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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节】 迪曼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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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节】
深夜，城市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嚣与热闹，回归了最淳朴的平静。昏黄的路灯照亮了那一片属于他的天地，狭窄却温和。杰克倒挂在路灯上，伸出手杖给灯泡做了个冰霜spa。经过了白天的嘻闹，夜晚愈发的无趣起来，他不会困倦，不必休息，所以没有孩子的夜晚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独角戏，那种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杰克反手把路灯杆也画了一片冰花，无论经过多少年，他都不会习惯这种孤寂。杰克看着天上那轮圆月，心中更徒添了迷惘。
“你说我叫杰克弗洛斯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存在……算了，无论问多少次，你也是不会说的。”
“你还真的是……什么也不说。”
“一句话都不说。”
杰克决定在夜里下一场小雪，于是他跳下了栖身的电线杆，灵巧的就像一只猫，舒展的四肢和游刃有余的动作，视觉上无比的优雅。
他需要做点什么忘记这种没来头的哀凉。
直到许多年之后，杰克也会不时想起他落地时的所见。
清冷的月光将黑暗的尽头渲染成了一片银白的光晕，光晕正中，猛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虚幻中臆想了无数次的雪白的肌肤在黑色曳地长袍的映衬下几近透明，分明是与自己无二的五官，却生生被他展现出了一种浑然不同的气质。那么的……杰克想不出来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汇，大概是连灵魂都被他吸引，失去了思考的力量。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他，你们应当亲密无间，合二为一，合二为一。
幸亏他还保存着最后一丝的理智，不然一定会就这么扑上去。
迪曼本处于对比奇某种莫名的不满中，他对这种不满的处理方式是远离比奇直到他能将其藏好——明知道那是比奇本性的前提下，他只能如此退步，因为他想——活着。忽然，他感到了一束相当露骨的目光，按照他平时的做法，大概是招呼对方一对冷瞪，当然比奇除外。他已经对比奇无时无刻都如上世纪浮夸歌剧的样子免疫了，随他去吧，可悲到用浮夸掩饰内涵缺乏的人。可是这次，他意外的不感到反感，反而很是受用。迪曼眼底略带着些疑惑的回望过去……
杰克弗洛斯特。
还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
是他彻底的否定了自己的存在，即使他每天可以与不同的人交涉，接触，可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拥有别人过去的可怜虫……也许还冠着别人的姓氏，连名字都不是属于自己的。还有可笑的永生与魔力——用忍受名叫比奇的野心家锁交换的。
迪曼感受着心脏里那种陌生的悸动，冷静的大脑罕见的被错愕占据了。
为什么心里还想要靠近？是占有了他的过去的惩罚么？
迪曼一向冷漠的面孔也染上了淡淡的悲戚。也许不再见到就不会想起了。他强制自己别过脸，抵抗灵魂深处传来的靠近对方的欲望离开。
“嗨!别走!”
当迪曼听到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身后的杰克说这句话时就知道，他完了。胸膛中那种炽热的感觉顿时变成熊熊烈火将他燃烧殆尽。迪曼不得不回过头，冷淡的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身高都无二的少年。
“好久不见，杰克。”
杰克看到对方要离开时脑子一热就追过去叫住了他，近乎贪婪的呼吸着他身边空气里的松木味。不是圣诞老头身上那股子甜味，也不是兔子那种野性到难以接受的气味，他刚觉醒的那一天，周遭就环绕着这种味道。而且在这种距离，他完全可以肯定对方不是什么劳什子的精灵。杰克对未成年的孩子有一种相当准确的感知，即使这个孩子的年龄已经保持17岁300多年了。
狂喜么？是的!他高兴的简直想下一场大暴雪!尤其在迪曼说出那句好久不见的时候，他觉得冰冻撒哈拉顺便将东非大裂谷重新油漆一遍也不是不可以。他真是个神经病!
杰克看着迪曼的黑眼睛，忽然有些词穷，他该说些什么？你怎么活了三百年的？不这绝不是一个好主意!他绝对会生气。然后把他扔进旁边的果皮箱顺便合上盖子。
“嘿!你怎么活了三百年的!”
杰克真想把自己的嘴冻上。他仿佛看到果皮箱向他亲切的招手。
“!我…我是说!我以为你已经…不不不，是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杰克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迪曼立刻就有了这个认知。这个问题无疑踩到了他的痛脚。可他一点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可笑。这个人就不能稍微动点脑子么？或者阅读几行9块9一打的那种人际交往类书籍。
“我的教父是个精灵，就像你。他给了我这件长袍，让我逃过时间的制裁。”
迪曼看见杰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暗叫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被杰克，带离了地面——用抱的。少年的胸膛不算宽，也不算温暖，甚至有些寒冷单薄。迪曼并没有反抱他，因为他感觉到了杰克手臂上的力量。要把他的胳膊勒断了。
杰克抱住迪曼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像想象中的那样温软，就是不知道触感怎么样。然后他就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忽如其来的拥抱，下意识的就飞了起来。
是的，飞了起来。他的手臂僵硬，既怕迪曼挣扎又怕他掉下去，只好紧紧的抱着，完全没考虑人类的身体是否能承受这种力道。杰克不自在的撇了一眼两侧，终于，他看到了一扇熟悉的窗户。
“恩…我我我我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说完，杰克逃也似的带着迪曼带着钻进了那扇小窗。窗户那边是个孩子的房间，入目便是橙色印着小熊图案的绒毛地毯与数个大小不一的玩偶，高低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杂物架上。床头柜上还半合着一本叫做《精灵起源》的书籍，那种厚度的书完全不像是孩子能看的。即使关着灯也不妨碍习惯了黑暗的迪曼看清这个充满了幼年活力的房间，他盯着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目光微暗。
“看吧，我知道你会喜欢他的，他叫杰米，今天白天我们还在一起滑冰!从大楼一直到这儿，我带着他躲过了一辆运输货车，然后他腾空飞过了雪堆……”
杰克回忆起玩乐的时光便充满了活力，跳到杰米的床头上，笑容灿烂，修长的腿半曲起来露出一节纤细的脚腕。迪曼轻轻的扫了一眼便强迫自己错开了眼神，他拿起那本《精灵起源》，坐到了床头柜上。
“然后他落到了广场雕像前，一个沙发从街那边滑过来撞上了他!就是货车上掉下来的那个……”
迪曼不明白杰克所说的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带给他这种快乐。这些事情在他的记忆里分明经常出现，拥有他的记忆的他，也会经常看见。
“知道吗？和这些孩子接触的时候，感觉就像…就像…就像…”
杰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没有了笑颜的他直视着迪曼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太多哀伤，看得迪曼的心脏抽痛。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拥有着那么多我不曾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还要露出这种表情……
“就像……”
“他们可以看到我一样。”
迪曼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被这个他认为拥有着一切的少年的哀伤溺死。杰克耀眼的白色发丝被从窗棂射入的月光照亮，就像初见的那个夜晚一样。但是有什么似乎变得不同了，迪曼知道，是这个少年忽然出现的烦恼。
如果全世界都看不到你。
如果全世界都认为你不存在。
你开着大玩笑大嬉闹吸引他们的注意却无能为力，那种真实存在的触感只会是一刹花火。
而我……何尝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