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再穿一百块钱的》穆护砂

49、第四十八章

　　肖书青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别扭心理——以往总是苦于找不到她和无法与她相认，每次找到王少林都忙不迭的抓住机遇想办法第一时间占据她视线。这次虽然连连被打击，仍然没有足够的动力开口自曝身份。

　　万般的嫉妒别扭之中，仍觉得这个状态比较好——采取旁观的状态，欣赏一个潇洒自在的王少林。

　　真奇怪啊，一路走来已经发现，在这个设置很简陋的游戏世界里，长成她这样的人有无数个：耳朵一样，眼睛一样，身材都一模一样，可她就是那个独特的她。回头想想，每次遇到的她模样都是天差地别，每次都觉得她是她。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呢？难道灵魂真的存在吗？她之所以是那个她，又是因为什么呢？调动面部肌肉的习惯方式造成的独特表情？特殊的成长阅历造成的处事态度？肖书青想不太明白，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精灵王少林，是最“王少林”的王少林了——比本来面目出现的时候都要“王少林”。

　　真奇怪啊。

　　见惯她的听话懂事，她的委委屈屈，她的小心翼翼……没见过她这么左顾右盼漫不经心的从容神态，没见过她这么随随便便大大方方的站姿，更没见过她这么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却觉得非常非常适合她。

　　就好像……以前见到的是一只笼中鸟，现在突然看到了这只鸟展翅翱翔的样子。以前见到的是一朵脆弱的小花，现在突然看到一片漫山遍野的花田。

　　旺盛的生命力，笃定的自信，令这副千人一面、本来只是一般意义“好看”的躯壳无比生动，简直可以说是耀眼了。

　　王少林看小母牛不吭声地发着呆，拿手里的枫叶打她鼻子一下：“嘿，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就是想，我们就这么走走逛逛的？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好做？”

　　“嗯……唉。”王少林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半晌带笑叹了口气，“现在这个状态可以做的事确实不多……”

　　亡灵整理着背包里的零七碎八，补充说明道：“可以做的事是不少，就是女……就是新人能接受的不太多。”

　　肖书青也算是跟他混得比较熟了，不再默默接下这种鄙视：“我什么都能接受！”

　　亡灵伸了个懒腰，看了肖书青一眼，冲着王少林用不抱什么希望的口气说了句：“我想回老家。”

　　肖书青不知道这句话的笑点在哪，不明白为什么王少林突然哈哈大笑。又是圈内的梗？肖书青不高兴：“你老家怎么了，有蜘蛛？我已经不怕了！去就去！”

　　王少林咳嗽了一声，拽拽她的袖子：“他的老家到处都是他的……同类。”

　　“那又怎么了！”

　　“呃……就是差不多所有人都长他这个样子吧。”

　　“啊……”

　　“总之很可怕啦，我也不太愿意去那边。我们还是在这儿玩吧。”王少林连连摆手，努力转换话题，“……你喜欢吃龙虾吗？我们去海边打些龙虾烤来吃吧。”

　　肖书青被激得好胜心起，甩甩头一指王少林：“又看不起新人了！你看你在偷着笑！”

　　王少林赶紧搓脸。

　　亡灵听了也很不爽：“我老家怎么了，我老家好歹是二线城市，新人不愿去也就罢了，你也说坏话。”

　　王少林里外不是人，提法杖站起来一甩手，作破罐子破摔状：“好好，去，去！反正我劝也劝了哈。视觉效果就不说了，主要是空气不好，去之前有个心理准备。”说完一转身，先走在前面。

　　肖书青一头雾水，问亡灵：“你老家有雾霾啊？”

　　亡灵把盾一扛：“听她瞎说呢，我老家在森林里！空气好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长听觉也灵敏，王少林明明已经扛着法杖走出去好远，却很及时的甩过来一句：“他敢这么说，是因为死人没有嗅觉。”说话间甩个冰箭拉过来一只大蜘蛛，又是冰又是火的一顿忙活。等蜘蛛肚皮朝天不动了，竟然挽起袖子来把蜘蛛的八条腿一条一条都折断。

　　肖书青受不了这恶心的视觉刺激，捂住眼睛：“这、这又是干嘛！你不愿意去也不用这样吧！”

　　“攒路费。”王少林头也不回只管掰腿，扯了一条枯藤，把八条腿捆成一捆，“他的老家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飞机免费，但是打车要钱。”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亡灵也深以为然的开始砍蜘蛛。

　　“所以……我们的生活来源是蜘蛛喽？”肖书青觉得头好痛。

　　“也不是啦，因为蜘蛛……性价比高，浑身是宝，毒、腿和丝都能卖钱。”王少林揪把草叶子擦擦手，往远处一指，“如果你觉得腻了，那边有山岭巨人。”

　　肖书青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一个目测有几层楼高的石头版变形金刚正一脸苦大仇深地踱着步，浑身白花花的反射月光特别显眼，看样子主要成份是花岗岩，难怪从刚刚就觉得大地一直在颤。

　　“……没有没有，不腻不腻！”看那吨位，万一被踩到直接变牛肉酱了，肖书青赶紧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加入屠杀蜘蛛的行列，以免对上眼光被变形金刚找茬海扁一顿。

　　打了半天，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蜘蛛腿蜘蛛肉蜘蛛丝，还有流着粘液的毒囊，场景就跟治理不善的鱼市一样恶心。““呃……谁会买这些恶心的玩意……有什么用啊！”肖书青扎煞着两只手，实在不想进行收集整理工作。

　　“商人都会买。”王少林卷着袖子收拾这些破烂杂碎，一脸丰收的喜悦，倒像是在描述什么田园生活似的，“腿和肉什么的放点佐料烤烤啊，蜘蛛丝纺成线，毒囊做成药……什么都有用，反正最后会再高价卖回给你啦。”

　　“……我还是吃面包好了，我是食草动物，食草动物。”肖书青打心眼里觉得当牛特别好，特别安全，至少不用吃蜘蛛。

　　亡灵还挺绅士，主动负责体力活。他砍了根棍子当扁担，把收拾好的两大捆巨型蜘蛛腿挑起来走，活像个卖菜老农，只少一顶草帽。

　　“背包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这么大的东西其实哪能塞得下啊。”王少林抱着一大卷蜘蛛丝，也不知怎么那么高兴，一脸调皮的笑容，“我突然想起一首歌……”

　　肖书青连忙打断：“别想，别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到什么？。”

　　“因为我发现了，你一做出特别想笑的表情，想的都是鬼点子，说出来的也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歌更不会是好歌。”

　　“不是吧……？我哪有什么鬼点子，一定是你也想到了那首歌……”

　　“我挑着担，你牵着牛……”亡灵在前面扯开破锣嗓子唱起来了。

　　“啊啊啊啊！我讨厌你们！我也想回老家！看看我的同类是怎么活下去的！”

　　“就这么活的。”王少林耸肩摊手，劝她认命，“作为萌物活着。牛牛都很会逗人开心的。”

　　肖书青不是很明白这个萌物的定义。明明长得奇形怪状的，怎么一个丑字了得，哪有萌？哪有萌？！及待来到所谓的一线城市——一个到处都是破破烂烂违章建筑的红色石头城，看了熙来攘往叫买叫卖的各族人民，才算是明白了“萌”的奥义：萌，是相对而言比较出来的结果。跟绿皮獠牙肌肉男、蓝皮长牙猥琐男，gay里gay气精灵男相比，牛确实算是萌的了。

　　一担蜘蛛的恶心杂碎还真痛痛快快换到了一把银币。三人坐着打了补丁的飞艇摇摇晃晃，漂洋过海总算抵达目的地，肖书青又明白了：不仅萌是相对而言比较出来的，城市的好坏也是相对而言比较出来的。

　　没有最糟，只有更糟。跟眼前的环境相比，刚刚的红色石头城简直温馨舒适宜居得不要不要的！

　　飞艇晃悠悠驶入一片古木参天的灰色大森林，停靠在一座饱经风霜朽烂大半的木质高塔旁边，驾驶员欣喜若狂地感谢上天保佑飞艇没有爆炸，揭示出的另外一种可能性让肖书青一阵子后怕。

　　灰蒙蒙的树，灰蒙蒙的地，灰蒙蒙的天空飘着蜘蛛丝一样灰蒙蒙的细雨，湿度极高的空气像棉花塞住了肺。欢迎他们的是几声乌鸦叫，以及一只掠过头顶的超级大蝙蝠。肖书青为了躲蝙蝠，忙不迭弯着腰往前紧走几步，大蹄子往旋转楼梯上一踏，潮湿腐朽的木板就是咯吱一响。跌跌撞撞下了高塔，迎面中央一座青苔斑驳的……死城。

　　说好的二线城市呢？几线城市就先不管了……说好的亡灵同类呢？站在高高的城门楼前窥视城中的庭院，空无一人，只是空无一人也还可以吧……可是！既然没有人！耳朵里听到的鬼叫是怎么回事！

　　幽幽咽咽，如泣如诉，时远时近，时有时无，嘈嘈切切就是听不清在叫什么，只觉得毛骨悚然。虽然听不清在叫什么，以声会意的话……大抵就是……冤魂索命的意思吧。

　　肖书青看看王少林，王少林面带高傲的嫌弃悠然而立。再看看亡灵，亡灵一副壮怀激烈的感动表情，并没有谁在恶作剧。

　　肖书青努力咽了口口水平复心情：“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王少林还是一脸平静直视前方：“听见了。”

　　“那是什么声音？”

　　“这儿闹鬼。”就像说“天在下雨”一样的无所谓语气。

　　“哦。”肖书青木然点头，“你欺负新手欺负够了吧。”

　　王少林抠着染得红红的指甲，若无其事朝亡灵一努嘴：“真的闹鬼。你别忘了他是死人，他的同类也是都是死人。我提醒过你了哇。”

　　肖书青没再接话话，小碎步一点一点悄悄挪到王少林身后，尽量缩小自己——并深深为这种行为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