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七章 ...
-
近日来,皇城风起云涌。
一来是九皇子瑞王迎娶林家小姐林雪绒过门后,林父有意偏向瑞王;二来是离云夜与离辰烟针锋相对,两边风云动荡,而太子永阳却是被琐事所扰,多次惹朝云帝发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月曦姑娘才貌兼备,念在服侍太子多年,今特封为月曦夫人,以侍太子,冀其不负众望!钦此!”朝云帝身边的大太监一大早便特意来太子宫中宣旨。
尖锐有力的声音恨不能将此事传遍整个皇宫!
“月曦领旨。”月曦双手上前恭敬的接过圣旨。
她今日依然是身穿太监服,柔弱的身子透露着风骨。
今日之事,想来也不出人意料。
宫中连日传出太子溺于美色不自拔,竟有传闻言,太子爱美人不爱江山,大有为了一下人之女放弃东宫尊位之嫌!
此事传到朝云帝耳中,父子二人为这事吵了不下五遍。
如今,一道圣旨将月曦的地位给定了,没有给永阳太子一点退路!
“月曦夫人,请起吧。杂家往后还得仰仗夫人呢。”大太监阴声阴气的说道。
“刘公公,小女子不敢当。”月曦不太喜欢和东宫以外的人打交道,所以便随口应付了一句,再说,她在宫中陪伴永阳数年,宫中的人什么皮面,她都知晓,因此,实在没必要刻意讨好谁,或是可以挤兑谁。
大太监刘公公又说了些客套话,才匆匆离去,只剩下月曦一个人拿着手中的圣旨站在原地。
手中的圣旨犹如千斤重,让她负担不起。
她在永阳身边待着,不是为了求取名分,她只是借着他的怀抱,给他一点温暖,他们两个人,只有相依相偎,才能走下去。
可是,如今朝云帝横插一脚,生生将两人分开了,以后,宫中无数双眼睛会无时无刻盯着他们。
想到这里,月曦有点害怕,她怕自己不能再给予永阳那一点点仅有的慰籍!
“想什么呢?”
一道温暖熟悉的声音在耳朵旁响起,腰上不知不觉扣上了一双手。
这双手,虎口微微有些老茧,都是常年累月习武留下来的。
“没想什么?”月曦将手中的圣旨轻轻往衣袖中塞进去,希望他不要看到,否则又是徒增烦恼。
“别藏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有些疲累,他腾出一只手,将月曦手中的圣旨拿了出来。
“曦儿,我知道,他从来见不得我好。”永阳将圣旨捏在手中,双眸透着失望,甚至是有点埋怨,可是那又怎样,都改变不了了呀!
“太子殿下,曦儿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月曦回过头,看着紧贴自己的永阳,一下子心中隐隐有些痛。
“曦儿,他越见不得我好,我却越要过得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永阳眸中顿时光彩熠熠,于是将手中的圣旨丢给一旁候着的奴才,弯下腰抱起月曦便往殿中走去。
瑞王府
离大婚之日过去已有月余,林雪绒端坐在纱幔后面,垂首绣着女红。
她挽着头发,眉眼间满是风情韵味,双眸仔细认真的看着绣面上的鸳鸯戏水图案,一针一线都极为小心翼翼,生怕绣错了一道。
丫鬟们围坐在她身旁,给她打着团扇,端茶送水。
自从成亲以后,她极少见到离辰烟。
夜里,离辰烟佯装躺在自己身旁,可是一到后半夜,他便悄声离去,若非她浅眠,她怕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根本不愿意在自己床上躺一夜!
有时,他连回不都不回瑞王府,听下人说,他习惯去之前的府邸过夜,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带自己过去?
不知为何,近日夜夜噩梦,她老是梦到那个有一双桃花眸的俏丽女子回来了,她是特地回来从自己身边把离辰烟带走的!
每每梦到这些,她后背就止不住的发凉,若那个女子真的回来跟她抢离辰烟,她要怎么办?而离辰烟又要怎么抉择?
想来也是自己的错,若非自己横插一脚,也许他二人现在过得很幸福,可是,要不是自己横插一脚,自己现在又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她想得入神,竟然针扎到了自己的手。
她惊呼了一声,旁边的丫鬟连忙放下手中的事物替她查看。
她自嘲的笑了笑,抽回丫鬟手中的手,继续绣着那对未完全成型的鸳鸯。
旧王府中
离辰烟辗转反侧,躺在江离雨以前的卧房中,耳边回荡这白日里从江都传回的消息。
听闻这一久,她过的很好,日日夜夜都与沈浩等人流连青楼,似又回到当初作江家大小姐时的日子。
可也听到,她身边的慕寒轩身份有异,而今,皇城又动荡不安,他不能再派人前去江都,这样肯定会引起他人怀疑。
原本离辰烟打算让黄莺和椒姨二人指认余庆蓉当年的罪孽,只要朝云帝还自己母妃一个公道而已。
可是,现如今,离云夜势力不断扩大,而他两个舅舅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倘若再按照原先的计划,根本无法治余庆蓉的罪。
况且,现在朝云帝算是比较忌惮余家势力了,一来,倒向余家的朝臣不是一个两个,二来,余庆蓉本本分分,而那事却是多年前早该尘封入土的秘事。就靠这些,朝云帝就不一定会敢动余家。
不过一切事皆是水到渠成的事。谁又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像他无意间迎娶了林家小姐,取得了林家的支持。
林父是一朝元老,他的话还是有点重量的,他的为人更是毋庸置疑,因此,朝中不少飘摇不定的朝臣在选无可选的情况下会站到林父身后。这样一来,其实也就是支持自己了。
所以,离辰烟倒不如借助这个机会,让朝云帝多关注他,以便以后在对付余庆蓉时。自己的话能在他耳边起点作用。
事到如今,他骑虎难下,唯一对不住的便是江离雨了,她的一颦一笑让他难以忘怀。
当初她气愤离去,其实让他心安不少,江都远离皇城,倘若有异变,还有时间让人护她周全。
这辈子大底是有缘无份了,只希望自己能记住她,下辈子再补偿她。
离辰烟一双眸子流转于房间,看遍所有地方,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气息了。
心中隐隐发痛,很想见她一面,把她拥入怀中,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是,他不能离开,不能去见她。
“瑞王,宫中有旨,让您明早去宫中觐见。”老管家接到消息以后,急急前来通报。
离辰烟看了一眼站在门外那佝偻的身影,道了一声好,然后,衣袖中的利器飞出来挑断烛芯,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近几日,皇城又有新的传闻了,听说,朝云帝和瑞王二人冰释前嫌,正式做回温情父子。
只因朝云帝召瑞王进宫,测试了他文武精艺,竟发现,他同从小在宫中深受良好教导的两位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对瑞王另眼相看,一时间,对他也是和颜悦色。
听到这些传言时,离辰烟才刚刚和和气气的送走了一些个朝臣。
都说朝臣如草,风吹哪往哪倒,没想到还说得贴切。
“辰烟哥哥,今晚要留下来吃饭吗?”林雪绒端庄的走来,语气娇声娇气,带着点希冀。
离辰烟回过头来,看到林雪绒将姿态放的这样低,有些过意不去,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雪绒,你不用这样。”
林雪绒借着他的双手站了起来,如画的容颜平添喜色。
“辰烟哥哥,留下来吃饭好不好?”林雪绒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好。”
初春时节,桃花骨朵探出了头,万物灵灵,寸草渐长,冬日白雪渐渐消融,城中百姓纷纷解下厚衣袍,抱着手走在长街上闲聊。
瑞王府中,只因为从未留到饭点的瑞王要留下来吃饭,所以瑞王妃便亲自下厨,展示自己多天学来的厨艺。
林雪绒挽着袖子,扎着裙裾,在厨房里来来去去的忙碌着,丫鬟下人们站在一边,偶尔在她的允许下去添油加醋。
她本是大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现在却是像个普通人家的妇人一样,样样精通。
离辰烟站在后院中,手中拿着的利剑,是从江都花重金得来的。
剑谱在手,利剑在身。
若是不能通过朝云帝还母妃一个公道,就算是犯下大逆不道的事,他也不在乎。
年少时,母妃惨死在自己面前,终究是给他心上带来了抹不去的伤痕。
宫中众人如蛇阴险,如蝎毒辣,如此毒害母妃,伤害自己,这是他今生今世无法忘却的痛苦!
母妃,儿臣定当为您讨回公道!
地砖上有些湿意,他按照剑谱上的动作反复研习,一招一式,犹龙飞在天,如凤舞九州,华丽中带着杀气,沉稳中透着死亡!
剑谱是江家秘籍,当年江家先祖称霸江都靠的就是这东西,没想到过了数十年,其中的招式还是称得上当今之最。
“主子,江都来信!”一个暗影从天而降,周身全黑,看不清面庞,只听得他沉稳的声音。
离辰烟忽然收住剑式,停了下来。
黑影迅速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便再次凭空消失。
他的话让离辰烟有些发寒。
“南羲人!慕寒轩是南羲人!”
既然他是南羲人,为何要来江都,朝云的国土上,若他另有图谋为何不来皇城?难道,他是想接近江离雨进而攻下江都吗?
一堆疑问,一下子仿佛要炸开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脑海中。
离辰烟有些悔恨,竟然现在才知道慕寒轩并非南羲人!
朝云和南羲向来不对付,两个国家之间是不是就会有几场战争,两国边界摩擦不小,时时刻刻都会来一场突发战争。
因此,两个国家的国民向来不会走太近,同时,更不会跨越国界,进入他国领域。
现在慕寒轩在江都待的时间并不算短,那么他到底有些什么打算呢?
“来人!备笔墨!”离辰烟沉声说道。
他必须写信告诉江离雨,让她提防着慕寒轩,不然他日,必定会付出惨痛代价。
江都的天气渐渐转暖,草木复生,禽鸟娇啼,远山薄雾中,彩色的光彩流转大地,一切迎来新生。
江离雨在翠玉坊得到的宝贝名唤“同生蛊”,是一种罕见的蛊虫。
蛊虫一般养在阴湿地方,天然水和微湿的空气极易滋养这些小虫子。
朝云国土不是特别大,这样阴湿的地方在江离雨的印象中好像是没有的,这样一来,她有些怀疑是否青越并非朝云人。
她的这一疑问却是得到了解答,青越却是不是朝云人。
她此次前来卖蛊,只是因为家门世代养蛊,后到她父亲那一代时,她父亲好赌,将手中的蛊虫尽数充抵赌资,但是他依然不知悔改,又欠了巨资,无力还债便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原以为她父亲的死可以换回平静。让她重新养蛊,可是那帮人哪里愿意放她走,被逼无奈,她只好在逼迫下前来朝云卖蛊,只因听闻这里的人不大见过蛊虫,会出大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