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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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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起,皇城四处莺歌燕舞,烛火朦胧。
碎玉酒楼一如既往的热闹,尤其是一到黑夜,四下里早就点起了烛火,衬得室内亮如白昼。
宾客们来来往往,伙计们上上下下,送客迎客,迎客又送客。
离辰烟天一黑就找了间二楼雅阁,靠窗坐着,房门正对着戏台。
江离雨和柳言在三楼房间里面待着,沈浩天一黑就出去了,他那个自来熟的性情,只下过楼三四次就勾搭上了几个了王公贵族,现在被那些有钱公子请去喝花酒去了。
江离雨对于这件事只能翻翻白眼,沈浩说她现在是个敏感人物,那太监爪牙遍布皇城,出了酒楼,她就是狼入虎口,所以不准她出门半步,柳言则是被沈浩留下,美名曰为江离雨消磨时光,可是谁知道沈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几日天天跟着贵公子勾肩搭背的,也不见他带什么好消息回来。
江离雨撑着下巴坐在红木桌子旁边,无聊啊。
柳言则是安安静静的挺直身子坐着,看见江离雨这幅模样,偶尔笑着摇摇头。
突然,门吱呀的一声被撞开了,老板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大小姐,柳公子,帮帮忙。”
“张叔什么事?”柳言连忙站起身来,让了个坐。
张叔挥了挥手,吐了几口气,顺了顺语气之后才道“天杀的静儿,白日里出门要买胭脂,这会还不回来,现在老爷公子们正等着她的戏呢!”张叔连连拍手,事态紧急。
“那,那,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啊?”江离雨站起身来不解的问道。
张叔突然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江离雨,江离雨只觉得毛骨悚然。
“大小姐,您再怎么说都是江城主的女儿,什么吹拉弹唱,应当不在话下。”
张叔话一说完,一向不苟言笑的柳言最先笑出了声“张叔,离雨平日在府里整日里尽是散漫,您说的这些,她都有问题。”
柳言话一说完,张叔的脸就垮了下来“这下可怎么办,要是得罪了这些人,这把老骨头明天就得下土了。”
“等等,虽然本小姐对这些一窍不停,但是柳柳在的话,都不是问题。”江离雨打了个响指,张叔的眼睛瞬间发亮了“大小姐,您有什么妙招啊?”
“张叔,您先下去吧,对了派人送几件好看的衣服上来,再找几个伙计上来供本小姐驱使就可以了。”
张叔一听到江离雨要帮自己,这下高兴坏了,于是江离雨说什么他都照做。
“离雨,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柳言看到张叔兴高采烈的冲下楼以后,闭上房门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办法,但是应该能解张叔的燃煤之急。”
戏台上,不一会就拉开了帷幕。
只见一个绯衣女子手抚瑶琴端端正正的坐在那,素白的面容上,唯一不好的就是被绯色面纱遮住了一半,不过也不影响女子仪态。
低眉脉脉,眉间点了一粒朱砂,一双桃花眼在灯火下明眸善睐。
“各位看官,今夜是书锦姑娘首次登台,承蒙各位照顾。”伙计在一旁大声唱喏道。
众位台下宾客拍手称好,二楼雅间里的贵公子,文人雅士也都看了过去。
此女胜似九天玄女下凡,一生得见一回。
待四周安静下来以后,书锦姑娘轻轻抬起手,轻勾琴弦,动人的声音便如同流水倾泻一般,蔓延整座碎玉酒楼。
离辰烟凝眉看了一会台上的人,便起身决定要走。忽然听见旁边离自己房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声,继而,离辰烟又坐下了。
“书锦姑娘,人美不在话下,只是这琴艺却是分明作假呀。”离辰烟房间隔壁先传来几声鼓掌的声音,随后便有浪荡不羁的声音响起。
江离雨将手放在瑶琴上,假装听不懂此人在说什么,只是微微侧目而望“小女子自小就对琴棋书画尤为上心,不成想,今日初登台就被公子扫了雅兴,也罢也罢,既然公子对本姑娘的琴艺有所怀疑,那本姑娘也不在这里继续献丑了,请便。”说完,江离雨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虽然自己对这些一窍不通,但琴是柳言抚的,他的琴艺,连向来挑剔的沈浩都会称好,又怎么能被这庸俗的凡夫所看扁。
“慢着!”一个小厮连忙冲出来,站在二楼走廊里制止江离雨离去。
江离雨随便瞟了一眼坐在房间里头的贵公子,一身锦衣玉袍,眉目俊朗疏俏,双眸光彩熠熠的打量着自己“做什么?本姑娘初来乍到,一句琴艺作假已经够伤本姑娘的心了,没想到,现在还要来为难本姑娘!”
下堂的宾客纷纷倒吸了一口气,这里头坐着的不就是当今皇上七子离云夜嘛?
离云夜母妃是个难得的会讨生活的人,在皇宫中生活二十多年,竟然连张扬跋扈,性格乖张的李皇后都不愿意去招惹她。
坊间多有传闻,这离云夜的母妃虽然只是小小一介嫔妃,位分不高,但是性格冷清,不喜热闹,更无意在皇宫中争来争去,她相貌靓丽清雅,是除离辰烟母妃玉贵妃之后的皇宫第二美人。
当年李皇后和玉贵妃争宠之时,她远离纷争,深居简出,只是在自己宫中悉心照料自己的皇子离云夜。
离云夜的母妃性情冷淡,他却是性格多变,上到天子太后,下到宫女宫奴,无一不能被他逗得乐趣横生,因此皇宫中的人都很喜欢他。
皇宫外的人倒是觉得他贵为一朝皇子,不怎么敢亲近他,虽然他心性善良,但是鬼点子也多,所以平民百姓每次一看到他的马车都要绕道走,生怕这位贵人拿自己寻开心。
“书锦姑娘,我家皇子认为姑娘琴艺作假不可否认,但是若姑娘愿意,我家皇子愿意将姑娘带回府中,请最好的琴师来传授姑娘琴艺,以配姑娘天容。”
江离雨早在一听见皇子二字时就赶紧跪了下来,台下的宾客也纷纷跪了下来。
“书锦不知皇子驾到,实在有违礼数,求皇子恕罪。”
离云夜尧有兴味的从自己房中走了出来,几步便走到了台上,蹲在江离雨身边“书锦姑娘,一个女子在外讨生活都难啊,你跟本皇子回府,等学了一身琴艺再出来卖艺呀。”
江离雨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皇子也太奇怪了吧。
“多谢皇子美意,只是”江离雨刚刚一抬起头,脸上的面纱就被离云夜扯掉了。
“啧啧啧,本皇子见过你,怪不得看着你就觉得熟悉。”
“你见过本小姐!”江离雨一下子就忘了分寸。
离云夜抬起眼眸看了看她“有什么好奇怪的,本皇子在”
“见过七皇子。”柳言不知何时跪在了江离雨身侧,淡淡的开口,打断了离云夜还要说的话。
江离雨还以为他就是太子呢,不过传闻太子阴险无比,脾气暴烈,这面前的小哥再怎么看也不像性格暴烈的模样。
“罢了罢了,都免礼,你随我回去。”离云夜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却是没有离开江离雨半步。
一听到这话,江离雨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好端端的,为何要随他回去?
“好,你要本姑娘随你回去,那本姑娘要带一个人,不知道七皇子允不允,若是不允,本姑娘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离云夜笑了笑“只要你随本皇子回去,就算你带十个人回去都可以。”
接下来,江离雨和柳言冲回三楼收了行李告别张叔,就跟着七皇子浩浩荡荡的回王府了。
离辰烟站在窗前一直目送他们离去,才冷眼甩门离去。
七王府古朴典雅,位于皇城的西南角,离闹市有一段距离。
“七皇子,你让本小姐来你府中,究竟是何用意?”江离雨在离云夜府中闲赋数日,只看见离云夜果真送来一堆一堆的琴师,不由得心生疑问。
离云夜坐在茶椅上,听江离雨这么一问,嘴角露出爽朗的笑声,双眼犹如太阳驱散寒夜“本皇子带你回来,你竟然还觉得本皇子会害你?真是好笑。”
“若是某天你在大街上,也被人莫名其妙以学艺之名带回家,估计你也得怀疑人家别有用心吧。”江离雨随手撩拨了几下琴弦。
离云夜走了过来“本皇子真的见过你,就在江都!”
江离雨眉头一皱“江都?你何时去的江都?剑谱失踪的事跟你有关?”她蹭的站起身来,神色冷峻。
“等等,什么剑谱,就是江都江城主的剑谱,本皇子之前是想要那东西才去江都的。”他话为说完,江离雨就捏住了他的手,“疼疼疼,你轻点,本皇子没拿到剑谱!”
听到这句话,江离雨才松了手。
接着离云夜又凑近她“本皇子在江都之时,还没进江府,就遇到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阻挡,还以为是九弟做的,就打算去北暮山问个清楚,顺便跟他说一说,本皇子要剑谱不为别的,就是想看一样长什么样子?但是北暮山还没上山呢,就被人打了下来,本皇子就是在北暮山脚下的那个小镇见过你,马车,戴面具的那个,冲你笑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江离雨果然想起了那夜,原来就是他。
“那你既然见过本小姐,为何还要本小姐进你府中,你就不怕本小姐是北暮山的人吗?”江离雨推开了离云夜,仰头看他。
离云夜轻声笑了“北暮山这几年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你这样的,身无一点绝技的人,北暮山根本不可能留下你好吗?”
江离雨翻了个白眼,本小姐可是在北暮山混过的人!
“本皇子这次将你带进府,首先是因为之前见过,算是朋友。”江离雨翻了个白眼,之前那次根本就没见到他脸好吗?“既然是朋友,那就得两肋插刀对吧?其次,本皇子看你长得也不错,可以考虑做我王府的王妃!”话一说完,江离雨就甩出去了一拳,离云夜黑着眼圈站起身来,连忙道“开玩笑的,本皇子是觉得你既然出现在北暮山下,肯定跟江都剑谱脱不了关系,现在三皇兄为剑谱的事发愁呢,你要是被他逮到了,有你好看的。”说完,揉了揉酸疼的眼圈,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江离雨一听见他这么说,有点过意不去,踮起脚尖来帮他揉了揉被自己打黑的眼圈,离云夜站在原地傻笑。
三皇子宫外设宴,名为为九王接风洗尘。
这都离九皇子回城一个多月了,才想起要给他接风洗尘,真是有点让人看笑话的嫌疑,但奈何三皇子乃永阳太子,谁敢说什么?
清风拂岸。
宴席设在百花酒楼。
百花酒楼,百花酒楼,自然是清风里都带着百花香了。
已经秋末了,马上就要冬天了。
江离雨裹紧身上的棉衣,坐在离云夜对面。
离云夜有事没事就要盯她看几下,实在是令江离雨恶寒,于是索性裹紧自己的绯红裘衣低着头,缩成一团。
“雨儿,你是不是冷呀?”离云夜看见她缩成一团,立即凑近过来。
江离雨翻了个白眼,推开了他“别这么叫我,本小姐书锦!”
“哦。”离云夜碰了一鼻子灰,但还是笑着回她“锦儿。”
江离雨只觉得自己要炸了,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皇子!!!
马车一停下来,江离雨率先跳了下去,蹭蹭往前走,也不等离云夜。
身后的离云夜则是嘻嘻哈哈的一会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