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仙山》竹匪

2、亦鱼其一 “小鱼……

　　羌城的冬天，难得有如此好的太阳。
　　惫懒的阳光洒在长长的青色石板路上，许许多多不知从哪长出来的乞丐静静地晒着太阳，驱散身上厚重的霉味和腐败的味道。
　　这样的天气里，也没有人再去驱赶那些肮脏的乞丐，心情好的人甚至会丢下一两枚铜钱，整座城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安详。
　　某个空旷的破庙里，一个虽然脏但远比一般乞丐壮硕的中年男子在一块晒得到太阳的干草垛上呼呼大睡着，偶尔翻个身，咂咂嘴说出一两个脏字后又沉沉的睡去了。
　　没有头的佛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从走了出来，手里拽着一根长长的麻绳，小心翼翼的向男人走去。
　　只见她先将绳子在男人的脖子上松松绕了一圈，将绳子衔在嘴里，手脚并用地爬上柱子，此时她已有些体力不支了，但还是咬咬牙，将绳子绕过房梁掷下，又爬了下去，将另一头死死地绑在佛像上，拿出佛像后面准备好的一根长木棍插入自己这些日子磨出来的佛像底座的一个小洞里，用尽了这一生的力气一撬————底座早已腐朽不堪的佛像轰然倒塌，男子被吊在空中，眼中还有刚醒来时的迷茫。
　　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胸腔中的氧气在不断流失，他用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双脚胡乱地蹬着，像一只滑稽的青蛙。
　　女孩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只有在男人注意到她的存在，露出惊恐又难以置信的神情时才浮现出一抹快慰而痛苦的笑。
　　男人终于不再挣扎了，他死了，和暖的阳光照在他狰狞的脸和翻白的双眼上，仿若人们口耳相传的地狱之景。
　　“真是厉害，”一道清脆且有些稚嫩的少年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安静，“我还在想要不要帮忙呢，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杀了他。”
　　女孩的身体紧绷起来，警惕的向四周扫视，终于在窗口发现了一截朱红的袖子，她抓紧手里的木棍，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少年缓缓从庙门口走了进来，“我对他是谁以及你为什么要杀他毫无兴趣，我只想认识一下你。”
　　少年身体一侧，躲开一记有些虚弱的棍子，绕到女孩身后，笑着说道：“我的名字是方同尘，你叫什么？”
　　女孩抿着嘴，仍然警惕地看着方同尘，做蓄势待发状。
　　“你要是不想说也无所谓，不过……”他笑地眼睛都眯了起来，“藏了起码一天了吧，你不饿吗？”
　　“咕噜噜噜——”听到自己肚子发出来的声音，女孩的脸渐渐红了，她低下头，声如蚊呐地说：“小鱼……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