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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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衾老师，到你了！”
秦衾赶紧把手里的小风扇、剧本全扔到地上，小步跑过去。
烈日如火，晋双安背光站着，阳光刺目，她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隐约被什么人审视打量着，待凑近了去瞧，晋双安已经背过身去，一身廉价的衣物也没法遮挡他的气势。
要是以往，秦衾遇上晋双安这样的目光，内心里绝对只会高兴，无论晋双安出于怎样的心理打量她，都是对她感兴趣的证明。
而现在不行了，拍摄一个月以来，晋双安从未对她流露出半点感兴趣的意思，哪怕最近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带给她的没有半点温情，而是让她在大夏天里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浇得她心都凉了。
她忍不住开始在脑子里慢慢琢磨，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Action！”
青年人剃了个干爽的寸头，远处看仿佛个青丨涩的枣，这让他向来做出一副稳重老成表情的脸都看上去稚嫩了几分。他漫无目的地在街角处转了三个圈，一脚踏在上方做的圆溜溜大理石圆柱上，睫毛一垂，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右边校园处滑。
远处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平静的校园，短短三秒静寂之后，整个校园都随之沸腾，门口等待的个别家长结束了搭讪，都在汹涌而出的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孩子。
青年人目光流转，一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学校门房外，躲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里，懒洋洋地往里看，脖子却不由自主地伸得老长。
他虽然躲得低调，但样貌实在太好，在人群中仿佛发着光，谁路过他都爱瞧一眼，被他平静地一睇，便自觉收回目光，远远地躲开。
女孩顺着人流，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发光体，惊喜地叫了一声：“习哥！”
青年很含蓄地点了点头，带着她走。
女孩难言欣喜，两眼冒光般地盯着他：“习哥，你怎么来接我了？”
习哥——青年走路时步伐偏快，也没有停下来等待她的习惯，留给她的永远是一个高大偏瘦的背影：“没事，刚好就过来了。”他在经过小超市时脚步一顿，“吃冰棍吗？”
女孩摇头：“不吃。”
习哥当她的话放屁，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临进去前撩了一把透明的帘子，没让它砸到女孩脸上。
女孩低头，很甜的笑了一下，蹦蹦跳跳地跟进去。
放学时间超市里的人都多，吱哩哇啦没个停歇。超市紧挨着高中边上，因此不大，内里人满为患，零食区尤甚，往里走全是马桶刷、衣架之类的生活用品，那儿没什么人。
女孩选了自己想要吃的冰棍，见青年独身往里走。
他实在俊气的很，脊背笔直，肩宽腰细，哪怕只是个背影，都比别人要好看几分，往那儿一站，这个普通的小超市都要跟着发光。
她自发跟了上去。
青年在最后一排停下来，面前刚好是镜子，最深处照明也不好，他眉宇间落下一片阴影，愈发显得眉眼锋利。
灯光斜切下来，只能照到他半个背。
女孩察觉到空气沉重到凝滞的地步，有点不安：“习哥，怎么了？”
他微微侧目：“叔叔最近怎么样？”
她低头，踢了踢脚：“老样子，夏天还能好点，就是最近雨多，老抱怨膝盖疼。”她抬头仔细观摩青年神情，没看出什么不悦的端倪，又说，“就是最近他总说想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他。”
青年点头：“我知道了。”他忽然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再找我？”
“说过啊，我也没……”她说道一半，赶紧改口，“邻居阿姨说你都快一个礼拜没回家了——”
青年不耐地截断她的话，轻飘飘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个目光比语言犀利的人，沉甸甸的目光往女孩身上一压，登时让她说不出话来，连内心的委屈都被吓走了，只能徒劳地瞪着眼睛，无措地看着他。
青年眉间微微一跳。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嘴长了又长，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句台词也想不出来。
导演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赶紧喊卡。
青年颔首，错过她的目光，转身向场外走。
何敬端着矿泉水扑上去：“你怎么了？”
晋双安拿过水，浅浅喝了一口：“什么怎么了？”
何敬道：“你当我没看出来，那一幕你的情绪不对，邻居大哥哥式的关爱与训责，都被你搅黄了，秦衾都被你压得忘台词了。你等着吧，导演肯定得过来找你谈话。”
晋双安往那边一看。
果然，导演低头跟秦衾说了两句以后，有往这边走的趋势。
何敬问：“秦衾怎么得罪你了，处处压制她。”
晋双安沉默了一下：“我没有。”
何敬：“好好，你没有，你家那位来了，就刚才，那边呢。”
晋双安抬脚走了过去。
刚要过来的导演：“……”
何敬目送晋双安走。他最近觉得晋影帝的心情不佳，按理说，心上人在怀，不应该是满面桃花开吗？如果是吵架的话，看曹烽刚才的表情，不像是两人闹了矛盾。
可晋双安就是常常绷着个脸，有时候回个短信，刚回的时候还是面带笑意，一脸甜蜜蜜，转个头就见他满脸阴沉，目光刀子一般地在全场转一圈，逮着谁剐谁一片皮肉。跟在他身边的何敬遭了殃，被这样的目光看久了，全身都忍不住要炸毛好吗。
晋双安刚听曹烽来探班，心里阴霾稍稍被扫开条缝，还没来得及等光线照进去，就看到曹烽跟林佳柯面对面聊天的样子。
曹烽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林佳柯满脸笑，想来也是相谈甚欢。
那条缝刚拨开，又啪地一下合回去了。
林佳柯目光扫到他，挥手打了个招呼：“晋老师。”
钟云谦回头，男人一只手已经贴在他背上，凑到他面前，问：“来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打声招呼？”
这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缠的地步，林佳柯心里顿时尴尬，错过目光往后看。
钟云谦还顾忌着晋双安是个艺人，哪怕想现在就扑上去啵他一口，也忍着没动作，稍稍向后退了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突然想过来了，就没提前说。”
晋双安目光一暗，戏谑般道：“查岗啊？”
钟云谦：“……”他算是发现了，他越想替晋双安遮掩，晋双安在人前就越带劲，拦都拦不住，“哈哈哈，可不是嘛，这电影我也有投资。”
林佳柯又不傻，自然察觉出了这两人之间那种黏糊糊的暗潮，很有眼色地先走一步：“二位聊，到我的戏了。”
她往人群中走，那边的人目光或多或少都往她来的方向瞄。
能不瞄吗？林佳柯想，一个来头不小的富二代，一个更了不得的影帝，扒上哪个不是这辈子都发达了？可惜来不及了，人二位内部消化了。
圈子里这种现象不少，但林佳柯没想到晋影帝居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曹烽虽然是个颇有来头的富二代，但真和晋双安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俩人谁潜谁，一目了然。
秦衾还在看。
她身上那一身干净的白校服还没脱下来，扎着个清爽的马尾辫，发黑肤白，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纯纯的青春的味道。
见着她来了，目光还没收回来，直到她走近了，才惊醒般地跟她打招呼：“佳柯姐。”
林佳柯心里皱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跟她闲话：“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吧。”
秦衾：“是啊，最后一幕了。”她又探着头往那边看，“那是曹公子吗？”
林佳柯道：“嗯，来找晋影帝的。”
她说完就往边上走，她能看得出秦衾的痴心妄想，却完全没有心思提点，一来二人不熟，二来，这个小姑娘总是能让她想起那个很讨人厌的故人，揣着一副清纯面相，满肚子全是不堪的男盗女娼。
她的镜头今天已经拍完了，没走完全是因为她要等人。
兜里的手机忽然短暂地震了一下，林佳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跟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慢慢地走出了剧组。
钟云谦今天来还是为了堵林佳柯，他请来的私家侦探没找到那个男人住所，只能凭这次跟踪他回去，摸清楚他的居所。
晋双安没能陪他太久，最后一个镜头没拍好，耽误的是剧组所有人的时间。他前脚刚去补镜头，后脚钟云谦便悄咪咪地摸出剧组，趁黑坠在林佳柯身后。
晋双安的目光没在剧组里发现林佳柯，也没发现曹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秦衾被他的气场压得缓不过来，一直忘词。导演喊了好几次卡，见晋双安的心情实在调整不过来，只能选择明天再继续。
何敬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还是很了解，一看他脸色沉下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曹烽，果然没看到他的影子，不得不疾步迎上去，拦住杀气腾腾的晋双安，小声劝他：“去哪儿啊？别冲动别冲动，曹烽人大概是上厕所去了吧。”
晋双安低头掏出手机，里面跳出来几张照片，黑暗的夜幕下，光线暗淡、明灭不定的路灯图样是多含苞欲放的百合花，林佳柯与钟云谦一前一后进了一个曲形拱门。青年似乎有点警觉，还四处打量，最后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何敬当时就眉头一跳，心说，卧槽，这位曹公子胆儿也太肥了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