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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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忽然从斜里伸出来，一把捂住他大张的嘴。
钟云谦惊恐地抓住那只手臂。
男人皱眉看了他一眼，带着他往上游。
越往上肺中残余的空气越少，窒息带来的晕眩感让他眼前出现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两个头，年轻一点的痛苦的扒在另一个人身上，眉尖微蹙，月色下那双眸子纯粹的仿佛碧绿翡翠。
年长一点的人吐出嘴里含的东西，一巴掌糊到年轻人的后脑勺上：“你嘴里的尾鳞呢？”
这个世界的信息刚传到他脑子里，还没来得及看，他先顺着男人的话头张了张嘴，嘴里除了两排牙跟一片舌头外，空空荡荡。
男人气恼地又扇了下他的后脑勺：“你个败家子，总共就两片尾鳞你还给吃了一片，这次你工资扣一半——还敢给我瞪眼睛？！”
钟云谦低下头，乖乖认错，安顺的听话。
他一听话，男人反倒觉得诧异：“去船上安生呆着，我再下趟水。”
钟云谦一把拦住他，说：“那玩意还在下面。”眼睛瞪那么圆，你下去不是送死吗？
男人又扇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再说什么，一翻身潜了下去，灵活的仿佛一尾鱼。
男人口中说的船，其实就是艘头尾尖尖、两头上翘的救生小船，钟云谦连爬带游，终于翻了进去。
青年从船上翻身起来，金棕色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侧，皮肤洁白如瓷，月光下仿佛蒙了层纱般细腻朦胧。
这个世界有点西方魔幻风，他在的这个壳子名叫伊凡，名字很普通，但职业不普通，是个油嘴滑舌、满嘴假话、贪生怕死的冒险者；刚才那个是老乔纳，是伊凡的养父，也是一位冒险者，刚才他俩在海底是为了去寻找一艘过去的沉船，传说那船是因为装载了太多黄金而沉没。
海面一派平静，月光在海面上涂了层缥缈的光，波光粼粼，起起伏伏，小船随波而起，载浮载沉。
忽然背后有破水声传来。
钟云谦以为是老乔纳回来了，转身一看，那一头刺眼的金发就说明这绝壁不是那个快要谢顶的老男人。
那还是个小孩的模样，金发碧眼，灵活地扒着船边，歪头看他。
钟云谦顿时被戳了萌点，一手伸出去想把小孩拉上去，刚碰到他的手顿时头皮发麻地缩了回来。那只手又滑又腻，五指根部没有分叉，而是连蹼，指甲又长又细，不用碰就知道是极端的锋利。
美人鱼！
钟云谦赶紧去翻剧情，原来世界里伊凡就是靠着进献了一只雌性美人鱼，才能如愿摆脱奔波的日子，跟在贵族身边做了个挂名骑士。
但是那个雌性美人鱼应该是波涛汹涌、烈焰红唇啊，钟云谦不用瞧都知道，那隐藏在长长金发下的胸绝对是个平的。
美人鱼不算极为珍贵，各大底下拍卖场总能看到它的身影，可依旧得之不易，再加上容貌艳丽，他们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美人鱼除了好看之外，全身上下都是宝，不说传说他们泣泪成珠，单单刚才那片扣了伊凡一半工资的尾鳞，就是从他们的尾部拔下来的——必须是在人鱼还活着的时候拔，否则就失去了作用。
含着尾鳞的人能如人鱼一般，在睡下自由呼吸，这次雇佣他们冒险小队的人有是个大手笔的人，每个冒险小队都分到了两片尾鳞。
既然不是剧情中的人鱼，钟云谦有些可怜他，谁知道他被逮回去会面对什么：“快走吧，我装作没看到你。”
人鱼仿佛没法理解人类的话，笑了一下，是那种小孩才有的、极有张力、极富感染力的笑，他的眉眼极其精致，好像发着光。
钟云谦说：“不会吧，不是说人鱼能听得懂人话嘛，这位还是个从偏远海域来的，人类语言还没普及到那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被抓住会死的哦。”
人鱼还是笑，忽然伸手，摸了下钟云谦的肚子，发出了个陌生的音节。
他锋利的指尖点在年轻人赤丨裸的身前，微微用力之下，就能轻易地将指尖陷入，不说会不会被当场戳个对穿，戳出五个洞还是可以的。
“伊凡！”
钟云谦一把将人鱼的头按进水里，回头迎上那艘逐渐划进的小船：“嘿！我在这儿！”
人鱼：“……”
他在水里又挠又刨，被钟云谦学着老乔纳拍了下后脑勺，才听话地潜在水中。
那人逐渐划进：“老乔纳呢？”
钟云谦道：“在水下呢。”
那人道：“去叫他，可以回去了。”
钟云谦不解道：“为什么，沉船找到了吗？”
那人露出了个兴奋的笑：“不仅仅是沉船，猜猜凯利抓到了什么——人鱼！雌性人鱼！”
钟云谦心里微微皱眉，心说难道人鱼是自由匹配的，为什么会是凯利抓到了人鱼，这次的剧情很不按套路出牌，一开始就把他的大D换成了-A。
但还是应承的笑：“恭喜兰姆公爵。”
那人其实是能看出钟云谦的心情不怎么好，但也觉得正常，毕竟凯利不仅找到了沉船，还抓住了人鱼，最终发放佣金时，绝对与他们不是同一个档次，运气好的话，跟在贵族身边还有可能成为一名尊贵的骑士，摆脱风里来雨里去的颠簸生活。
那条人鱼还没走，不过听话的没露头，抓着钟云谦的一只手，仔细的看。
月光仅能刺穿薄薄的一层水，他的绿眸纯粹又深沉，泛着层诡秘的光。
钟云谦有个地方说对了，人鱼的确是从深且偏远的海域来的，偏远到甚至不通人话。但他没有想过，能在几个呼吸之间游到他面前的人鱼，究竟会有多强悍。
那是艘奇大的船，仿佛一座停在海面的漆黑堡垒。
老乔纳在前，钟云谦在后，一上去就听到个男人夸张的声音：“嘿！老乔纳！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老乔纳微笑道：“至少我无恙。”
男人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带回了什么。”
钟云谦默默地想：不仅什么都没带回来，就两片尾鳞，还被他吞了一片。
兰姆公爵一共雇佣了四个冒险小队，唯一有收获的就是凯利那一组，他本意只是向看不顺眼的老乔纳炫耀，可这话听在别的小队耳中也极其刺耳。
凯利这组小队不是所有冒险小队里经验最丰富的，但他们是运气最好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是四个小队抽签分配的，其他人一无所获，只有他们满载而归。
人鱼被关在底仓的笼子里，与其他一群死鱼、酒桶关在一起，他们怕人鱼缺水渴死，还把她装在了只巨大的木桶里，里面有半桶海水，混杂着潮湿腐败的味道，难闻到了极点。
人鱼缩在阴影处，火红的头发又脏又乱，身前的水草被人扯了下来，她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坦然地在一票男人面前露出一对椰子。
凯利举着灯：“瞧瞧这条人鱼，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他痴迷的伸出手，着魔一般地伸向人鱼的脸，“她一定值不少钱，我可以肯定——啊——”
人鱼一口撕掉了他手背上一块肉。
凯利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凯利，不要将她的脸打坏了。”
凯利脸色不甚好看，捧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出了底仓。
老乔纳目送他，面带怜悯：“捕捉人鱼，他会有报应的。”
钟云谦：“什么？”
老乔纳：“人鱼的仇恨，比美杜莎的诅咒还要可怕，等着瞧吧。”他拉着养子的手往外走，“今晚我就会申请退队。”
钟云谦无比赞同这句话，原壳子要不是因为进献了一只人鱼，也不会得到重用。但也因为进献了一只人鱼，在他被任命为骑士的第二天，就在睡梦中被潜逃出的人鱼掏心挖肺，死相可怖。
系统冒了出来：【这样最好，要死开头就死了，怎么样，这个办法好吧？】
钟云谦：“……”
底仓被扣上，月光被关在破败木门之外。
女人忽然抬起脸，鱼尾搅得桶中水声阵阵，她盯着滴在桶边地面的几点血液，抽了抽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