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生生死死，我绝不推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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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94年
鼻端浮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晕眩。她对这个地方充满厌恶和恐惧，却一次次不得不来。
匆匆赶来，映入眼帘的是担架车的小女孩，满脸泪水，因为头上戴着固定器而无法动弹，只是哭喊着叫痛。视线往远处放时，陈国忠半跪在医院惨白的地上，，头上绑着厚厚的绷带，手背上往外渗着血。
“陈督察。”在他面前停下来，方看清他目中密布的血丝，本有些气恼的话语便没有出口，只问道：“阿乐呢？他没事吧？”
陈国忠慢慢回过神来，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许躲闪“应该没有大事。”
“那如果法律不制裁她，难道就让他们一直得意下去？”是阿乐的声音，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小蓉回身看去，脸上有些淤青，但目之所及只在胳膊上包扎了，倒确实没有什么大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溢出了满腔的辛酸出来。
身边陈国忠的眼中闪过一丝黑沉沉的锋锐，沉声说：“当然不！”
半晌的沉默。小蓉仰望着阿乐的眼睛：先前的盛怒渐熄了下去，沉进了那双眸中包藏的深沉夜色中去。“阿乐，咱们先回家好吗？”她握了握他的手，回头用眼神询问陈国忠。不意阿乐却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点事。”
小蓉有些吃惊，但依言放了手：“那，我先走了。”
她离开时回眸一眼，阿乐轻皱着眉头。
他们彼此，终究到了读不懂对方眼中事的地步。眼中，原是你我啊。
你知道吗？我开始彻底地怀疑自己，彻头彻尾地怀疑。
我们原以为，可以就此了结。天网恢恢，本应疏而不漏，但现在呢？
背着数条人命的罪人，在香港最繁华的地方肆意横行。而并没有犯错的人呢？我们不是说好了保护他们的吗？那个小女孩还等着爸爸带她一起去海边玩呢。
夜已深了，警局里的这个房间依旧亮着灯，昏黄的灯光漠漠扩散到角落。阿乐靠在窗边，有百叶窗的扇叶上在他英俊的面庞上投下阴影。
陈国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想太多。只要做，就总会有一天做到。”
是么？只有做，就总会有一天会做到？
又淡淡的笑了起来，我这么年轻，应该可以等到这一天吧。
或许做完这案子，忠哥也该退了。
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这个职业？去过顶平凡顶安好的生活。
【二】1994年
都市的夕阳使高楼大厦染上安静的色彩。
“海儿再见。”小蓉拉着她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陈国忠的车开来，蹲下身和女孩儿道别。小女孩儿甜甜的叫了声：“干爹！”然后边跑边回头和她说：“老师再见！”“海儿慢点儿。”陈国忠忙张开手臂迎过去，把海儿搂在怀里。
傍晚，“东方之珠”华灯初上。
他的眉间锁着，颊上一块淤青。小蓉趁他出神，伸出手去抚平他眉心“川”字：“又有心事？可不可以先放一边，告诉我晚上想吃什么？”笑意下也埋着连自己都已经习惯的苦涩：有很多事已经变了。他不想讲的，我早就了解。
“随便好了。只要是你做的。”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笑容也变得很复杂，可以感受到层叠的忧郁。
生命中最重要的，在高远的理想之外，是平淡的抓得到的幸福。阿乐轻握住她的手，温暖的热度互相传递着，晚照还剩最后的暮色黯景，在她的发间留影，才发现这么多年，她竟和当年初见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她曾说：“我一直想要我爱的人感觉我没变，和当时一样在人潮人海中，你永远能一眼认出我，我永远等你回来。”
“忠哥的病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那孩子，就由我们来照顾吧。”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那是危险的漩涡，他自己也清楚。
小蓉点点头：“海儿很可爱，只是——”截住了后面的话，不要感慨了吧。
沿着街道回家,路灯亮着，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身边影随。
被杀的兄弟，忠哥故作的平静，深哥笑着说起女儿回来找他的事，海儿拿着粉红的皮球在海滩上奔跑，交错叠加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面前妻子的浅笑。人生最顺遂的便是少年时至今的感情，却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害怕，害怕有一天抓不住。
忠哥说：“只要做。”
所以从那以后，尝试不再敏锐地感觉内心。
我们都学会试着掩盖，仿佛平静会成为真的。阿乐，长大之后总是这样，然而幸福，我每时每刻都在感觉到。
“马上要到父亲节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给爸爸打个电话吧，好多年没回去了。”进门，换了衣服进厨房去。
阿乐靠在沙发背上：“是啊，要不我今年休个年假，回家一趟吧。”厨房里飘出香气和炒菜的锅铲碰撞声，她的欣喜难以掩饰：“真的吗，难得啊。”
她也有一个秘密，不过应该是个惊喜吧，要向一份礼物一样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6.生生死死，我绝不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