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再穿一百块钱的》穆护砂

32、第三十一章

　　连个跳马都不敢跳的王少林当然也没学过游泳，一下水只觉得自己像块石头一样，连水花也没溅起多高就快速下沉。

　　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眼睁睁看着水面完全漫过了自己。微微的火光自上而下照进水中，能看清自己没梳齐整的碎发，在眼前像水草似的飘飘荡荡。下沉，下沉，水面的光越拉越远，周围越来越暗，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很慢很慢……

　　王少林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朦胧产生了一个疑问：游乐园里的人工湖，怎么可能深不见底呢？她伸手向下摸索，摸到了积着淤泥和滑溜溜青苔的湖底。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缠住了手腕向上拉，打断了那个无比漫长的下沉瞬间，水的动荡和吸力借着这股拉力变作了浮力，随着哗啦一声水响，王少林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湿透的头发头巾上流下来的水形成了一道小瀑布，隔着小瀑布，拼命大口呼吸的王少林看见了肖书青的脸。

　　“你说你啊你啊，怎么就……一点求生的本能都没有呢？怎么连腿都不蹬呢？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肖书青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一通大声数落，表情却是快吓哭的样，完美演绎了“色厉内荏”这个成语。她一手牢牢抓着王少林，一手抠着湖岸上突出的砖石，借助还没湿透的玩偶装带来的浮力，保持平衡暂时还不是很费力气。

　　王少林一手被拉着，整个人在水里起起伏伏，处境虽狼狈，表情竟是一反常态的沉着。一手抹着脸上的水，她开口打断了肖书青的数落：“我刚刚想到一个避难的办法可以试试！”

　　“啊？”肖书青看她刚刚差点就淹死在湖里，这会儿竟然不哭不闹，意外地张大了嘴。

　　“我们找到世界的边就好了！”

　　“……世界的边？这玩笑开大了吧！”

　　“我们是辅助照亮这个世界的灯呀！是来负责填补扩充他想象力达不到的范围的！”王少林虚虚指了指小丑的方向，“他注意不到的死角就是世界的边了！”

　　“死角……你是说我们只要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就可以不受他影响，不提供想象力配合他？”肖书青恍然大悟，“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的控制范围有多大？”

　　“范围当然是这个游乐园了……”王少林看着指甲缝里的淤泥，眼睛一亮，“不过，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快快，我们上岸去，我知道附近就有一个地方特别的安全。”

　　肖书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她信心满满，就将信将疑的拉她一起上了岸。

　　王少林拖着肖书青的手，轻车熟路绕过了燃烧的大树、倒塌的旋转木马，七拐八绕，来到一片草坪，草坪中央是一座建成糖果屋形状的公共卫生间，由于完全是水泥结构，并没有受到火灾的影响。

　　“哎，对不起啊，没有更好的选择。”王少林解下围裙来拧着水笑道。

　　“你为什么突然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儿有个卫生间的？”肖书青脱了吸饱水之后有几十斤重的玩偶装，很是疑惑的打量着这卫生间。

　　头顶的小灯很昏暗，她们站着的地方正对一面大镜子，长长的一排洗手台，一左一右对着的两扇门分别是男厕和女厕。空气里弥漫着公厕里惯有的水气腥气和卫生香的气味。非常正常的一个公共卫生间。

　　“我当然很熟悉了，因为这是我建的啊！没想到还真成功了！”王少林笑得更高兴了，“糖果屋，你不是很喜欢吗？”

　　“你建的？！怎么建？”

　　“你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讲呀？我只是试着用逻辑主动填补了一下患者想象力的死角。”

　　肖书青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因为乱想象得罪了人事部经理、并没有获得详尽讲解的事，支支吾吾：“我就是没、没想到。”

　　“哪，你看，专门设计建造一个客流量很大的游乐园，公共卫生间是必备设施。但是，想象一个游乐园出来就不一样了，除非特别恶趣味，谁会浪费脑细胞专门想象这种地方呢。”王少林指指自己，“于是我就可以钻空子，帮他想了呀。”

　　“啊啊！我想起来了！逻辑和想象力的配比什么的……”肖书青对镜捋着额头上湿哒哒的短刘海，不想暴露知之甚少的事实，岔开话题，“这儿要是有毛巾就好了。”

　　“可惜，谁都不会认为游乐园的公共卫生间提供毛巾啊。”王少林叹口气，“没有特殊待遇，不符合逻辑的事办不到。”

　　“……要是所有人都不相信烟花落下来能引起这么大的火呢？不就没事了？”肖书青突发奇想。

　　“说得容易……要是我们可以控制自己，不看不听不闻不接触也不思考，完全不相信现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更没事了！”

　　肖书青看了王少林一眼，低头对手指：“虽然……我……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的。”

　　“现在？这儿……都弄到这么惨了，为什么呀？”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我也没法遇到你啊！”肖书青抓抓后脑勺，继续对手指。

　　王少林有点儿不知所措：“我们……之前也总是遇到啊……”

　　肖书青一听“之前”，嘴撅起来了：“换了你是我，你就能知道这次多珍贵了。”

　　王少林瞟她一眼，想起了刺客、司令，一想到大胖猫，明白了她在气什么，忍不住嘴角上翘：“我觉得之前也都挺不错的……”

　　“不错……”肖书青刚说了两个字，突然打住了，竖起一根手指做个噤声的手势，“你听，外面什么声音？”

　　王少林也侧耳一听，不知何时，游乐园里的鬼哭狼嚎化作了一片寂静，寂静中听得分明，什么机器的震动嗡鸣由远及近而来，噪音越来越大，时不时还有尖锐的金属声。她一把拉起肖书青躲进女厕，一边闩门一边低声说：“你拿着拖把。”

　　肖书青回头一看，还真有一把清洁楼道的大拖把斜靠在一个洗拖把专用的水池旁边，拖把头有一米宽，一米半长，金属杆，不错的武器。

　　抄起拖把再看王少林，她走到了最里面隔间拿出一盘橡胶管，接在水龙头上。

　　“这是干嘛啊？”肖书青压低了嗓子。

　　“嘘……公厕里能用的东西不多。”王少林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压，还不错，捏住橡胶管的头能喷个两三米远。

　　“佩服……”

　　“我只是记性不错，公厕里能有的东西基本都能记住。你也可以试试。”

　　门外机器的轰鸣声打断了对话，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全神贯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滋滋滋……”越发剧烈的震动，木材被剖开的闷响，是电锯？！一片令人胆寒的噪音之中还夹杂着嘶哑的怒喝，声源就来自于门外不远，男厕的方向。

　　“大不了一死，在这儿死不可怕的，不是真的，我不是就……”看王少林嘴唇都白了，肖书青声音颤抖的低声安慰她，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死是不可怕，等死的感觉相当可怕。随着嗡嗡的电锯声和趿拉趿拉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空气似乎都凝成了冰冷的一块固体，只有湿淋淋的肩膀互相依靠的那一点皮肉尚存一丝温度。

　　嚓的一声，眼前的木门裂开一道口子，木屑四溅，半截飞转的锯条片猛地切了进来。两个人背靠着水池退无可退，只能眼都不眨的看着锯条左切一下右切一下，不一会儿木门就变成了一堆木片纷纷下落，门外现出小丑狰狞的脸。

　　“哈哈哈哈哈！害怕吧？”看着门里两个严阵以待的女孩，小丑发出尖锐的狂笑，挥舞了两下电锯，但并不真砍，而是故意吓唬她们取乐，“知道等死的滋味了吗？”

　　“知道。”肖书青回答道。王少林没想到她竟然跟这样一个疯子搭话，下意识的用肩膀撞撞她以示阻拦，担忧地匆匆一瞥。

　　可是肖书青并没管她的暗示，又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没想拉别人一起死！”

　　“少啰嗦！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小丑大吼一声，又伸出电锯。王少林扭开水龙头，一股水柱喷向他。小丑显然没料到有这招，被喷了个正着，脸上的油彩被冲得花成一片，红一块白一块黑一块，更显得可怖。

　　王少林不敢犹豫，硬着头皮瞄准他的鼻子和眼睛不断喷水。小丑被水冲得一时失去了进攻之力，本能的胡乱挥舞电锯招架，锋利的锯条闪着一圈寒光时远时近。

　　肖书青连忙用拖把去挡，可是铮的一声，拖把的头被斜斜削掉了。唯一的武器被斩断，两个人都是一愣，就在这时小丑抓住这个空子前进一步，电锯一挥，肖书青再挡为时已晚，王少林一声惨叫，坐在了地上。

　　王少林只觉得整条胳膊都不再听使唤，橡皮水管脱手落地，哗哗流出的水迅速在地上积起一层，从未感受过的剧痛令她几乎昏过去。

　　“假的，假的！这都是假的！我不会死！！”极度的疼痛之中王少林不顾一切地向着小丑大吼起来，“根本就没有人陪你死！你被骗了！你一个人杀了多少人？几十人？几百人？别开玩笑了！你觉得这可能吗？就凭你，一个快死的人？”

　　“不可能！你胡说！”小丑喊得很大声，但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暂时停止了挥舞电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