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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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我这次来南城，主要就是为他而来。”宋佳年语调含着一丝莫名的苍凉，衬着零落的雨声似乎含着无限的寂寥之意。
“无论如何，不能一错再错……”宋佳年喃喃地说道，她摸了摸宋醒的头，罕见的露出一丝矛盾的神情，神情凄迷，她还隐了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就是不论将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她一意孤行想要保护苏兼的血脉，想要保护那个孩子，背后承受的压力不可想象，最心悸的反倒不是哥哥那边的压力，而是那个孩子的心思。
毕竟事情一旦败露，天翻地覆。
宋佳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宋醒脸色极为苍白，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前方，目光空泛，像是没有焦点似的。
她心中一时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把她逼得太紧了，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哥哥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被推翻掉，肯定不好受。
“小醒，你怎么了？”耳边温柔而又焦急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看到姑姑怜惜的眼神，她努力定了定心神。
宋醒勉力扯出一个笑来，转瞬即逝，眼眸明明灭灭，她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脆弱的神色，犹如蝴蝶翅膀一样的长睫在快速的颤动，痛苦地半阖上眼睛。
“姑姑，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宋醒忽然抱住宋佳年的腰，把头埋了上去，眼中禁不住流出一些温热来。
她深深地埋在宋佳年的怀里，极依赖的样子，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微微发抖，宋醒亮黑色的长发哗地铺满宋佳年的胸前，看起来仿佛一只深陷泥沼，在微弱挣扎的蝴蝶。
宋佳年深深叹息了一声，极温柔地抱紧她，有多少年了，她没有再露出这种脆弱的神色，一时间心内又是懊悔心疼，都怪自己这么贸然的把事情全盘托出，小妮子估计吓坏了。
“小醒，没事的，一切都不关你的事，都是上一代的恩怨，反倒让你们小辈担心。”宋佳年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仿佛那件事情不足为道似的。
“好好休息一会，没事的。”宋佳年拍了拍她的头，望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飘来一股极其清淡的肉桂花的香味，混着鲜嫩的青草的气息，仿佛前路尽是希望。
宋醒哭得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数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只觉得荒诞，醒来时内容却是全忘光了，只记得那荒诞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眼睛早就肿成了核桃，她抹上眼霜消肿，心内空荡荡的，手上在机械地动着，姑姑一大早就出去了，她也没什么胃口，头疼得厉害，昨天的种种回忆起来，仿若一场梦。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到蜜褐色的地板上，每踩一步都是粘稠的香甜，她踱步到窗边，眉头却轻微的皱了一下，脚脖子那边有些细细的发疼，很细微，却又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请假去了一趟医院，拍了片子，还是没看出什么，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说辞，总归是开了药。
她刻意让自己忘了关于苏眠的一切，她不去想，不敢想，一想心就会蔓延上宛如潮水的悲伤和愧疚。
从前见他，为他可惜为他心疼，心里又有一些生气，他知不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
俗话说，父债子偿，她做不到与父亲撇清关系，她家欠了他那么多，她自知偿还不起，除了愧疚，心里还有一种更为深切的隐秘的情感，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径直把它丢在一边，仿若逃兵一般。
就这样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失魂落魄，总觉得脚下的步子轻飘飘的，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似的。
自欺欺人也是好的。
就这样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脚上愈发钻心的疼了起来，她没敢让姑姑和黄老知道，只是自己强自撑着，医院跑过好几趟，也没什么结果，暗自心焦。
终究还是去了小石桥北边的那一家医馆，规模不大，墙上尽糊着些无痛人流的小广告，宋醒心里有些打鼓，看了公示的看诊医师，从头到尾，竟是没有一个姓常的，她有些犹疑不定。
看诊窗口有个中年男人在那坐着，热情的招呼她，问她挂哪个医生。
“老常今天不上班吗？”宋醒又扫了好几遍看诊医师，状似熟稔的样子。
那人有些惊异，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再说话便带了些试探，“以前没见过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朋友介绍的，听说他看跌打肿痛很有一套。”宋醒淡淡的说道。
“不知那位朋友姓？”
“姓苏。”宋醒还是说出来了。
“好，小姐，您跟我来。”那男人眼睛一眨，笑容谨慎了些，客气得陪着小心，“小姐不要怪我多问，实在是他老人家如今也不出山了，只有那几个才能喊得动他，我也是怕带你过去吃闭门羹。”
宋醒跟着中年男人走到屋子后面，掀起门帘，别有一番洞天。
走廊古色古香，陈列着不少高山流水画作，颇有意境，拐角处还摆着木雕，宋醒浮光掠影扫了一眼，神色认真起来，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个正中央大肚便便的弥勒佛是由沉香木所雕，雕刻得极其精巧，市面上几乎难得看到。
宋醒打起了精神，态度愈发恭谨。走到长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中年人抬手敲了三下，时间长短间隔时间几乎是没有差别。
门里边静悄悄的，中年男人示意宋醒稍安勿躁，过了半晌，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进来！”
中年人才按开门锁，手往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屋内清清爽爽的，黄梨木桌上摆着一些小木雕，后面都是书架，密密麻麻的全是些古书。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坐在椅子上，嘴上叼了个烟斗，精神矍铄，消瘦的身板挺得笔直，他的脸庞狭长，自有一番仙姿鹤骨的模样，纯黑色的眼珠流转，玄黑锋利。
中年人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朝她笑了笑就出去了。
听完话，那老头眉头一抖，取下烟斗，眸光温和下来，只是眼眸闪着精光。
“妹妹，今朝侬上门来，有眼啥个事体啊？”
宋醒有些听不太懂，不过听口音像是吴语，也不像这边的本地话，倒是有几分上海话的感觉。
她兀自笑得灿烂，声音稍微提高了许，“常医生，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最近腿脚有些问题。”
那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听出了她带着京腔的调调，操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姑娘，你是北京人吧。”
“是的，陪家人来这工作。”宋醒点点头，一副乖巧客气的样子。
“你怕我这老头子？”常老头是个人精，自然察觉到了宋醒的态度，眼睛带出几分兴味来。
“常医生说笑了，晚辈只是敬仰而已。”宋醒处变不惊，事实上，从她看到了那些陈设，她就有些后悔来到这里。
老头的身份不会很简单，而又是不常见人，却认识苏眠，说明两个人交情自然不浅，她这不是又扯了进去吗？
“哎，姑娘，戒备心不要这么重，你信那臭小子，自然也信得过我。过来，给我看看。”常老头乐颠颠的同她开玩笑。
看到宋醒的伤口，轻轻拍了拍，随后不在意地笑笑，“姑娘，不碍事，就是淤血堵住了。”
宋醒被他轻松的话语感染，这才放下心来。
这老医生果然手法筋道，不知道怎么弄得，给她点了穴，用了几针之后，果然不那么痛了，又嘱咐她按着时辰贴着膏药，就无事了。
期间，常老头一直在和宋醒打太极，状似无意的想要打探他和苏眠的关系，都被她不咸不淡的躲过去了。
等宋醒走后，老头靠在座椅上，摸了摸胡须，笑容得意：“这个臭小子追老婆还得费些功夫呢！”
眼瞅着里出狱的日子愈来愈近，三子整天乐淘淘的，就差把喜字贴在脸上，只是这几天那边传消息传得愈发急了，苏眠也不大跟他说话，整天就跟那个谢飞凑一堆，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每次带消息，外边都是风平浪静的，平静的有些反常，往常总是有些小打小闹的，现下这几天迪厅还有码头那边一派秩序井然的样子。
三子隐隐有种感觉，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他总觉得出狱那一天不会那么简单，他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连着几天下雨，放风都取消了，改成了室内转圈，今天天总算是放晴了，大家都等不及要去放风，跑外边走走也好的，屋子里都是一股子霉味，湿湿的让人不舒服。
角落里，谢飞脸色却不是那么好。
“苏眠，你真的确定要动那批货？迪厅还好说……”谢飞紧皱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苏眠不做声，只是望着大门的方向，那双惯常凌厉的丹凤眼此刻有些空茫。
谢飞仍旧不放弃劝说，“我不是担心那批货，主要是那货主你也知道，东南亚那边……”说到这，他警惕地抬头四周望望，“一旦于揪牵扯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眠这才有些反应，冷冷清清的模样，连眉眼都透着几分凉薄，他的眸光太过深邃，看过来好像透过了崇山叠嶂一般。
“废话那么多。”极其简单的一句话，隐隐有些不耐。
“苏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着急什么？”谢飞反倒冷静下来，眸光直直的盯着他。
“很简单，等了这些年，不想再等了。”苏眠忽的笑了，阳光透过枝丫在他长长的眼睫至削薄的唇上镀上一层璀璨的光晕。
话说到如此，看他志得意满的样子，谢飞也说不下去了，他一向是佩服他的计谋心机的，但愿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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