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骊城》桉菟

1、第一章

　　2018年，9月29日上午11：00
　　窗前风铃被风吹得叮叮作响，阳光透过窗子斜射进房子，撒在了一张柔美却失了温度的脸上，那张脸的主人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将这里围了起来圈出警戒线，那原本躺在地板上的人也早已被高检院带回用于取生物证明，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圈白色的记号，记号旁还有那破碎的高脚杯，一滩红色的酒，渍在了地板上。
　　“队长，这应该可以证明不是自然死亡或者是自杀了吧。”关双将笔录抱在胸前，用笔点着唇问道，“如果你可以自然死亡或是自杀成她这个样子，那你以后的相亲我都帮你摆平。”莫哲脱下橡胶手套撇着关双说道。
　　换双一边后退一边摆着手“别，别，别，我了用不起你，你要去了，我妈还不把我打包随随便便给嫁出去……”
　　莫哲用眼角瞄了一眼，一旁唧唧歪歪的小姑娘，‘这孩子还是像几年前一样，喜欢嘟囔呢！’，不由的，有些好笑。
　　关双一抬起头就看到莫哲那莫名的表情便更加委屈，关双不再理他，一人向窗边走去。
　　风带着风铃摇曳着，发出“铃铃”清脆的响声，关双抬起头凝视着风铃，却看到窗子被死死的关着，“莫队，这儿的窗子是关上的呀！”玻璃将关双与风铃格在了两边。
　　莫哲转过身看到杵在窗前的关双，剑眉微蹙了一下“你过来，别在那边添乱。”那语气似乎没有什么温度，他又重新戴上了手套蹲在地上像是在找些什么，吕诚带着人室内室外的找着，似乎每一个角落都无法侥幸逃过一般。
　　“我哪有捣乱？门是关着的，窗子也是从里面锁着的，凶手凭空消失了吗？”
　　关双则无聊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将笔录随手的丢在了一旁，靠在沙发上却又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也真是有够浪费的，一个人喝红酒要用两个杯子？”关双捡起杯体碎片装进了密封袋里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又刚好看到沙发角落里散发着光芒的戒指，“是结婚钻戒吗？”终于关双捡起了那枚戒指“有两克拉吧，LY&CZ？莫队！我找到一枚钻戒，里面还有字！”
　　闻声，莫哲向关双走去，接过戒指看了看，“在哪儿找到的？”关双指着沙发，“在那个地方。”
　　“吕诚，你带二队继续找，小何你带他们回局里做下笔录，关双跟我走。”莫哲将戒指放进了塑封袋中，便直接塞到了上衣的口袋，莫哲回到车里，关双也跟在后面。
　　“上车!”莫哲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依旧站在车旁的关双说道，“我开不开……”关双看莫哲的样子就如同一只望着鱼罐头却就是没办法吃到鱼的小猫一般。
　　“额……上来吧！”莫哲从车里打开了车门。
　　关双坐到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扭过头看着莫哲露出了一排的洁白贝齿。
　　“干嘛？吃人啊？怪吓人的。”莫哲却露出了一副看怪物的表情。
　　车子扬尘而去，关双因为生气也不理莫哲。
　　看到关双现在的样子，莫哲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最后车子停在了市区的高检院前。关双跟在莫哲的身后，却又总是东张西望，“原来高检院是这样的啊！”
　　莫哲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关双，去也不去管她。“你哥没带你去过……对不起。”
　　“他也不没想到我会当警察不是？”仅是这一句话，两人便沉默了下来。
　　又走了一段，莫哲停了下来。
　　“峰子！”莫哲推开了一扇门，“疯子？!”关双不禁瞎想了起来。只是随着分子的热运动，一股香菜的味道钻进了鼻子，关双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那个‘疯子’还在这样的地方吃香菜不成？”
　　“莫哲，你别进来，我马上就好！”没想到竟真的有人去回应莫哲。
　　一会儿的功夫，果真有人从里面出来，“莫哲，唉，这个丫头是？”
　　关双细细的打量着那个男人，他和其他法医一样的是都穿着白色的大挂，脚上却踩着一双意大利高级私人订制的纯手工皮鞋，在解剖室这样的地方却没有丝毫的惋惜，可以说得上是一点也不在意，完完全全的富家子弟的做派。关双听堂姐关美说过“要想看一位医生的品味，首先就要看他所穿的鞋子。”这一点关双倒是很同意，毕竟医生穿上白大褂也就是鞋子露在外面了。
　　他脱去了塑胶手套，手中是一团被蹂躏成深绿色的植物，除了味外再无法证明它就是一株香菜。
　　也许是被关双盯的实在难受，他抬起手，有些玩闹地说“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在解剖室吃东西的习惯，用这个搓手可以祛味。”
　　关双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
　　“介绍一下，小双，他是我发小叫陈煜峰，”继而莫哲又转向陈允煜“关双，我徒弟。”莫哲的介绍恰好帮关双摆脱了尴尬。
　　“大概3个小时前送来的女尸你们检验过了吗？”
　　陈煜峰扭头就又进到了刚刚的那间解剖室，在一堆的文件中翻找着，“应该是这个，一听说是你的案子我就优先处理了，怎么样够哥们儿吧！”说着便把尸检报告递给了莫哲，转而又是另一副样子，“死者送来时血液已经完全凝固了，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去世10小时或以上，死亡时间大致在昨晚1点到3点，但也不排除死者是特殊体质。在死者的肠胃中的有少量的酒精残留，但却不是她死亡的直接原因；反而在她的后脑发现有一处微小的伤口，这才是她死亡的关键。”
　　莫哲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尸体现在在哪？”莫哲将手放在陈煜峰面前，陈煜峰乖乖的把一把钥匙放在莫哲的掌心上，却又不忘在一旁嘟囔着，“还在地下停尸间，你别去了，怪惨人的。”
　　“小双，你在这等我会儿。”
　　关双点了点头，就找了个地方，“我可以坐吗？”关双指了指那间解剖室的椅子问道。
　　“当然。”莫哲出现在幽幽的长廊尽头，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周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莫哲莫哲紧握着钥匙，走到长廊另一头的尽头才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一旁，摊开手掌钥匙平稳的躺在莫哲的手心上，犹豫了一下才将钥匙插入面前的门锁中，将门缓缓的推开，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壁，直到碰到了一个凸起的地方，整个停尸间才“嘭”的亮了起来。
　　停尸间的灯被莫哲打开了，他在几具尸体旁左右徘徊着寻找着，很快便在临近门尸体旁停了下来。
　　莫哲将一个一次性的口罩戴上，又拿出一双塑胶手套慢慢的戴在了手上，才轻轻的掀开那遮盖尸体的白布，白布下是一张20几岁的女孩子的苍白面容，皎白恬静而美好，只是在那张脸上只剩下苍白没有一丝的红润，没有一丝的生气，倒如一滩死水。
　　莫哲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塑封袋，透过塑封袋可以看到里面只有一枚钻戒，他抬起女尸的右手，女尸的右手中指上有一条明显的白色晒迹，这双手本是那种纤细的葱玉手指，莫哲皱了皱眉，却又耐心的将戒指套在了女尸的手上，那戒指刚好将那条白色的印记遮盖住，莫哲又将叫戒指取下来重新放回到口袋里。
　　“莫队刚刚在死者家中找到了一些东西应该与案情有关。”是吕诚的电话，“好，我这就回去。”
　　莫哲回到解剖室，“莫哲这个人真的很事儿呢！我和你说就我们……”莫哲站在陈煜峰的身后，右手握成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咳咳……”
　　“欸！莫哲，我说你走路就不能有点声音吗？会吓死人的！”陈煜峰听到莫哲的咳嗽声，却并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反倒理直气壮的责怪起了莫哲。
　　莫哲仅是瞪了一眼陈煜峰，看向关双，招了招手“莫队，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莫哲点点头，“你别听他瞎说，知道吗？”关双眯了眯眼，脸上却还挂着一副隐忍的笑，“我不听他的，我信他的……”关双跟在莫哲的身后，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莫哲回过头问她。
　　“没，没什么，我是说，莫队你去停尸间有什么意外收获吗？”
　　“没什么，但是局里打电话来说找到了一些东西可能与案件有关。”

　　莫哲点了点头向着审训室走去，莫哲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却不知是因为房间隔音太好还是其他什么，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当莫哲推开那扇门时。
　　莫哲推开门时恰好看到关双气呼呼的瞪着对面的那个妖冶的女人，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将下颌抬的老高，双手环在胸前右腿放在左腿上，如同空姐的坐姿却又厌人的让人太过不舒服。
　　“我来，你记录。”莫哲拉开椅子坐下，“梁迪，27岁，在W商务公司工作，对吗？”莫哲手中拿着梁迪的个人档案，看了一眼档案才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叫梁迪的女人，开口说道。
　　“对啊，就因为这个，就把我带到这儿吗？我好像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吧，警察叔叔！”梁迪将腿伸到了桌外的过道上，一只手肘支在桌子上用来撑着头，说话时却还笑着。
　　看着她，手中的笔也已经忘记了改在本子上留下痕迹，关双不得不承认梁迪的美；莫哲却也不大理睬她，只是将一个资料袋给了它她，“认识罗一对吧，她去世了，现在联系不上她的家人，而她的最后的所以找到了你，经法医鉴定她的死亡时间应在昨天下午1：00到5：00。”
　　梁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呆呆的望着莫哲，“死，死了……不可能吧，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一一让你们说的对吧！”梁迪的声音有了一丝丝的颤抖，却还努力的笑着，那一刻的梁迪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失去了刚刚的妩媚，慢慢的，泪水便从眼中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关双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一丝丝的渴望，渴望这一切都是假的，莫哲用胳膊碰了碰关双“你去哄哄她。”但却是满脸的不耐烦。
　　关双朝着莫哲吐了吐舌头，拿出纸巾递给梁迪“别哭了，如果她在的话也不会想看到你为她伤心难过，不是吗？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抓到害她的那个人。”梁迪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可是，那个人是她，我不能没有她啊！”
　　“我们查了一下通讯记录，聊天记录，你们的最后一次的聊天在昨天十二点左右，内容差不多是：她要你陪她，只是你没有回她，你们不是很好吗？”莫哲看着梁迪问道。
　　“因为，那天我去出差了，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后来看到的时候，打过去就没人接了。”梁迪的双手不停的交叉摆动着，莫哲看着梁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你应该还有一些事没有向我们坦白，例如：CZ是谁？或者另外一些东西……”
　　梁迪舔了舔嘴唇，“警官，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梁迪看向别处，“别的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唉，倒是CZ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叫陈泽，他是一一的结婚对象，但是他们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关双递给梁迪一杯白水，“谢谢！”梁迪双手拿着水杯，仰头便喝没了。
　　“那你有陈泽的联系方式或者是家庭住址吗？”梁迪刚一把水杯放下莫哲便问道。
　　“嗯，有的，在我手机里。”说着梁迪拿出手机，“只是我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不知道他还用不用。”梁迪找到电话号交给莫哲，莫哲接过手机记下了手机号，“谢谢你的配合，笔录录好了，如果回去想起什么请和我们联系。”莫哲摆弄好一会儿才将手机还给梁迪又说了几句十分官方的话。
　　“关双你送梁小姐出去吧。”

　　“梁小姐，莫队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还请不要介意。”
　　“怎么会，莫警官很帅，很有个性啊。”梁迪轻轻笑着，“梁小姐不会是喜欢我们莫队吧！如果喜欢我们都可以帮忙的呢！”
　　“怎么会呢！像莫警官这样的男人应该会有好多女孩子主动去追吧。”说着梁迪露出了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态。
　　关双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小声呢喃着“就他那样，哪个女孩敢去追他呀!”

　　“说的也是，不过你跟他熟了也就不会这么认为了。那梁小姐走好，我就不送你了。”关双站在台阶上望着梁迪远去的方向，“怎么，对我有意见？”
　　冷不丁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关双极为熟悉的声音，“哈，怎么会呢。我对您啊，唯有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
　　“停！”莫哲一把扯住了关双的后领子，“这么说你喜欢我喽！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们下班就去见伯母吧，你说好不好？”莫哲一副坏笑，将关双拽到靠自己极近的位置。
　　“放开呀！莫哲，你够了！明知道我妈不喜欢你，你就知道拿我妈压我！”关双一边挣着莫哲的束缚一边没有好气的喊叫着，“我不想被我妈随便的嫁出去！”
　　“放心吧，就你倒贴也不会有人要的!”莫哲突然毫无征兆的放开手，总甩手的方式活动手腕，“况且……”莫哲扫了一眼关双那扁平的前部。
　　“莫哲，你！”关双顺着莫哲的目光，才有所察觉“变态！”
　　“唉，你怎么坐地上了？赃啊。”莫哲低下头却看到，关双用着‘要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
　　莫哲有些不以为然，反倒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莫哲越说关双就越生气，但却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小声嘟囔着“说好的男神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