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爹，你老公死了》庵爷

3、03 商场里的那

　　离家不远的一个商场。
　　我推着购物车，清名将小勇搂到车上坐着，三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转来转去扫了不少东西，最后逛到服装区，我将小勇抱下来，问他：“我们给爹地买件衣服好不好？”
　　小勇兴奋地拍着小手掌，“好啊好啊！”
　　“那小勇快去给爹地挑一件。”
　　小勇应了一声乐呵呵地跑进去东翻翻西翻翻，我和清名笑着跟在他身后。
　　清名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说：“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衣服？是我生日到了吗？”
　　“昨晚给你洗衣服，发现衣领都破了，这些年为了养这孩子，你省吃俭用，全都拿出来买奶粉、尿片、钙片什么的，还什么都买最好的，上学也送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启蒙教材，却从不舍得给自己买些什么，以前的你每个季度都换名牌衣服，天天喷上千的香水，现在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也没嚷嚷要买新的，身上全是香皂的味道。”
　　“衣服那东西有什么，都这把年纪了，破不破还不是那个样，又不用出去勾搭男人，再说，你不就喜欢我这一身的香皂味。”清名笑着说。
　　是啊，在我眼里，男人就应该是淡淡干净清香的香皂的味道，而不是廉价而浓烈的古龙和臭烘烘的汗水味，也不需要穿名牌戴名表，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一条整洁的西裤就好。
　　我低着头，声音认真，“清名.... ”
　　看我一副认真的模样他也变得正经八百，“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清名顿了顿，又一副无赖的嘴脸，“说这什么话，男人大丈夫，养家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清名总是这样，每当我提及这些敏感的话题就装疯卖傻避而不谈，我虽然一直不说，心里却是感激的，清名这些年辛辛苦苦工作，兼职好几份工，早出晚归，累得跟孙子似的却从没有抱怨过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这孩子，或许到现在他还轻松惬意地过着日子，整天穿得衣光亮丽泡酒吧，419，钱挣了就花，花了再挣，不必整天纠结一个月生活费要多少钱孩子上学要多少钱，生活琐事什么都要上心，做得没日没夜还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清名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楼下卖电器的店铺，对我说：“待会到楼下逛逛吧，我想买台洗衣机，其实很久就想买了，只是上次小勇生病住院花掉了那笔钱，昨天发了工资，不如我们去买台洗衣机吧，那样你就不必每天那么辛苦洗衣服了。”
　　“不用！浪费那个钱干嘛，留着吧，小勇上学要用很多钱。”
　　“没关系，钱用了可以再赚，小勇的学费现在还不高，不用担心，买了洗衣机你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不是？”
　　我笑了笑，无奈地说：“好吧，你决定的，我什么时候能改变过。”
　　清名裂嘴笑得灿烂，我看着他有些闪神，都这把年纪了，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有朝气，俊毅的五官轮廓比古希腊雕塑还要完美，没了几年前的稚嫩，多了一份刚毅。
　　这时小勇提着一件衬衫跑出来，“爸比、爹地，这件好不好看？”
　　清名俯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对他说：“好看，真好看，小勇的眼光真棒，来，小勇把衣服放车上，爹地带小勇也去买套衣服。”
　　“爹地也要给小勇买衣服吗？”
　　小勇见清名笑着点了点头，兴奋地跳了起来，将衣服放购物车上拉着清名跑了进去，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将车推到一边拜托服务员看一下，服务员看着清名和小勇消失的地方，脸上有羡慕的光彩，忍不住问：“你们是一家人吗？看起来好幸福。”
　　“是一家人。”我礼貌地朝她笑了笑，进去替清名挑了几件衣服，出来时他俩已经在那等着了，我将衣服递给清名，“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老婆挑的衣服哪能不喜欢。”
　　小勇仰头看着我俩，“老婆？爹地，老婆不是女生的称呼么？楼下的陈叔叔就是这样叫林阿姨的，可是爸比是男的，爹地怎么也这样叫爸比？”
　　“额....”清名在脑海挖掘可以解释的话语。
　　我白了他一眼，突然冒出一句，“别理他，他就一傻冒！”
　　“傻冒是什么意思？”小勇更加疑惑。
　　“额...傻、傻冒就是、就是...傻冒是骂人的话，小勇不可以说的。”
　　“骂人的话爸比也不可以说哦，老师说了，骂人是不好的，那样被骂的人会很难受的，爸比骂爹地爹地会很难受的，爸比要向爹地道歉。”
　　我汗呐！
　　只见清名在一旁偷着乐，“就是嘛，这样骂我，我都快难过死了。”
　　我操！你丫欠揍是吧！
　　“好好好，爸比错了，爸比不应该骂人，爸比给爹地道歉，小勇以后不可以学爸比哦。”
　　小勇笑着点头“嗯”了一声，清名□□了，唇角直抽，我大力掐了他一把，痛得他“啊”得一声惨叫，惹来不少奇异的目光，自然包括了小勇，只见他仰起头奇怪地看着清名，清澈纯净的双瞳里有些呆然，“怎么了爹地？”
　　“没事，爹地他踩到自己的脚了。”我替他解释道，只是这个解释会不会有点白痴？但是单纯的小勇他却信了，“哦”了一声便低下了头。
　　清名皱眉瞪着我，我却一副“你自找的”的表情回视他，气得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跟他说：“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小勇走在前面，清名推着车，我跟在他旁边，他扭头看我，“你说。”
　　“以后我叫你老婆，你叫我老公呗。”
　　“这说不过去吧！”
　　“有什么说不过去，床上你骑我，床下我叫你声老婆还委屈你了？”
　　他忍着笑，“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以后别碰我。”
　　“行，我答应你。”
　　“来，叫一声。”
　　他遂不及防，一脸错愕，我催促他：“叫啊！”
　　他突然笑了，“是，老公。”
　　因为都是大老爷们，老是被他叫老婆老婆的，我自尊心难免受挫，我提这个要求，他倒没意见，爽快地答应了，这，才是大逼攻的做派嘛！
　　“满意了？”
　　“嗯。”
　　他见我笑了，自己脸上的笑也变得灿烂起来：“走吧，我们到楼下逛逛。”
　　清名总是这样，无论我如何无理取闹如何折腾如何整，他总能无奈地笑着宽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