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再穿一百块钱的》穆护砂

20、第十九章 欢迎来到神

　　王少林听到一个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起初，她觉得是自己发高烧迷迷糊糊的幻觉。因为朦胧欲醒的同时，她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很重，呼吸不畅，嘴唇干巴巴的，浑身像着了火似的热。但是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她也只好睁开眼睛。

　　王少林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天花板、地板、墙壁都用同种非常光滑的材料构建的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个有显示屏的操作台，显示屏的蓝光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操作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显示屏的蓝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这打光角度使他的五官轮廓变得很诡异，认不太出面长面短长相如何，只觉得可怖。

　　“王少林小姐，欢迎来到神龙科技无限公司。”男人说话了，刚刚隐约听到的呼唤应该就是来自于他。这声音也很怪，没有任何口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抑扬顿挫完全合乎普通人语言习惯，非常平庸没有任何特色的男声。

　　神龙科技……无限公司？原来这就是一天一百的甲方？现在我这模样算不算是工伤？给不给赔偿，医药费至少报销了吧！

　　王少林烧得甚至不太清明，身处陌生环境，眼前又是这么一个诡异的人，不敢轻易近前，局促的站在原地，觉得脚很冷。低头看看，自己穿一身病号服，赤着脚，看来病得不轻。

　　“之前由于我们的工作失误，对你造成了一些伤害，在此谨代表全体员工，向你表达歉意。”说是表达歉意，经过那没有感情声线平缓的声音一说，显得毫无诚意。

　　王少林清清嗓子鼓起勇气：“当面道歉就不必了。请问……之前我一直收到贵公司的邮件，也尽力参与工作了。我一直以来都不明白，我的工作性质到底是……”

　　男人礼貌的笑了笑，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商务笑容，只是自下而上的蓝光把他的八颗牙照得蓝汪汪的，比不笑还吓人：“本来这是公司的绝对机密。但是由于这次情况特殊，所以王小姐有权了解。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来。”

　　他双臂环胸，做了一个有所保留的姿态，沉吟了一刻，开口道：“这门技术还在研发阶段，不对外公开，只在小范围内进行实验。业务性质么，笼统地说，暂时算是……临终关怀范畴。如果发展得好，还可以广泛应用在各个领域。”

　　王少林回忆起被困寒冷的黑暗空间之前目睹的天崩地裂，裂缝里显露出的第一人称急救场景，张口就问：“临终关怀？！所以那个女孩是真的死了？和我一起的猫呢？也……也……”

　　男人伸出一根食指阻止她贸然开口，点点头：“我们此次的失误就在于此，没能做好对被试的严格把关和筛查。”

　　……语气轻描淡写，用一个冷冰冰的“被试”就概括了一条刚消失的人命，是不是太冷酷了？

　　男人好像看穿了王少林的想法，又是微微一笑，转换了话题：“王小姐，假设你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换句话说，有没有什么体验，让你觉得一旦达成就死而无憾呢？如果有团队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你愿意接受这种服务吗？”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想过……王少林沉默了一会儿，尽量慎重地回答：“虽然没有考虑过，但是如果我本身已经命不久矣，我愿意接受这项服务。”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喜悦”的情绪：“通过我们的问卷调查，百分之九十三的人都愿意接受，所以等技术成熟后，我司的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这男人一直都居高临下，问他想问的却不主动透露他该说的，王少林有点不耐烦：“您一直说的技术，具体指的是什么技术？时空穿梭吗？虽然知道了我的工作是临终关怀……可……”

　　男人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王少林一个问题：“你能具体描述一下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吗？”

　　王少林一脸茫然，心说你跟我站在一个屋，你叫我描述环境？这是口头作文吗？摄于男人的威压感，王少林只好按他说的，四下看看，老老实实描述：“没有门窗，四壁光滑，地板很冷，好像……是一个审讯室。房间里有一个控制台，屏幕是蓝色的，控制台后面站着您。”

　　男人拍了三下手：“好、好、好，资质不错，甚至可以说潜力惊人。”他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现在你再描述一下？”

　　周围的光线骤然明亮，王少林忍不住抬手遮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拿开手。她发现自己站在盛夏中午的王府井步行街中间，脚下水泥路给毒辣辣的太阳晒得滚烫，周围人流熙来攘往，店铺家家红火热闹，只有控制台和那个男人带来了一些违和感。

　　王少林在震惊中喃喃回答了三个字：“……王府井。”

　　男人点点头又按了几个键：“现在，你先想象一个你觉得最舒适的谈话环境，我们再来进行接下来的谈话。”

　　最舒适？我能躺着么……我病得好难受。王少林闭起眼睛，最舒适，又适合谈话的……

　　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铺着软软米色地毯的小客厅，大落地窗透进来阳光明媚，白色纱帘垂地，过滤掉了阳光刺眼的那部分。窗边面对面摆着一对面包似的厚墩墩单人位小沙发，中间摆着一只藤艺小茶几。男人捏着一只手机坐在其中一只小沙发上，没有蓝幽幽的打光，脸看着舒服多了。

　　梦想立刻成真！王少林缓了好久才挪动脚步坐在男人对面，等他对这一切加以解释。

　　“你一定对‘想象力’这个词耳熟能详。‘想象力’实际上真的是一种力，你现在也看到了，你一个人在短短十几秒内展开的想象，力量就如此的惊人。”男人摊开手示意周围的一切，笑眯眯带着炫耀地说道，“我公司通过多年的研究，最终获得了将想象力加以具象化的技术。想象力可以具象化，也可以加以干预、浓缩、控制，于是各种难以实现的体验，利用想象力的具象化，得以无限接近真实的实现，自然也易如反掌了。”

　　“那么……所谓的临终关怀……就是具象化患者的想象了？”王少林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又去干什么？”

　　男人笑笑，习惯性答非所问：“你好像渴了，我去给你弄杯喝的吧。”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向客厅另一头。他推开一扇白色木门，拿了两罐可乐出来，放了一罐在王少林面前，重新坐下：“现在明白了吗？”

　　王少林摇摇头。拿起可乐，凉凉的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拉开拉环喝一口，气泡十足沁凉入心。

　　男人也拉开可乐喝一口：“你现在坐在这里，你的想象力营造的世界有多大？一间客厅，对吗？客厅所在的整间屋子是什么格局，卧室厨房卫生间各是什么样子，这间屋在什么样的小区，小区外面是什么样的街道，这条街在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是国内还是国外，南方还是北方，一线大都市还是二三线小城市？我现在马上问你这么一串问题，你一定答不出几条吧。”

　　王少林点点头，营造一间客厅就已经很满足了，坐在客厅里也无暇想象什么其他的。

　　“给你一张纸一支笔，慢慢一条一条的增加刚刚那些问题提到的设定，你可以做到。但是一旦坐在了客厅里，你的大脑忙于接受周围的声光气味触感等一切反馈，自然注意力不够同时去想象客厅之外的事情。如果说一个人的想象力是一盏灯，一盏灯照射范围有限，那么如何照亮一条街道呢？”

　　“沿途多放几盏。”

　　男人捻了个响指表示赞同，又接着说：“那么你知道在这个你想像出来的空间里，我为什么不能凭空变出可乐，而要去厨房拿可乐吗？”

　　王少林再喝一口可乐，细细的品了品，就是可乐而已，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那，不合常理，不符合逻辑。”

　　男人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这是你的主场，一个普通的客厅，与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在谈话。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凭空变出可乐，这不符合逻辑。逻辑决定真实感，想象力虽然是构建世界的能量来源，但没有逻辑的约束缺乏真实感，体验就会很差劲。需要足够的逻辑约束，也是在患者的想象世界中安插工作人员的原因之一。”

　　王少林点头：“所以我碰到的所有人都是工作人员了？”

　　男人摇摇头：“刚刚的王府井街道你看到了，要是整个街道的人全部是工作人员，那要招募多少工作人员才够？一个几百人的大场面，身处其中会与之进行交流的不过几个人，其他的都和桌子椅子一样，属于想象力的产物，活动背景而已。”

　　王少林一下子想起莫名其妙就差点一百块跳楼大甩卖的初吻和初那啥，一阵子生气：“对员工的人品，公司竟然没有任何把关？你知不知道……”刚说了半句，又不好意思开口，皱眉看着一旁。

　　男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当然有筛选，但是如果对员工干涉过多会影响各自发挥，而且除了薪水之外，工作中也要有适当的……”

　　王少林看了他一眼：“适当的什么？”

　　男人干咳一声：“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