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世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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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虎救完他们后，就叼着小黄走了，一点也没给小宝和小黄温存的时间。百兽之王缓缓移动的身姿、伟岸的身躯，深藏功与名。
吃的是干馒头，喝的是生水，睡的是茅草，当他们抵挡京城时，身上的形容可不大好。
一个赶集的农夫挑着担子走过去，丢下三个馒头并三句话“呶，拿去吃吧，可怜见的。”
捡馒头的洛书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凤清寒的嗤笑声。
笑吧，笑吧，你就笑吧。冯洛书心想，等我把你送到了刑部大牢，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小宝躺在风清寒的怀里，揉了揉眼睛。作为白嫩可爱的孩子，他的规格待遇可比两个大人高多了。洛书和凤清寒吃干馒头时，他吃香烤馒头片，由凤清寒负责撒孜然；大人睡茅草时，他睡在暖和的马车里面，小呼噜打的挺响。就是这个时候，洛书和凤清寒一脸风尘色，小宝依旧是白胖的。
凤清寒颠了颠了小宝，笑道“你姐姐像不像讨饭婆子？”
小宝看着前方冯洛书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蓬松的头发，捂着嘴笑了“嗯，阿姐像。”不过说完又意识到凤清寒在黑他了，马上补充一句“哥哥也好不到哪里去，像讨饭头子。”
他们刚好站在湖边，凤清寒伸出头一照，自己也被自己的样子吓的一乐。
面目黧黑、胡子浓密，头发好久都没打理过，像公候祠里的张飞，估计站在亲近的人面前，别人都不会认出来。
凤清寒哈哈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站在城门口等待的洛书，她回过头一看，温暖的三月春风吹拂着凤清寒浓密的大胡子，鼻梁挺直，唇红齿白，微带笑意的眼在阳光下闪烁。
这凤清寒被自己掳来，开始很愤怒，望着自己的目光都带刀，说话句句带刺，但两个月之前，这人突然轻松起来，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了，偶尔还能调侃几句清苦的旅途生活。
有情况！
但凤清寒一路来都跟自己在一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是什么事情促成了他的转变呢？
洛书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懂，同时跟她约好交涉凤清寒的殷墨初也没有出现。
凤清寒抱着小宝走过来“你是不是在等殷墨初？等不到了，他不会出现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出现？我跟他约好了，我把你带来，他把我父亲从牢里带出来放了。想想看吧，抓住你，会是多么大的功劳，他怎么会不出现。”
“升官发财也得有命花才是”
冯洛书神色一凛。
她望向至今仍在关闭的京城大门“是京城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倒不笨，皇帝驾崩了，大皇子、三皇子、七皇子忙着争位，底下人乱的很，殷墨初被有心人安上 “国之酷吏、贪婪暴虐”的罪名下了狱。 ”
“怎，怎么会？”洛书喃喃道
“但凡供职锦衣卫，手上必定不干净，但“贪婪暴虐”四个字还是严重了些。”凤清寒道。
冯洛书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三个月，事情就起了这么多变化。她将目光投向了凤清寒，怒道“是你在中间搅鬼对不对？”
暖和的阳光照着，小宝躺在男人的怀里眯起了眼睛，小鼻子一扇一扇的。凤清寒看了看遥远寥阔的天空，悠悠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让皇帝死；但收拾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下个绊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你”洛书怒了，奔过去想要痛扁他一顿。
凤清寒将小宝一举。
洛书住了手，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那我爹怎么办？我没用，救不出他来；还有我娘，她作为老皇帝的宫妃，既然老皇帝死了，还不知道她会受到怎样的迫害呢？会不会殉葬？”这样一想着，她哭的更厉害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
凤清寒看着她“不要哭啦，本来就丑，你一哭就更丑了。”洛书哭的更凶了。
过了一会儿，洛书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假装被我绑架？被我一路挟持到京城而不逃走？”这个帝国最大的京城里面，可是有许多他的死敌的。
凤清寒虔诚的抚摸着京城城墙的砖石，像是一个凡人对神仙的膜拜那样“从我起兵造反起，我就梦想入主这座都城，成为这里的主宰者，睡里梦里都忘不掉。在我看来，跟你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将程序提前一些罢了。 ”
洛书有些鄙夷“老皇帝虽然死了，但底下的大皇子、三皇子、七皇子还有一众小萝卜头都是吃素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老皇帝的私生子，那样也不行，名不正言不顺，不能顺利上位。”
凤清寒轻轻一笑“你猜”
洛书给了他一个白眼。
老皇帝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虽然北方的春天气温还不算高，但两个月的时间还是让他的尸体腐烂成不忍直视的东西。
为什么没有人给他收尸入殓大葬？
因为所有的皇子都在争位。
老皇帝死前什么都想好了，连自己葬礼上仪仗队穿的葬服都有规定，但他临终前，忘了指定自己的继承人。
大皇子虽被褫夺封号，但他是庶长，拥立者很多；
三皇子素有贤名；
七皇子乃继后所出，中宫嫡子，名正言顺；
...........朝堂上的大臣分成几个派别，都在争论谁有资格登上皇位，谁也没想起老主人就躺在寝殿里，无人收尸。
这一天，朝堂上的人分三方又在骂战
“ 大皇子”
“三皇子”
“七皇子”
跟后世啦啦队似的。
正当大家吵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人发现当朝元老顶大人袖着手，闭着眼，一言不发。
一天的朝会时间结束后，有小年轻跟在顶大人身后，怯怯的问道“顶大人，你觉得该立哪个？”
顶元老袖着手，轻蔑道“一个两个都是草包，我谁也不立。”
“谁都不立的话，国不可一日无主，那该怎么办呢？.......”
顶大人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小杨啊，这个国家立国多久啦？”
小杨战战兢兢的竖起了四个手指“有四百来年了。”
“四百年了啊”胡子稀疏的顶大人望了望沉浸在黄昏中的皇宫“够久了，再多的光荣都该没了，该烂的也都烂掉了，再不换主人，底下人该反了，北方草原上的狼也该杀过来了，不然，这泱泱华夏会被骑着马的人统治呀。”
唠唠叨叨的说完，留下一脸莫名的小年轻小杨。
第二天在朝堂上，谁当皇帝的议论又开始了。正当大家以为顶元老又袖手旁观时，他却说话了：“各位，四百年前太宗创办了这个朝代，四百年来咱们读书人兢兢业业，为这个国家这个朝代是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底下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但四百年过去了，如今这个国家满目疮痍，大家也都看到了吧？三省民变、北方狼族入侵、西北大旱，再不改变，这个国家就要亡了，到了那个时候，统治我们的不知是谁呢？”
有人问到“你是三朝元老，你说该怎么办呢？”
顶元老却突然不说话了，又闭上眼装睡。
大皇子毕竟年长，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想偷偷溜出宫，找人打听下具体情况。
他跟一个人撞了满怀。
凤清寒形容枯槁，风尘仆仆，更重要的是，他全身披麻戴孝，额上系了一根白带。
堂上众人瞪圆了眼。
“翼....... 翼王来这里干什么？”有人悄悄问道。
凤清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为先皇收敛”
众人一凛，这才想起老皇帝的尸体还躺在寝宫的事实，这会儿估计根本不能看了。已有人抹着泪往老皇帝的方向跑了。
而大皇子一看见他，提起拳头，就要打上去。
然而比他的拳头更快的落在凤清寒身上的，是一件黄袍，绣着五爪金龙的黄袍。
顶长老扶着凤清寒的身子，哀啼道“诸皇子无孝，翼王为先皇收敛，乃是继先皇衣钵之人，可登皇位。”
众皇子目瞪口呆。
服气是不可能的，但他们一无兵权，二无名气，连二皇子的贤名都是刷出来的，想反抗，手下没兵。
等殷墨初在牢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凤清寒已三让三辞，上表祭天了。
这世事如棋，没有一刻是在他们掌控之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世间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