
短发女孩原本拿在手中的绘本被高高抛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啪。
仿佛这是一个信号，一瞬间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在周边，稳定的画面也变得驳杂不清，断断续续间千手扉间真切听到了这个世界的人所说的语言，发音富有韵律而奇特复杂，更奇怪的是，他能“明白”那些话语间的含义，仿佛那也变成了他的母语，不需要任何翻译转换。
【出车祸了！是那辆车闯红灯！】
【大卡车这样撞过来，天杀的司机是醉驾了吗？】
【快打120救护车！那两个是隔壁H医大的大学生吧。】
【这么小年纪的女娃子，别要出人命了啊。】
一卡一顿的画面中，那两个少女被抬上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千手扉间身不由己地出现在这个放了各类机械器材而显得狭小的车厢中，车厢两边的小床上，白色的床单已经被少女的鲜血浸染成猩红色。
一身白色似乎是医师的女人查看了下长发女孩的身体，摇摇头：【当场死亡。】
她转头问另一个在检查短发女孩的男医师：【那边要的是你手上那个人的心脏吧，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还有一口气，应该是在车子撞上来之前被护了一下。不过在下车前，这两个人都要被‘不治身亡’了。资料上说死的那个是这个人的表姐吧，如果不护着这个人，她应该是可以活下来的，毕竟能找到的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的人中间，只有这个人的稀有血型和……】
【如果不被护一下，刚那卡车实打实撞过来，心脏能不能用还两说呢。】女医师打断了男医师的话头，【就算她倒霉吧，要救的孤儿表妹是一定要死的，白白赔上了自己的命，不知道她自己的爸妈要怎么哭呢。】
【让院里做一下准备，送到了马上做心脏摘除手术。】
千手扉间站在这两个没有丝毫医德的医师面前，看着连接着短发女孩心口的器材显示器上微弱的起伏终于变成一条直线，看着这个本就斑驳的画面从虚空中一点点破碎，露出后面黑紫色的火焰，充斥着人类临死时的不甘和怨气。
远远的，不知道何方传来一声绵长凋诡的猫叫。
周边的一切都凝固了一瞬间，下一秒，千手扉间发现自己又站立在之前出事的三岔路口，铁杆上亮着红灯，车辆川流不息，短发女孩挽着长发女孩的手臂，欢快地走近，走近她们的死亡。
“够了。”千手扉间不想再看一次了，他先一步走向两人，低头沉声说道，“她已经死了，在一开始就为了保护你死了，梅见。”
短发女孩依旧鲜活而快乐地拉着长发女孩叽叽喳喳说着话，走近后，那五官脸庞明明白白就是宇智波梅见。她不断地对自家表姐重复着一句话，用无比欢快的语气。
【不要救我。只有我死就好了。】
不要救我。只有我死就好了。
所以求生意志那样薄弱，因为在她心中，她本就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所以，我才要早点回净土找她呀。”
千手扉间猛地转身。身后道路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和室的空间，宇智波梅见穿着一身他最熟悉的深蓝色常服，跪坐在榻榻米上对着他微笑。她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沉沉睡着的模样分明和她自己相差仿佛。
绿灯亮了，那两个记忆的剪影穿过千手扉间的身体，走向宇智波梅见，然后继续穿过她，又仿佛是那个短发女孩转身，带着长发女孩特有的温柔微笑，看着他。
熟悉的卡车撞车声响传来，还有纷乱起来的人群，和两具身体被撞飞落地的声音。
最后一切再次重来。
宇智波梅见就在那儿，看着上一世的自己一次次重复死亡，又或者只是想看着最后记忆中的长发女孩，看着看着，自己便成了她。
那样活下来的就是“她”了。
“你就这样去了净土，那建卯怎么办？”千手扉间眉心蹙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将后面那句话咽了回去。
那我要怎么办？
宇智波梅见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怀中的小女孩不安地动了动，她抬手轻拍着安抚，轻声道：“我和她姐姐的约定只到他成人结婚为止，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还是说，千手扉间，你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奢望？”
“不问自来地窥探过我的记忆，还闯入一个宇智波的思维空间，我以为你已经了解了。”宇智波梅见慢慢站起身，随着她的动作，仿佛只在一个平面上的和室也随之扩张开来，将白发的高大男子包围进来。她走近了，空着的右手抬起抚上千手扉间的脸颊。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还不够。”她的语气近乎叹息。
“啊，确实。”千手扉间低头看着她，忽然轻笑出来，他按住宇智波梅见的右手，似有若无地在她手心烙下一个吻，“毕竟，不会有人真心爱上一个虚构的人物，不是吗？”
“我们在你的世界是什么呢？话本里的角色？不，应该是绘本吧，刚刚看到的那一本，封面是大哥和斑吧，还有上次那个平行时空里的宇智波末裔和旋涡家的金发小子？所以他们就是主人公？”
“不过那些并不重要。哪怕我们都是虚构的人物，在我们的世界里，那也是真实的。”看着宇智波梅见难得的呆愣表情，千手扉间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建卯对你的爱是真实的，斑和泉奈对你的关爱是真实的，大哥嫂子对你的喜爱是真实的，宇智波、千手、木叶的村民们对你的敬爱也是真实的，这些毋庸置疑。”
“而刨除了所有外在因素和理智，宇智波梅见，我是爱着你的。这也是毋庸置疑的真实。”他的语气格外笃定。
宇智波梅见哑然，“……千手扉间，你真的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吗？！我以为……”她怀里的小女孩也悄悄睁开了双眼，看着两人。
“所以那些绘本到底把我塑造成了什么形象啊，不过如果我没有爱上一个宇智波的话，大概能想象出来是什么样子呢。之前我作了无数个假设，如果你是敌人，如果你真正的身份会危害到木叶，危害到千手和宇智波的联盟，如果我真的要杀了你……”
听到这里，宇智波梅见忍不住抽回自己的右手：“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卑劣多疑的二代目火影。”
“……好吧。还好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并不是最坏的情况。”千手扉间看向那个一直安静乖巧的女孩，俨然是年幼时候的宇智波梅见，“所以你是想去往黄泉净土，留下这个精神分.身？她……有你和原来那个梅见的记忆和感情？你想让她代替你活着？”
“不过是物归原主。没有什么代替不代替的。”
“可在我看来，她就是你，是宇智波梅见。你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也无你无关。趁我现在不想杀你了，快点出去！”
“来不及了。”千手扉间忽然伸手抱住身前娇小的女子，“在过来找你的路上花了一点时间，现在估计已经开始了。”
宇智波梅见第一反应是挣扎，动作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猛地拉住千手扉间的衣襟：“你做了什么？！”她能感觉到，那具原本破败虚弱的身体，被注入了一股精纯勃然的生机。
“我说过，来之前我作了无数个假设，如果要杀你要怎样，以及，如果要救你要怎样。”千手扉间像是抛开了所有顾虑，宇智波梅见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曾经第一次碰到的那个大男孩。
那个对她动心了的大男孩看着她，殷红色的双眼微微柔和，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你是敌人，我要杀你，就和你同归于尽。如果你真像建卯说的想回归净土，我陪你一起去。如果我要救你……”
“虽然做不到和大哥一样用木遁将生命力凝成结晶，但我还是知道要怎么把查克拉和生命力转给另一个人的。有了我的生命力，你的身体会恢复到最佳状态。如果你要活着，我就让你健健康康地活着。”
“帮任性的大哥收拾了无数次烂摊子，这大概是我自己唯一一次任性。现在木叶的一切都将走上正轨，就算我不在了，有大哥在，泉奈也还活着，它不会变成你看过的那样。现在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你自己决定，是留下你的精神分.身和我一起去净土，还是先让我过去等你。”
千手扉间笑着，精神体却开始变得透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凑近怀里的黑发女子。
“最后教你一点，不论是亲吻，还是求爱，都要让男人来开始。”
一个吻，落在唇上轻到近似于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