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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一百三十二天.倒计时一 ...

  •   “乱?”

      是清晨,一期一振轻轻推了推蒙在被子里睡死的欧豆豆。乱藤四郎迷迷糊糊睁开眼,敏锐地感觉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

      “乱......你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啊不,桃子一样......”信浓叠了一半的被子也不叠了,爬过来嘲笑乱酱,“阿咲绝对会认不出你的哈哈哈哈。”

      “信浓藤四郎你给我闭麦!”乱酱暴躁地一个枕头丢过去,绝望地翻过身把脸蒙住。

      “乱酱...我听说你昨天听了青江殿下的鬼话出去夜游吓哭了?”包丁叼着牙刷从盥洗室伸出头发来嘲笑,“你还真是让我长见识啊哈哈哈。”

      “包丁,不可以嘲笑乱哦。”一期尼笑眯眯地拍拍包丁的狗头。

      “谁说的!谁造我的谣!”乱一把掀开被子,瞪着桃子眼超凶地四处逡巡。

      “药研!”马上有围观群众指认,“他说你昨天吓得乱跑,鞋都跑丢了。”

      “还是药研把你扛回来的。”

      “药研说你比一袋大米沉!”

      “比一桶矿泉水沉!”

      “药研哥还说你鼻涕把他衣服弄脏了,你要洗!”

      “药研哥还说......”

      “药研藤四郎!”乱酱的眼睛肿的只能睁开一条缝,一口小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话怎么这么多!”他药研藤四郎不是豪放美少年人设吗!什么时候变成了碎嘴老大哥!

      “谁叫我?”药研·碎嘴老大哥·藤四郎应声拉开幛子门,倚在门上向里看,看着顶着鸡窝头桃子眼的乱挑了挑眉,“眼妆不错。”语气诚恳而耿直。

      大将说了,每一个认真打扮的灵魂都值得被尊重。

      “药研,没有在厨房帮忙吗?”一期一振笑着递给乱藤四郎一个冰棍,示意他先冰一冰眼睛,随口搭话。

      “嗯,已经结束了。”药研点点头,将眼神移到自家兄弟们身上,“快去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去远征。”

      “哎——什么嘛,又要远征。”

      “我不想去了啦!”

      “我想在家等阿咲回来。”

      “阿咲去处理什么事情了嘛,怎么还不回来哇......”

      “一期尼一期尼,阿咲走的时候真的没有说要几天才能回来吗。”

      “这个...没有呢,要有耐心哦。”

      一期一振笑着拍拍包丁的肩膀,收获小朋友包子脸一枚。

      “可是今......”博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包丁的嘴拖出去了。

      “好了,大家,去吃早餐吧。”一期一振拍拍手,“退,快来吧,小老虎们呢。”

      “已...已经出去玩了。”

      短刀们被一期一振赶着出门了,剩下药研和倚在门口,看着坐在被团里发愣的乱藤四郎。

      “药研,你说......”乱咚地一声向后躺倒,金色的长发洒满被褥,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期尼知道吗。”

      “知道什么?今剑去现世的事情?”

      “嗯。”

      “知道。”当然知道。今剑去现世的事情如果不是被三条一致默许了的话,像这样两天两夜不见人,三条那边怕是早就翻了天了。连退的老虎少了一只这样的事情一期尼一定也是知道的。

      “他们在......计划什么吗。”

      药研没有开口。

      阿咲离开当天特意将短刀们派出门,恐怕正是不知如何面对他们。于是至今仍然有许多短刀只当小姑娘去现世处理些事情,不久后就会回来。

      又或者自欺欺人呢。药研藤四郎神色莫测。

      一切一如既往,他每天把弟弟们派出去远征或者出阵。即使是这样,那些在出阵回来后迫不及待地直奔审神者起居室的、兴奋和期盼的脸孔一瞬间失落下去的样子仍然让人很不好受。

      “很快就回来了。”“要有耐心哦。”
      一期尼总是这样说,成竹在胸的样子。

      药研攥了攥手指,开口催促死鱼一样的乱藤四郎起床远征,就随手拉上门离开了。

      一如既往,一切如常。

      阳光还是很好,甚至因为是晴朗的秋日,天空比平日更加高而透亮。天气好到连明石.国行都出现在长廊下,懒洋洋地和莺丸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路过的堀川国广惊奇而礼貌地打招呼。好到数珠丸恒次都出现在庭院里,好到合泉守兼定都乖乖在院子里扫落叶没有抱怨。

      怎么可以这样。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乱藤四郎看着热闹的庭院,简直要掉下眼泪来。阿咲消失了,你们怎么可以一点都没有反应!

      短刀们被赶去远征,包丁出门前还在和博多打赌今天回来会不会看到阿咲在门前等他们。

      “那我一定要阿咲和我去看枫叶,再不回来枫叶都落了!真是的!”包丁叉着腰气鼓鼓。

      “今剑都去找了,肯定马上就回来了。”前田捧着嘴巴在包丁耳边小声安慰。

      “可我不想去远征,又要下午才能回来,阿咲回来看不到我怎么办。”

      “拜托,你以为你有多重要啊toto。”

      “博多我真诚恳请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很暴躁。”

      小朋友们交头接耳地踏进传送阵。一期一振假装没有听到前田的悄悄话,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装,笑容一成不变。

      “喂,你怎么想。”

      一期一振闻声抬头,鹤丸国永从树上倒挂下来,两手抱在脑后,很是随意地问他。

      “嗯?”一期一振偏偏头,恰到好处地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关于何事呢。”

      “就是......”鹤丸双腿一用力,把自己拉回树上,改坐在树枝上晃荡双腿。“她还没有回来,真是吓人一跳。”

      “主人的意思,不敢妄测呢。”

      “哦呀,还以为小一期你会很生气呢,毕竟她那段时间可是最依赖你呢。”

      一期一振不说话,只是笑。每当他不愿意回答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鹤丸国永焦躁地啧了一声,扬起声音激他,“你就不担心她不回来藤四郎们会难过吗?”

      “弟弟们都很懂事。”一期一振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那你就不担心......”鹤丸国永在树上不安地动来动去,摇摇欲坠,“政府那边吗?审神者离开的话,这里要被怎么处置?”

      “不,”一期一振终于答话了,他仰着头,风吹起他肩头的披风又吹起他脑后的发,“她不会离开的。”

      “哈?你在说什么啊。”

      “不会让弟弟们伤心的。”

      “谁?你说阿咲还是你?”

      “这些细节,并无大碍。”

      一期一振点头示意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鹤咧着嘴角傻乎乎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跟什么啊,气死人。”他随意惯了,大不了叛逃也无所谓,可是叛逃后能去哪呢。

      正午时分,狐之助伴着破空声出现在本丸里,不是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直接进入审神者起居室,而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庭院。

      “啊,狐之助来了。”三日月宗进笑眯眯地通报,庭院里一时聚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狐之助抖抖皮毛,伏低做小状把衔在嘴里的信封放在矮几上,然后立刻警惕地缩回半空中。

      它能怎么样啊它也很绝望啊,那位大人虽然人离开了但还是在政府放下话教他们别为难这里的刀。
      哈?它一个狐之助他能怎么为难这些凶刀啊,要不是被交代了一定要把通知面对面传达到,它肯定把信件扔在审神者起居室然后赶紧走!

      “写了什么?”明石.国行懒洋洋地问。

      三日月宗进把信纸随手递给明石.国行,后者手肘撑在桌上,一只手晃了晃表示懒得看,于是信件转而到了小狐丸手中。

      “这是政府的意思?”

      “是的。”狐之助毛茸茸的脑袋点点,“还有审神者大人。”

      “说什么?”明石.国行坚持不自己看。

      小狐丸看看四周,没有粟田口家的小子在。“关于今后的事宜。”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前路如何,凭君抉择。

      这惊人的自由度。是她的意思吗?

      “考虑到最近战事缓和,政府已经停止在现世招募审神者了,也有一些审神者自请退役回归现世,”狐之助动动耳朵,“因此出现了一些无主的刀剑,政府安排他们自由选择进入其他本丸或者回归高天原之上。”

      “至于各位。因为那位大人的关系,她说担心各位在新的本丸......不愉快,因此也可以选择保留本丸,并入政府的直属部队,政府组建的直属部队原本是只接受新生刀剑的。”狐之助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其实本来现在战力不紧张了,这座本丸大概率就被政府强制回收了,但是那位大人不仅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连他们进入新本丸或许会因为暗堕刀身份遭遇不愉快都想到了。

      还真是......啧啧。
      狐之助感叹了一下。现在那位大人在政府那边可是挂上名的了,被刀剑欺负到这个程度还要回过头来帮忙安排后路的,这位可是独一个了。政府又忌惮她背后的人不敢不从,要它说,从一开始就是政府不对嘛,本来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踢到铁板了,现在又摆出唯唯诺诺的姿态,受罪的还不是他这种冲在一线的员工。哼,连五险一金都没,真是令狐生气。

      “直属部队?”小狐丸眨眨眼。

      “不会有新的审神者接任,转而从政府这边直接接受任务,由政府的反应堆供给灵力,至于其他更细致的日常事务...那位大人说,各位有能力自行安排好,不需要政府插手。”

      “还真是尽善尽美。”三日月宗进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狐之助一时摸不准这位天下五剑的心情,缩缩脖子禁了声。

      “那么...那么小生就先告退...”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狐之助动动爪子想跑,只听见哪里的幛子门传来粗暴的刷拉一声,它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就已经被抓住背上的皮毛提住了。

      “压...压切长谷部。”妈嘢!狐之助后背毛儿根根竖立,回头看了一眼暴躁主命阴沉的脸马上自欺欺人地飞速回过头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眼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呢。”压切长谷部关在房间里几天没说话,甫一张口声音像是什么劣质粗布被撕开。

      “小生...小生不知道啊小生只是个量产式神大家都不容易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千万别动怒啊您看上天当神明多好啊政府直属刀剑福利也好羡煞旁人您千万想开点啊人间不值得呜呜呜呜呜呜”狐之助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尖尖的狐狸脸揉的乱七八糟,生怕这位主命一个魔怔干掉它。

      压切长谷部不耐烦地甩手丢开狐之助,转身又回寝屋刷拉拉上了幛子门。

      狐之助随着压切长谷部撒开手,噗地一声消失了。

      庭院恢复了寂静。

      合泉守兼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愣愣地推推堀川国广,“国广,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堀川国广努力露出一个笑脸,安抚合泉守,“主人她...或许......”

      或许......或许什么呢...三日月宗进低头捧茶,明石.国行望望大门又懒洋洋地趴下了,小狐丸焦躁地把文件折起来,又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什么啊你们在这里坐着不动!”合泉守兼定突然红着眼圈气呼呼地大声打断了同伴的话音,“快点去做事啊,不然今天的内番都做不完了!”说完不等堀川应,转身握着扫帚大步紧走了几步到院子中央,大力扫起干净的地面。

      不相信不接受不想做选择,不做选择的话...就...就还有希望对吧。

      “兼...兼先生...”堀川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但是合泉守只顾念念叨叨数落其他人偷懒,间或抽抽鼻子,埋头把落叶扫起来又扫开。于是堀川国广回头抱歉地深鞠了一躬,拿起角落的扫帚跑向合泉守兼定。

      “国...国广......”合泉守红着眼抱着扫帚看自己的同伴。

      “兼先生说得对!”堀川笑眯眯地歪歪头。

      “国广...刚刚......我很丢脸吧...”

      “哎?”堀川国广一手扶着扫帚一手扶着下巴思索起来...“嗯...也没有很丢脸啊,主人说了,兼先生还是个孩子嘛......”

      “什...什么?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我可是...”

      “是个孩子!”堀川国广乐不可支地抢白。

      “我不是!”合泉守兼定俨然忘记了刚才的失落,为自己是不是孩子这件事辨白起来。堀川国广低下头嘴角渐渐放平,他眨了眨突然酸涩的眼睛,最终还是抽抽鼻子笑起来“我不是小孩子,我可是......很成熟的。”成熟到全部道理都明白。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三日月宗进感叹了一声,端起茶盘起身离开,小狐丸看看庭院里的刀剑,又仰头看看三日月宗进,却见对方慢悠悠地开口,“直属什么的,倒是个新鲜事。”

      “哎?”
      小狐丸赶紧跟着起身,亦步亦趋追着三日月宗进走进寝屋。

      —— —— ——
      三条的寝屋里。

      “三日月,我不明白。”小狐丸皱起短短的眉,“我总以为,你在想一些我们想不到的东西,我总以为我到最后就会明白你,可是......”

      “小狐丸不明白的是什么呢。”

      “所有啊。”小狐丸苦恼地叹了口气,为自己的驽钝,“开始想要留下她的是你,后来,在第一个得知了她要去现世结亲无动于衷的也是你,她回来后不惜欺骗也要让她永远做我主的是你,如今......如今却又突然......突然......”态度这样反转再反转。

      “突然,似乎都无所谓了?”

      “嗯。”小狐丸认真点点头。

      “哈哈哈,”三日月拍着膝笑了起来,为小狐丸认真的疑惑,“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审时度势......而已。”

      “唔......”小狐丸不依不饶,“什么时,什么势。”一句话刚问完,幛子门被敲了两声,三日月宗进放下茶杯喊了一声请进,小夜左文字背着大大的斗笠站在门前,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冷着小脸点点头和小狐丸打招呼,“三日月殿下,药研在找你。”

      三日月宗进挥开宽大的袖幅,站起身乐呵呵地要走。

      “哎哎?三日月?”小狐丸赶紧喊兄弟的名字,示意自己的疑惑还没有被解答。

      “就让小夜代我回答吧。”三日月宗进背对着小狐丸挥挥手,小夜左文字站在门内,悄悄捏紧了拳头,抿唇没有说话。

      小狐丸抽抽嘴角,暗自腹诽傻兄弟怕不是在糊弄自己,小夜左文字一个孩子...啊不对,不是孩子,总之哪里会明白什么嘛,明明连他都搞不清楚三日月在想些什么,分明就是欺负野狐狸没有见过你们城里人勾心斗角,哼!

      “是复仇。”

      “啊?抱歉...你在说什么?”

      “不是审时度势,是仇恨。”

      “仇恨......吗?”小狐丸一愣,越过小夜左文字的肩头看向庭院,三日月宗进肩头上落满了阳光,正缓缓朝穿过庭院。

      “嗯。”小夜左文字点点头,转身欲离开,“那个男人。”

      小狐丸伸手想拦住,却见那孩子已经离开了,从始至终并没有踏进门一步。

      “是......仇恨啊。”他摩挲着茶杯边缘,指尖一派温润细腻,“真是个,自私得让人......”他摇摇头,“一定会后悔的。”

      现在想来,三日月宗进的态度转变在“那个人”出现在本丸之后。在那之后,他得知了小姑娘与那人的关系,于是在小姑娘在第五合战场陷入危机的时候不顾一切也要去救她,当初他傻乎乎地以为是三日月太执着于她,现在看来,执着是没有猜错,却不是执着于作为主人的她。

      小姑娘与那位的博弈,三日月宗近是在无形中下了注的。他在赌,他迫不及待想要借女孩的手除掉那个人,他怎么会甘心自己斗兽的骑士在放出去恶战一场之前就折损在可笑的阴谋里呢。

      所以他拼命将她保下来,好让她能去现世大杀四方。

      “所以才激鹤丸跟去吗。”小狐丸耳朵动了动。

      让鹤丸国永跟去,鹤丸那么执着于这个女孩子,那么如果她在恶战之后一息尚存,鹤丸就一定会拼死将她带回来。习惯于打破常规的鹤丸最合适了,就像毫无保留地爱着弟弟的蜂须贺虎彻最适合将前任审神者推进锻刀炉里一样。

      她还能继续做本丸的审神者。

      真是个十全十美的法子。

      可是...可是倘若她无法安全回来呢,就不会后悔吗。

      从三日月宗近怂恿蜂须贺虎彻将第一任审神者推进锻刀炉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的。三日月宗近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他一定要那些人都死掉,再也爬不起来,才能算完。

      “现在却又......”

      那个女孩子回来之后,他找来一振不伦不类的加州清光,默认甚至推动着一期一振用些手段也要留住她,如今却无所谓了吗。

      “是因为那个文件吗。”

      狐之助送来的文件,请本丸的各位好生打算以后的事,往别的本丸去也好,归入政府直属的部队也好,或者......回归高天原也好。总之,可以自由避免再遭遇一位异常神者的风险了。

      所以就能这样放弃挽留她吗?足够理智,对吗?

      小狐丸后知后觉想通,粗粗喘了几口气,终于忍不住扬手打翻了茶盏。瓷器落地的声音在空荡的和室里刺耳一场。

      另一边,药研藤四郎皱眉扬起了声音,“倘若她没能安全回来呢,您仍然能如此坦然地说不在意吗?”他本来想劝劝这位开动诡计多端的脑筋,想个办法留住她,也省的弟弟们崩溃一期尼疯魔,省得他......没想到对方一副笑眯眯爱谁谁的样子,可真够气人的。

      “如果当初她回来,就留下做审神者,如果不能,便也算她命薄,这是她注定的一战,老头子...又何罪之有呢。”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

      竟然无法反驳!!药研藤四郎太阳穴突突突直跳,头痛的要炸裂。总不能指责这个家伙未将真心交付吧,那简直像是个弃妇的哭诉了。可是.....“你...”

      “你的心是钢铁做的吗!”有人气急败坏地替他说出来了。

      药研扭头看,果然见包丁气红了圆鼓鼓的脸,几乎要头顶冒烟了,身上的武装还没拆,看架势是要扑上去咬一口天下最美的脸。

      “嗯......作为刀的话,也没有错喔。”三日月宗近弯弯眼睛,略一思索点点头。

      “我**(&%%$#”包丁藤四郎原地爆炸,语无伦次地被小哥哥拖走。药研临走前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
      “你会后悔。”
      他三日月宗进哪里是刀,连恨这种难度五星的感情都有了,其他的必然也一个不少。

      “不会。”三日月宗进目送那两个人拐进粟田口寝屋,捏了捏藏在袖口的指尖,仿佛为了给自己勇气,“老头子不会的。”他这样重复了一遍。

      “我信你有鬼啊!”乱藤四郎蹲在角落,发挥高隐蔽轻轻骂了一句,转身就跑了。“像这样自以为是,后悔死你!”

      乱藤四郎肿着一双核桃似的眼睛往寝屋跑。他听退说阿咲快要回来了,他要赶紧冰敷一下眼睛,然后...然后...然后......

      乱藤四郎脚步慢下来,他愣愣地想,最终变成毫无意识地走。
      然后怎么样呢。
      求求阿咲留下来,做他的主人吗。阿咲会答应吗,阿咲会开心吗。

      只要哭泣就有拥抱,只要难过就有安慰。这是短刀们心照不宣的。
      这样宠爱他们的阿咲,如果拜托她的话...她就会留下来的...吧。

      “乱!”五虎退抱着小老虎风一样跑过来,他拉住兄弟的手指,望着他的脸,惯常羞涩的短刀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阿咲要回来了。”

      乱藤四郎愣在原地。

      眼睛还肿着呢。

      简直像是在搞笑,可他大脑空白后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样。

      —————— ——————

      小姑娘那边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今剑小朋友找不到路,机智地跑进一家快递公司,垫脚趴在柜台说要邮递自己,美滋滋地计划着趁快递员不注意躲进本体里。当场摸出寒光闪闪一把刀拍在人家打包台上,吓得快递小哥赶紧开着小三轮给小孩送了过来。

      “你放心。”今剑坐在小三轮副驾上吹着呼呼呼的风,语重心长地拍拍快递小哥的肩膀,“我叫我弟弟给你写感谢信。”

      快递小哥看看小孩的个头,不敢妄自猜测他弟弟有多大。

      小姑娘接了今剑这个大快递,今剑乖乖的,不嘲笑秋田的伤势,不说自己路上有没有很辛苦,也不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只弯起大眼睛,轻轻抱了抱女孩子,开心地说“终于找到你啦”。

      “......”加州清光围观全场,表示今剑比秋田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果然,小姑娘心疼地亲亲今剑的额头,摸了摸小孩身上潮湿的衣服,一边问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

      加州清光默默搬起沙发,连着上面坐着的秋田一起摞在堵门的茶几上。“秋田藤四郎,同样是短刀,瞧瞧人家瞧瞧你。”恨铁不成钢。

      “我瞧什么!我瞧瞧隔壁大老李啊我瞧!”秋田伤好了七成,元气满满地和加州清光斗嘴。他气鼓鼓地稳稳端坐在家具堆顶端叉起腰。他又想一期尼和大家,又绝对绝对不会放任大人回去,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现在加州殿下也来指责他!

      “你看看今剑,太会表现了吧!你怎么回事啊你,你能不能赶紧卖个萌让主人赶走今剑!”

      “根本不可能,要是有可能的话我早就做了!”

      “你....你给我坐稳!”加州清光踹了一脚家具堆,“守好门!再也不许有刀进来了!也不许主人从这里出去!”不给她回那个本丸的机会,主人整天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结果还不是个人家撒撒娇就没办法的软心肠!

      加州清光气呼呼地噔噔噔往屋子里走,准备制止他家主人被今剑哄骗。

      而小姑娘那边刚把今剑放进浴室里转头就被膝丸拦住。

      髭切站在门前,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弟弟丸气急败坏的声音,连她没心没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有多不像让她再回到那个地方。

      “暗堕刀会吃人的。”弟弟丸曾经这么告诉他,“我比谁都清楚。”

      髭切垂着眼睛,听着屋子里弟弟丸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不会想想我们的感受吗?”

      小姑娘好像是叹了口气。

      ——“我帮你把今剑送回去好不好,你别去,我了解他们,我也是......我也是暗堕刀,你信我,你不要回去了,你别......”拼了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家伙,就算是被砍断了胳膊,手也会死死抓在那一点光上。

      髭切抬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推门进入却被拦住了,谁的手臂挡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克制而充满威慑。

      髭切眨眨眼,眼前是个成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和大衣,不算强壮,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脸色有点病态的苍白,面容严肃冷峻,微微上挑的眼睛躲在镜片后,和双生子兄妹如出一辙,正一边摘下手上枪灰的手套一边对他颔首。

      “小主公的兄长大人?”髭切没有收回按在门把手上的手,眯眯眼睛,语气不算好。小姑娘折腾来折腾去不都是为了这位?

      “髭切。”是肯定的语气。这个男人声音里也有冰碴子,和他身上带着的室外的冷气一样,让人不愉悦。

      髭切才不理他,扬手就要推门。

      “不要管她。”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髭切这才发现他握着的地方一片冰凉,或许又不是凉,他的手心已经僵硬而失去知觉了。

      “与抛下她的兄长大人略有不同,我等生而为她的刀剑,有责任保护她远离一切危险不安。”髭切低下头扯扯手套,不在乎地笑了笑。

      “大哥!”楼梯处传来声音,言希乐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上来,乐的不行。“你终于来了,笑笑非要去把那个短刀送回去,你管管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吧,但是小妞最在意的就是阿大,阿大说话她不可能不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啧啧。

      言希乐摇摇头,暗骂妹子区别对待。

      言镜见傻弟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龇牙咧嘴摇头晃脑的。嫌弃地闭了闭眼,重新开口。“这是她的事,她要自己处理,你不要管。”

      言希乐挽了挽耳边的长发,皱眉看兄长,“你说的什么话?”“你的意思是任她回去了?”“你不管?”“当初把她送到那里去避难的是你,没想到她惹了这么些甩不掉的家伙回来了,你就不想想怎么处理吗?!”

      甩不掉的髭切微笑出现一丝裂痕。

      “你别忘了,妹子也有我一份,她还小,我可不觉得她应该接触这些男人。”言希乐咬牙切齿。他妹子经历浅薄,和这种千年刀子精接触除了吃亏就是吃大亏。

      “我觉得这位大人说得对。”趴在楼梯上暗中观察的秋田藤四郎突然伸头发言。“把它们赶走吧主人的兄长大人!”气势汹汹挥挥包子拳头。

      “包括你!”言希乐气死,回头阴恻恻地威胁秋田藤四郎。

      “她是谁她自然清楚,她也足够理智,该怎么做我想她明白。”

      “是我的。”言希乐紧紧盯着不苟言笑的兄长,他长相阴柔,生起气来莫名艳丽而阴毒,“是我的妹妹,绝对不会再让给任何人。”只要离开他身边,就一定会被伤害的,小时候那种绝望他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

      更让他慌张的是,这一次,那个小小的,和他长了同一张脸的人不再把家当作全世界了,她不再像曾经一样满不在乎地说“明明是刀,怎么会把自己当作人来活呢”,她开始在意除了他和阿大之外的,别人的感受,开始在意那些别人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失望,开始像对待一个重要的人那样对待那些“是刀而已”的家伙。

      “她不是任何人的。”言镜皱眉,言希乐说出了他想说的一切。可是......“她是她自己的。”她在学着把更多重要的伙伴引入自己的世界,她在成长。她开始留恋除了他和言希乐以外的人,这让人难以接受,但这是必要的。

      “她没有朋友,你别忘了。”

      “可她应该有。”

      “她不需要!”

      “是你不想她需要。”言镜压住怒火,“她迁就你那么久,够了,别再像个女人一样拖她的后腿了。”

      言希乐红着眼睛喘粗气,突然躬下了身子,在髭切看清之前撞向挡在门前的兄长。

      哦豁,完蛋。
      甩不掉的千年老刀精髭切先生冷漠观望。
      兄长内讧,他家小主公可够辛苦的。

      言镜不由分说一把拎主傻弟弟的领口,沉默地举高了人往后直推,直到手里拼命挣扎的亲兄弟后背咚地撞在墙上,他随手拉开一扇门,把人塞进去又嘭地把门锁死。

      “好好反省。”他懒得和言希乐讲道理。没慧根,说不通。

      然后髭切听到了被兄长大人粗暴关上的门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言镜你大爷的你放开我妹妹有种单挑”的骂声。

      以及......

      大和守安定“头撂下”的喊声和加州清光“忍你很久了”的怒吼。

      哦豁,完蛋。
      初始刀和那个谁的房间。

      言镜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挂在臂弯上,手里握着刚脱下的手套,慢悠悠抚平了西装的褶皱。

      “见笑了,您请。”他站在门前,一手平举,示意髭切先离开。

      甩不掉的千年刀子精髭切先生看着言镜,一手曲起食指,在身侧的门上响亮地扣了两下,扯扯肩上的外套,下楼去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小姑娘无奈的“你们吵什么......”说到一半就卡住,激动地猛地拉过兄长尖叫拥抱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膝丸莫名其妙被推出来,一脸懵逼站在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二天.倒计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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