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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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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赵政想要开口道歉又不知说些什么,脸上罕见露出了局促模样,韩非终是不忍心了,暗叹一口气,开口:“罢了,秦王不必自责,您说的是事实。上辈子,终归是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非话说的洒脱,只是那语气分明是掩不住的低沉无力。
“先生,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韩非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解释,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无力。
“秦王可否给非留一独处机会?”
“先生……”赵政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顿了顿,“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了,我已经吩咐了饭菜,先生好好休息……”
一步三回头走出客栈,赵政看到韩非无力的靠在桌旁,有些后悔挖开他伤疤,但他心里清楚,不下猛药韩非这伤便治不好,终是狠了狠心,扭头走出了客栈。
赵政走了,可他的话却一直在耳边萦绕,这是韩非不愿直视的梦魇:无论怎么上书都不得王上重用,心血被讥讽耻笑,之后为了保韩,他登上了入秦的车辇,这些他都有不甘却无怨。身为韩国王室,受韩国百姓奉养,便是为了百姓,他也愿意入秦,这是他身为王室子弟应尽的职责。他只是不甘自己心血—在韩国被朝臣耻笑的“无用之论”—让他国变得强大。
可他在秦国竭力上书恳求秦王存韩的时候,他的家,他的国主动抛弃了他,他的国不要他了。
韩非自是知道赵政的“口不择言”是故意的,想让他直面一直逃避的问题,可纵使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得不承认赵政他成功了。就连韩非自己都在产生了动摇,自己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正如赵政所言,供养之恩,前世已偿,今生还要继续吗?
枯坐在席上,这三年不曾触碰的问题被他细细品味,韩非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纵使心有不甘,可所有选择皆无悔,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自是应该一并承担。
“非也想看,百姓盛世之态。”口中喃喃,韩非心下已有决断,扬声道,“多谢秦王好意。”
他知道这话能传到赵政耳边,了了一桩心事,不觉心下畅快,开口唤来店家要酒,一盏饮毕,又倒了一盏放在案前,道:“秦王不必相送,韩非告辞。”
出门牵马,这么耽搁下来,已经到了晚上,看着天色,有些头痛,小声嘀咕:“是我犯傻了,这么晚的天,不知道客栈好不好找了。”摇了摇头,“只能碰碰运气了,实在不行,以天为盖倒也不负美景。”
至于回去投宿?这个倒是不在韩非考虑范围,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真正去面对赵政。
暗处躲着的赵政看着他牵马走远,无奈笑了笑:“先生还真是……”倒是没去追,赵政心里知道,韩非他心软,只要不触及原则,一点一点蚕食,总能将他拿下的。
“只是不知,先生这一生最终会选择韩国,还是……”顿了顿,垂眸掩下心中的不甘,“罢了,只要他开心,什么选择都行。”
“盛世之景,这一生,朕定能让先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