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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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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街上的人特别少,或许是跟天气有关吧,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匆忙。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彤宣奔跑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刺耳。
她双脸通红,时不时往回看,似乎她正在被什么坏人追赶着。路上的行人有几个会回过头看彤宣,她的样子的确很奇怪。不像是有钱人家偷跑出来的丫鬟,因为她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好料子,光是头饰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当然更不像是小偷,有哪个小偷会这样光明正大的展示自己偷来的东西?
彤宣终于跑累了,她弯着腰大口喘着气,确定后面暂时没有人跟来之后,她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喂!!当心当心!!”
前面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彤宣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本以为这已经够倒霉了,可是还没有站稳却又被那人拉进了旁边的一个极狭窄的巷子。
那是一个长的十分清秀的男人,个子很高,彤宣只在他的胸口。这是十分狭窄的巷子,两个人几乎是胸口贴胸口了。彤宣毕竟是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个念头就是大叫,对方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右手迅速捂住了彤宣的嘴。
“你要是安安静静的话,我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明白了吗?”男人朝彤宣微笑着说。
距离那么近,男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彤宣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总之闻了很舒服,她下意识的多吸了两口气。
但很快彤宣就清醒过来了,她意识到时间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紧迫了。
彤宣用尽所有的力气用双手抓住男人的手,张开嘴巴用力的咬了下去。男人刚要大叫,眼角看见那些追赶他的人,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十分的痛,并且忍耐正在接近极限。
这时,外面的两批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彤宣才松开嘴。她跑到巷子外面左右张望,确定追自己的人已经离开之后对巷子里的男人说:“要不是姑奶奶今天有事,看我不教训你!走着瞧!”
男人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走出巷子,对着彤宣的背影自言自语:“哼,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刁蛮的女人。”说完看看自己身后,确定那些人已经离开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彤宣加快脚步,连跑带走,终于来到了离街区不远的矮房前。这已经是很破旧的房子了,屋檐还是用稻草堆的。屋前有一堆柴,已经潮了,看上去是昨夜下雨的时候没有放进内屋的关系。
彤宣深深吸了一口气,矮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彤宣轻轻一推,就可以听见“吱”地一声,门开了。
阿铁正在打包行礼,显然他被彤宣吓了一跳,还有一些没有打包进去的黄金放在桌子上,刺眼的黄让彤宣的心仿佛被刀刺中了一般。
“彤……彤宣,你怎么会在这里?”阿铁开始结巴,他停止了打包,惶恐的看着彤宣。
即使天再冷,恐怕也比不上此时彤宣的心冷了。
“你在打包行李?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彤宣的声音冷冷的,双眼直直的看着阿铁,“我那么辛苦的偷跑出来,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爱已经很坚固了,我以为你不会背叛我的!可是,可是这是什么!!是我爹给你的吗?!”彤宣想要丢掉那些黄金,可是却被阿铁拦了下来。
他始终不敢正面看她,只有低着头低声说:“对不起彤宣,我们的身份差的太多了,我曾经也想过要给你幸福的,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云老爷虽然很固执,但毕竟是你的爹,他的话其实很有道理。这些钱我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捐一个官做做,要是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做一笔生意,即使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安稳的过下半辈子。彤宣,我要的只是普通的生活,如果……如果我们真的继续在一起的话……那……那……那简直就是在互相耽误时间。”
“耽误时间……?”彤宣后退了几步,强忍住眼泪看着阿铁,这个曾经和她山盟海誓的男人,如今却在说他们在一起是在互相耽误时间……
“少爷!!”
睿枫一转身,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又追上来了,来不及多想,向前方跑去。
“少爷!!您快跟我们回去!不然我们怎么交代啊!少爷!!您不要跑啊!!”带头的是李信,长得很魁梧。
睿枫根本没有理会李信的叫喊,头也不回的向前跑,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迎亲的队伍,睿枫灵机一动,朝迎亲队伍中间跑去。
那些追赶他的人终于因为迎亲队伍的关系而被阻拦了去路,睿枫知道这根本不能拖延多长时间,为了让自己的自由时间可以更多一些,他继续向前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睿枫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四处张望,确定他们没有追来后终于安心的可以随地休息了。
如果不是因为彤宣的抽泣声,睿枫恐怕根本不会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他只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她是谁,直到彤宣抬起头的时候睿枫才肯定了她的身份。
因为刚才彤宣狠狠的咬过他的手,他本想大骂她一顿,可是当看见她的眼泪的时候,本已到喉咙口的责备之词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怎么了?被谁欺负了?不会吧,你会被人欺负?”睿枫的口气有点半开玩笑,他以为这样可以缓和气氛,可是彤宣似乎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依然自顾自的哭。
“喂,不要哭了,你也一下转变的太快了。之前你还是盛气凌人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小女人?”
任凭睿枫说什么,彤宣只是管自己哭,终于睿枫没了耐心,不去理会彤宣,只管自己休息,等休息够了就开始去街市玩。
过了很久,就在睿枫休息够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彤宣忽然问道:“那些追你的人,是谁啊?”
“我是偷跑出来的,那些人啊,是要抓我回去。对了,你不是也被一帮人追吗?是谁啊?”
睿枫的反问让彤宣又沉默了良久。
“你知道云府么?”彤宣问。
“那是什么?”
“云府可是很有钱的,靠做船运生意起家。云老爷人面很广,和很多高官的关系都很好,不过,是一个很固执的老头。”彤宣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他有很多孩子,都很听话,不过最让他头疼的是最小的女儿。小女儿老是给他闯祸,不好好念书,也没有一点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平时就像个地痞流氓。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小女儿竟然和云府的砍柴工相爱了,这件事情最后被云老爷知道了,云老爷很生气,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一方面辞退了砍柴工,另一方面给小女儿定了婚事。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小女儿和砍柴工的消息,他们终于决定私奔,可是又被云老爷发现了,于是他就将小女儿软禁了起来,说直到她成亲的那天才会放她出来。小女儿于是每天都等砍柴工来救自己,但是有一天,小女儿的贴身丫环说,云老爷给了砍柴工一笔钱叫他走,砍柴工答应了。”
睿枫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事情,他接口道:“所以小女儿不相信这件事,因为种种关系,终于在今天逃了出来?看你这个样子,恐怕答案是很让你难过的吧?”
彤宣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哭着说:“我保证我只喜欢他,我保证我会好好的听他的话,我保证我不会耍大小姐脾气,我保证我也可以赚钱不靠他来养……可是……可是……难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银子、权利、地位都是那么重要的吗?我都可以为了他,连爹爹都不要了,连家都不要了,为什么……为什么……”
睿枫想安慰她,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看见她抽搐的肩膀,他很想抱住她,让她可以得到一些安全感。
忽然看到自己的手,刚才被彤宣咬过的地方他已经用丝帕包住了。睿枫将丝帕取下,递给彤宣说:“擦擦吧,我觉得你凶巴巴的样子比较漂亮。”
彤宣接过丝帕,说:“你根本就没有安慰我!!”
睿枫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安慰她的义务。
“对了,你刚才说你爹给你定亲了,定在哪天?”睿枫问。
“就,就后天了。”彤宣擦干眼泪,“你干嘛这么问?说起来,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你说了一大堆。你要是敢说出去,看我不拔了你的舌头!”
睿枫心里暗暗想,要是睿枫真拔了他的舌头,那就真是大笑话了。
“你回家去吧,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嫁出去的。好,因为你的关系,我也想要回去了,你就回家等着我的消息吧。”睿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笑着准备走,还不忘将彤宣手里的丝帕带走。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彤宣大声喊的时候,睿枫已经走得很远了。
成亲当天。
彤宣穿着嫁衣坐在床上,她摸着自己的床,眼里尽是不舍。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就是她在这个房里最后的时间了。自从前天回到家后,云老爷自然少不了一顿骂,不过彤宣既然已经知道了阿铁的态度,自己也觉得心死了,于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一听到彤宣答应了亲事,云老爷的态度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要知道即使是强娶硬嫁,只要彤宣不愿意,成亲之后闹出什么事端的话,那还是一样是云老爷的责任。
彤宣的贴身丫鬟初翠看着小姐的笑容日减少去,脸色也越来越差,忍不住心疼起来,但是她知道彤宣与阿铁的事,这种事情,任谁也不好插手。
“小姐,迎亲队伍来了。”初翠拿着红盖头,对彤宣说。
“盖上来吧。”彤宣看着红盖头说,“初翠,这里也没什么留念的了,我们走吧。”
“小姐!”初翠咬着嘴唇,看上去有些矛盾的说,“您不是说有一个男子说会来的吗?不等等?”
“算了,男人,都一个样,我算是看透了。”
其实彤宣自己也想过,那一天睿枫说的可能是戏话,不要说他没这个心,即使他有也没有用。不要说云府的势力了,彤宣未来的夫婿更厉害。
彤宣也是昨天才知道,那个男人原来是朝中柏司马的大公子。
彤宣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在初翠和媒婆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大厅。柏公子已经在哪里等着彤宣了,大厅里站满了人,都是送亲的亲戚或是云老爷的生意朋友。彤宣并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她只是觉得很可笑,自己的夫婿竟然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媒婆将彤宣领到柏公子的身边,柏公子伸出手拉住彤宣,二人一同走出云府。
“等一下!”李信穿着官服跨进云府大门,阻止了彤宣的前进。
“李大人?”柏公子轻声说了一句,大概只是好奇为什么李信会出现在这里。彤宣想要偷偷掀开一点红盖头看看来者何人,但是布实在太大了,她无法偷偷地掀开它。
“原来是柏公子啊,好久不见。不过这次信来是有要事的,柏公子,虽然很对不起,但是这场亲,您不能成。”
李信的声音虽然不响,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当然也包括彤宣在内。彤宣第一个反应就是睿枫,但是声音不对,她很快的否决了。
“李大人莫开玩笑,今日是柏某的良辰吉日,若李大人是来祝贺的话,柏某当然欢迎,但如果李大人是来捣乱的话,柏某也该问个明白吧?”柏公子不愧是大司马的儿子,将话讲的十分明白。
在场的人虽然都不认识李信,但是但从柏公子对他的态度来说,李信一定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
李信微微一笑,拿出了一样东西说:“柏公子,您认识这东西吗?”
“李大人……您……”
听到柏公子的声音,彤宣更加好奇了李信的身份,以及他究竟是拿出了什么东西。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响成一片,大家都在讨论李信的身份,以及柏公子为什么会忽然害怕。
李信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一旁的云老爷身上说道:“想必您就是云老爷了吧?恭喜您了,您的女儿,云彤宣小姐从今日起就是皇上的爱妃了,赐为云妃。”
“你……你……你说什么!!”云老爷瞪大了双眼,看着柏公子希望可以得到一些确切的指示。
彤宣也按耐不住了,自己将红盖头掀掉,看着李信说:“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皇上,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李信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拿出一方丝巾,递给彤宣说:“皇上说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这就是前日睿枫给彤宣擦眼泪的丝巾,彤宣怎么都没有想到,睿枫,那个被自己狠狠咬了一口的男人,竟然就是当今皇上!
李信见彤宣呆住了,继续说:“皇上还说了,您不必担心你他会因为银子、权利、地位抛弃您的。”
彤宣听了笑出声说:“他不都是皇上了,还有谁能诱惑他啊!!”
李信转而对云老爷说:“恭喜老爷了,皇上说了,稍后会赏赐您黄金万两,田地千亩。那今日,信要带娘娘回宫了,迎亲队伍就在外头侯着呢。”
“行,行!!”云老爷的表情一下变得合不拢嘴,在场的人除了柏公子以外,似乎都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变得更加开心。
彤宣终于出了云府的大门,不过去的确是皇宫。
“哇……这里,这里好大好漂亮!”
“娘娘,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寝宫了。”李信说。
彤宣看着屋里的东西,大到桌椅板凳,小到桌布茶杯,每一样东西都制作精良,让她爱不释手。
“你是说 ,我以后就住在这里?这怎么可能呢,我还是要回去的。虽然东西很漂亮,但可惜不是我的。”
“不,都是你的。”
睿枫刚刚下朝就往这里跑。老实说,今天大臣们在说些什么睿枫几乎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都在想彤宣的事。想起那日彤宣哭的样子,他甚至还会笑出声来,这让在场的大臣们都很费解。
“啊,你来了。我正等你来,和你正面道谢之后我就要回去了。不过真没想到你是皇上呢,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皇上。”彤宣笑着向睿枫鞠躬。
“回去?回哪里?云府?”睿枫看着彤宣说,“可是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的家从今天开始就是这里,除了这里,哪里都不是你的家。”
彤宣呆呆的看着睿枫,好久才挤出一句话:“为什么?”
“因为您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娘娘。”李信解释着说。
“对,就是那样。”睿枫满意的点点头。
彤宣冷笑一下:“妃子?开什么玩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跟嫁给柏公子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而已。”
“区别?区别就在于我是皇上他不是。他能再将你抢回去吗?”睿枫问。
“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彤宣看着睿枫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那杀吧。”
睿枫忽然笑了,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后说:“你不会后悔嫁给我的,因为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以后你一定会感谢上苍,你那天遇到的人是我。在这个痕迹没有消退下去之前,我不会杀了你。”睿枫举出手,露出那个被彤宣咬过的痕迹。
“你是第一个在我身上留下痕迹的人,而且你的性格我很喜欢。敢爱敢恨,我的身边就是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睿枫说。
彤宣看着睿枫,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天睿枫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倒是李信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不过是一句十分打击人的话。他说彤宣是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因为这里是皇宫。
虽然现在这个样子算是被关在这里了,但是她还是自由的,有很多丫鬟在身边,尽管没一个比初翠更理解她。就这么想着,于是第二天,初翠来了。初翠说,是皇上让她来的,彤宣忽然认为,皇上还算是个体贴的人。
“因为……小姐成亲那天,您不是还在想着皇上吗?”
彤宣思考着这个问题,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睿枫,但是初翠说的没有错,虽然不喜欢,却对他有着期待。
“小姐,您会想阿铁吗?”初翠问。
“别给我提那个混账!”一提起阿铁,彤宣就恨得牙痒痒的。
“小姐,您不认为这是缘分吗?认清阿铁的那一天,皇上就出现了。他可能会改变了您的一生啊。”
可以听到起风的声音,初翠去关窗户,彤宣捂着胸口。她曾经以为,这里只会有一个男人。没错 ,她不喜欢他,可是她在乎他。
“皇上,您的心情很好?”
睿枫笑着批阅奏章,就差没有哼曲子了,李信一直跟在睿枫的身边,从来没见过睿枫的心情那么好过,忍不住问。
“你认为孤为什么心情会好呢?”睿枫放下笔,问。
“信认为……是云妃娘娘?”李信不确定的问。
“嗯,是的。”睿枫笑着说,“你不觉得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吗?”
“她对您很无礼。信认为,这在宫里,不太好,别的妃子会觉得皇上特别宠爱她,或许会找她麻烦。以云妃娘娘的性格来说,会吃亏的。”李信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孤也曾经想过,可是孤不想让她改个性。孤的身边,需要这样的人。而且……”睿枫嘴角扬起,“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彤宣就这样在宫里住下了,没有任何形式,云妃就这样诞生了。很多大臣都上奏,因为彤宣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但是睿枫一个都没有理会。他也不是不想办大婚的典礼,只是他必须要给柏司马和柏公子一些面子,尽量的想将这件事压下来。
彤宣的日子过的很简单,她已经开始厌烦了。云府已经够她受了,皇宫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云府,她慢慢的觉得孤独了。
进宫三天了,起初彤宣还是会在宫里四处走走的,但没一次是可以自己回来的。她终于认清了,皇宫太大了,她甚至觉得比这座城还大。而且每一处在她的眼里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没有女官的话,她也许连自己的寝宫都回不去。于是,日子越发无聊了。
初翠慌张的跑进寝宫,对彤宣说:“小姐,皇后娘娘来了。”
“什么?皇后?”进宫三天,来看过她的除了皇上就是李信,其他妃子一个都没有见过,别说见了,甚至连听都没听到过,现在怎么一来就是皇后?
皇后不是本国人,是别国的公主,据说长的十分美丽。关于皇后,彤宣一点也不清楚,初翠也只是听别的女官说话的时候说起过一两次,也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还在想为什么的时候皇后已经进来了,听到女官的传话,彤宣决定硬着头皮出去迎接。
不过,进宫三天,还没有人教过彤宣礼仪。虽然彤宣出生名家,可是就礼仪这一点来说,该学的什么都没学到。
皇后上下打量着彤宣,彤宣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皇后说。
彤宣抬起头,和皇后正视。
“你……叫彤宣是吗?”皇后说,“按照宫里的规矩,新进妃子在前一个月,每日都要向皇后请安的,可是你已经进宫三日,一次也没有来过。我想云妃应该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了,不然不需要本宫亲自过来。”
彤宣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要向皇后请安,皇上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她转而问初翠:“有这规矩吗?你知道吗?”
初翠摇摇头,的确,她也不知道。她比彤宣还晚一天进来。
“怎么?你连一点规矩都不懂吗?”皇后做吃惊状。
“对不起……皇上没有告诉过我。”彤宣鞠躬说,“不过我看你身体挺好的,为什么还要向你请安?”
“什么?”皇后眯着眼,重新打量着彤宣,“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哪里来的?皇后,那你又是哪里来的呢?”
“什么?!”
初翠意识到有些不对,忙拉着彤宣的袖子摇头。彤宣别过头去说:“皇后,彤宣有些不舒服,您还是请回吧。”
“你这是在赶我?好,我走。你等着。”皇后一甩袖子离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女人?还皇后呢!皇上到底是什么眼光啊,怎么连这种女人都会娶进来的?简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彤宣一脸不爽,大声叫嚷着。
“小姐,这种话在外面说说也就算了,可是这里是皇宫啊!在这里说这样子的话是要被拉出去砍头的!”初翠拉住彤宣,看见外面没有人后才安心下来。
“杀就杀!反正我家也回不去了,也没有人要我了,我活着还做什么啊!”
“可是这样子皇上会很为难的。”
初翠也没有想到,让彤宣安静的竟然是这句话。看着彤宣忽然安静下来的脸,初翠继续说:“要是皇后向皇上告状,皇上到底是偏袒您还是不偏袒你呢?皇上很为难的,本来小姐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皇上救了您的关系啊……小姐,其实仔细想想,不,哪怕是瞎子都知道,皇上要比阿铁好好多好多倍。”
“那不一样的。”彤宣朝初翠挥手,让初翠不要说下去了。
知道彤宣又开始思考了,初翠安静的退下去。
这件事,皇后当然会想皇上告状。皇后是何等尊贵的人,除了皇上,还有谁敢这么对她说话?皇后管理后宫,掌管凤印,是一国之母。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赶出来,先不说规矩不规矩,单是她的傲慢态度就让皇后十分不爽。她出了云妃寝宫后,就立即前去找睿枫。
睿枫进来的时候彤宣正在睡午觉,别说睿枫走路特别轻声了,就算他是跑着跳着加大叫着进来,或许彤宣都不知道。睿枫示意所有的女官都出去,只留下他和她。屋里很安静,睿枫就坐在床沿,他从前一直都不没有看别人睡姿的嗜好,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他竟然可以耐心地看彤宣睡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随着一声哈欠,彤宣张开了双眼。然后印入眼帘的就是睿枫的睡脸,他靠在自己的床边竟然睡着了。
彤宣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好心态,开始欣赏起睿枫的脸来。
说实话,睿枫是真的长得很好看的,和睿枫比,阿铁真的是死一万八千次都不足惜,而且就光光脸袋来说。
睿枫似乎做梦了,他皱起了眉,但是即使这样子还是很吸引人,彤宣忍不住嘴角露出了笑。
“彤……宣……”
彤宣简直不敢相信!睿枫居然在喊自己的名字!彤宣捂住嘴,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喊出声来,但是她现在又恨不得把睿枫摇醒,问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梦了?梦里的自己在做什么?长成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脸红了。
然后,睿枫醒了。刚睡醒的人总是睡眼朦胧,睿枫揉着眼睛说:“你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彤宣别过头不想看睿枫,因为她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就像熟了的螃蟹。
“哦,我本来还想等你醒过来呢,结果自己却睡着了。”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呢?你是皇上吧?好像妃子不可以让皇上等的。”彤宣说。
“哦?你知道?”睿枫笑着说,“我不是不想叫你啊,只是……”
“只是?”
“只是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汉哀帝要断袖了。”睿枫笑着说。
“什么汉哀帝汉乐帝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起来了,你让开。”彤宣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皇后来找过你了?你好像把她气回去了。”睿枫坐在一边,看着彤宣穿衣服说。
“她果然找你告状了。”
睿枫眯起眼睛,盯着彤宣的身段看。
“怎么?”察觉到不安分的视线,彤宣问。
“没。”睿枫耸肩笑笑,“你以为什么?”
“要为皇后惩罚我。”彤宣说得一本正经,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惩罚你的。你要记得这句话,皇上的话就是圣旨,这句话等于是你的保护神,终生有效。”
彤宣穿上最后一件衣服,低下头出了房。虽然很快,但是睿枫看见了,彤宣的脸很红,尤其在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更红了。对于彤宣的反应,睿枫很满意。
走出房的彤宣忙轻轻拍打自己的脸:“怎么心就慌慌的呢?怎么会这样,怎么感觉心那么痒呢……啊……我是不是生病了?我的脸好烫,啊啊啊!好讨厌好麻烦,我到底是怎么了……好紧张……呆在那个房间里,和他在一起,只有两个人……”虽然如此,可是彤宣的嘴角,还是浮现一个笑容。
李信将新的奏折放在睿枫的面前,睿枫就像之前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坐在那里发呆。
“皇上,皇上?皇上,皇上,皇上!”终于,在连叫五声之后,睿枫有了反应。
“叫孤?”
“皇上,奏折已经越堆越多了。”李信只觉得头疼,自从彤宣进宫之后,睿枫变得比以前更加迟钝了。
“哦,是啊,怎么不知不觉奏折这么多了?”睿枫这才发现奏折的事。
可惜,没过多久,不,是根本没过时间,因为李信发现,睿枫连一本奏折都没打开,就又开始发呆了。
“皇上……皇上……皇上!!”
“信啊,你说,孤是不是生病了?”
“啊?”李信一呆,一般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往往身体都非常健康。
“不然以孤的性子,怎么会这样的呢?不该的呀……”说完,继续发呆。
李信忽然也茫然了,怎么皇上就忽然杀出这么一句话呢?等李信回过神来之后,发现奏折依然一本未动。
“皇上,皇上!!皇上啊!!麻烦您为天下苍生烦恼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