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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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纪齐期的下一句却仿佛如一道惊雷劈在她耳边。
“你那天的事情没有说全对不对？”
宋醒的笑僵在了脸上，她神色慌乱了一瞬，情不自禁手握成拳，纪齐期当警察这么久了，这些细微的动作怎么会察觉不到，他很平常的笑了下，像是缓和气氛。
“没事，小醒别紧张。”
宋醒全身紧绷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想到这里，她反而镇定下来。
她眨眨眼，几颗硕大的水珠就掉出眼眶，悄无声息地流下来，她只是随手抹了一下，犟着脑袋，强自撑着抬起头望向纪齐期。
纪齐期却像是突然定住了，看着她久久不能言，红通通的眼眶却又一脸倔强的样子，小鹿一样的黑眼珠灵气十足。实在是——太像十年前的年年了。
他叹口气，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小醒，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要伤心了，多大了还哭鼻子。”纪齐期语调伤感沉重，还有些不自然。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眼睛里面空茫茫一片，像是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向什么。
“对不起……”纪齐期对她愈是宽容，她心中的愧疚就增多一分，她用纸巾吸了吸鼻子，压抑住酸涩之意。
“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再和我说，你姑姑……她很担心你，你出了事后最担惊受怕的是她，睡在你的隔壁，经常起夜来看你，几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每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纪齐期语气干涩，音调平淡，有些漠然地瞅着她。
宋醒闻言，心仿佛被揪在一起，她感觉到两股力量在拉扯着她的内心，仿佛在接受着炙烤，让她痛苦万分，她不能否认，刚刚的那一霎那，她动摇了。
姑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毋庸置疑。
——而她竟然一直在骗她。
纪齐期观察着她，一一掠过她的痛苦、挣扎、愧疚的神情，最后归于平静。
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宋佳年是这样，宋醒也是这样，她们决定的事情，任凭怎样也劝不住。
长久的沉默，空气中能看见杯子里浮起的水雾，袅袅升起最后消散。纪齐期扬了扬眉，打破了平静。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出去。”
宋醒的眼泪在脸上干涸成一道泪痕，一直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亮了亮，浮现出希望的光芒，刚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珠就像玻璃珠一样澄净、透亮。
纪齐期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他叉着腿，头垂下盯着地面，两只手交互握在一起，大拇指不断地相互摩挲，在思考着。
宋醒禁不住屏住呼吸，紧张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的手心沁出了汗，脑子一时间不断地胡思乱想，不断回响着自己刚刚那一句话。
她为什么要执着的要出去？是了，她受不了施烟的控制欲，她想要自由，她想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她不想过早已被规划的一生。
还有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影子，随着名字的显现，愈发清晰。
直到现在，宋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她应该是——喜欢上了那个男孩。
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悸动已经在提醒着她，可是她却一直下意识地去掩饰、去蒙骗自己。
什么面熟、欣喜、可怜、愧疚……都是她自己骗自己的。
实际上，从第一次见面，霎那的惊艳后，一种感觉就萦绕在她的心里——那就是心疼。
他看上去那样的自如，仿佛身处囹圄也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面对她的时候，通常都是笑着，笑的很灿烂，很开心，这有时让她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就像是他的救赎。
奇怪的事，她能仔细地分辨出那些情绪，虽然都是笑着，有些是落寞的、孤独的，透过那副笑容的面具，她仿佛能看见小时候那个害羞内敛的小男孩。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好久的旅人，终于遇到了绿洲，他的眼中时常有光。
她的心突然就柔软了下来。
纪齐期抬起头，就看见她嘴角噙着笑意，盯着桌子出神。
他很难形容这种眼神，温柔的、安静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轻轻地在她周围披上了一层橘黄色的轻纱，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平日里生动的脸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是一朵白云飘到太阳前，瞬间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他轻咳了声，拉回了宋醒的思绪。在宋醒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
直到又一次站在监狱门口。宋醒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她的心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充满，恨不得立马见到那个人，却又恨不得时间永远停止下来，光是想到他现在可能跟她一墙之隔，就足以让她幸福的傻笑。
不一会儿，晨雾慢慢散去，日头慢慢升起来，赤红的霞光照耀着大地，周围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宋醒的眼睫毛上沾湿的露水在霞光下慢慢要蒸干了，她的目光遥遥地望向大门，霞光照得她的双颊坨红，使她多了一层妩媚的色彩。
“姑娘，你也是在等你家那位吗？”一位大婶喊着她，脸上也是喜气洋洋地，她披着红色的头巾，挎着一个篮子，上面用一层红布盖着。
宋醒被她感染，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她眼睫弯弯，流光溢彩。
“嗯。”虽然被误会了，但是宋醒还是红着脸点点头，心中又泛起了难言的甜蜜。
另外几个也围过来，叽叽喳喳，“桂婶子，你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宋醒这才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戴着红色的饰物，或是丝巾、或是外套、或是裤子……无一例外，都是那种看起来甚至有些俗艳的红色，但又热烈、又艳丽、又野性……仿佛勃勃的无拘无束生命力，或者仅仅是象征着一种最直白的喜悦。
“是啊，老齐今天总算要出来了，我带了一对红蛋、还炖了一只老母鸡，你们看……”桂婶子掀开红布，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年糕、鸡蛋、汤盅……空气中甚至传来了馥郁的鸡汤味。
宋醒愈发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昨晚几乎一宿没睡，早上定的闹钟响了之后，就急匆匆地随意地套上了驼色的风衣，空手过来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她默默地把手藏在身后，原本雀跃的心一下黯淡下来。
“姑娘，没事，我要是你家那位，一看到你就跟喝了蜜一样！”桂婶子看出她的沮丧，拉过她的手，才发现冰冰凉凉的。
桂婶子笑开了，“没事的，姑娘，你桂婶多带了一块红布来，送给你，到时候，你家那位一出来，你就挥着红布，保证一眼就看到你。”
宋醒有些羞赧，俨然像个小媳妇一样，很认真地道了谢，紧紧地抓着那块布，鲜亮地仿佛一下到她的心里。
其他的女人看了她的样子，都笑了起来，“姑娘，你不要红布也没关系，人群里最打眼的就是你，等会看到你，我家那位肯定眼睛都得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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