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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魂牵梦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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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王少林是一紧张就张不开嘴,肖书青是被一种神奇的不可抗力搞得张不开嘴。
肖书青觉得既然遭遇相同,算是碰上个懂行的了,很想先问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是穿越啊还是游戏啊还是什么的?可她想说的话到了舌尖,舌头就不停使唤,就跟被屏蔽了关键词似的。
王少林也感到了不可抗力,马上就明白了,穿越的第一要素就是不可以谈论穿越。但是王少林杂学旁收的,看了一肚子的旧书,灵机一动借古讽今绕过屏蔽,要探探底:“司令往后快别来了,司令一来,我这包银就少一百块现大洋。”
可是她不知道,肖书青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摸门儿,我行我素的连一毛钱也没赚着,根本听不懂什么一百块现大洋,闻言还愣头楞脑的把小包袱往王少林手里塞了塞:“那正好,这点儿金子算是赔你的了。”
王少林被不可抗力憋得好恨,也只能捡能说的说:“司令为什么忽然送金子给我?”
那边还是憨憨一笑懵懵懂懂:“我听别人说的,要捧你,就送钱。”
王少林正看着一边发着愁,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嗤笑了:“捧我?捧我干什么?你爱听戏,来听就是了,不用额外送钱,我也用不着。”
“……你总是用不着。”肖书青接了一句,努力和不可抗力作斗争。她特别想拐弯抹角问个联系方式,但是脑子里猛地打了一个霹雳,心说好险好险,还好有不可抗力,不然就全完了。人家明摆着性别男爱好男,虽然自己现在当男的当得挺如鱼得水的,真联系上了,人家小受一看这边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姑娘,这还不见光死,什么算见光死。
王少林跟肖书青是愁到一处去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自心怀鬼胎,有关现实的事不约而同地谁也不敢提。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王少林愁容满面,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肖书青听在耳朵里,倒是乐观了:“这话说的好!”
王少林一听这语气倒是很高兴,觉得奇怪,一抬眼:“嗯?说的好?好什么?”
肖书青笑笑地:“既然无论如何都‘身是客’了,那,有美梦做,总比没有的强啊。你说是不是?”
王少林讶然望着眼前人,看那眼神很通透,眼睛一笑弯弯的,心无杂念的样子。发自真心的表情最是富有感染力,惹得王少林也跟着展颜一笑:“我倒也在许多书中读到这句子,却从未见人作如此解的。”
肖书青习惯性的想抓抓后脑,碰上了军帽,索性把军帽摘下来抓了抓,道:“我读书少,解得不对?”
王少林看帽子一摘下来,鬓角有汗,分明是紧张得不行。忍不住又笑:“嗯,解得很对。除了发表如此高论之外,司令还有何贵干?”
肖书青也在琢磨。是啊,没事老是找人家干嘛呢?开始呢……后来就……然后……她又抓头,后脑的头皮都快抓破了,挤出来一句老掉牙得让她自己都想把舌头咬掉的套话:“我就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灵机一动,又补上一句,“你看我像是一位故人,正好我看你也像是一位故人。”
王少林发现,见了这人自己不知为什么就老是想笑,顺口就答:“我过得很好,不劳挂怀。我见司令像是一位故人,却不知我哪里像司令的故人了。”
一正经弯弯绕绕拽起文来,肖书青就想投降,心说你明摆着就是,还装神弄鬼地打哑谜问我哪里像。虽然很佩服人家说话文绉绉的好听,但是拐弯抹角可不是她的强项,依着性子直来直去吧,又怕这思维跳跃的人再多了心。
哎,就这两把刷子还一门心思要攻略人家呢,现在真站一块儿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怎么攻略。要真是游戏就好了,蹦出个对话选项界面,挑着合适的选就是了。肖书青上下打量着思考该怎么回答,一眼看见对方手里包着金子的手绢包袱,有了主意,一本正经咳嗽一声:“品性高洁,不慕钱财。”
王少林一听就是一口老血闷在嗓子眼差点喷出来,心说我那哪儿是品性高洁,只是这边的钱没法那边用罢了,要是能,我拿起来跑得比谁都快。正想老实否认,听见又说:“心细如发,温柔可亲。”
王少林想这倒是真的,一个包子还不温柔可亲么,于是就只是一笑,没吭声。
肖书青在心里一个劲儿的给自己鼓掌:成功避开了所有雷点!明明就是看人家小小一个可怜巴巴好想揉揉的邪恶小心思,最终能给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不枉了念这么多年书了。扬眉吐气之后,也要装个大尾巴狼,下巴一抬反问回去:“不知我与你那位故人有何相似之处。”
王少林道:“司令与我那位故人面貌相似。”
“哦?还有吗?”肖书青很不甘心,心说我为难了这么久想词儿,你一个面貌相似就完了,也不多夸夸我,太不公平了。
王少林强忍着笑:“我那位故人,面皮儿也如司令这般厚的。”
肖书青装逼失败,没讨到夸反而被损了一句,失望的歪着脑袋。
王少林看这歪着脑袋的模样,往事兜上心头,心里就是一软,忍不住伸长了手在歪着的脑袋上摸了摸,轻声道:“我的那位故人,遇事也喜欢这么歪着头。”
肖书青意外收获一记摸头杀,大喜,眨巴眨巴眼刚要咧嘴笑,只听人又接着说:“……就好像一只大狗。”
肖书青哭笑不得。想想时候不早了,那儿还有个少帅等着接了,于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默认了自己像狗:“我还有事,明天再来找你。”
“哎等等,”王少林把手绢包儿塞还回去,笑道,“你说我是‘品性高洁不慕钱财’,我也不能枉担了这个虚名,所以这金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肖书青想来日方长,于是接过来挥挥手,兴冲冲走了。
第二天王少林等了又等,喜欢歪头的司令也没有来。天天在戏园子里歌舞升平不闻窗外事,她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少帅也是正儿八经真的当少帅,也是要打仗的。
肖书青坐会议室急得抓耳挠腮的。刚恶补过近现代史,一听这会议内容说要开到山海关,马上就明白了,这是第一次直奉大战啊,她怎么不会知道第一次直奉大战张作霖输了个稀里哗啦呢。自己还是大帅的卫队司令,又不会领兵打仗,要是跟的是平均脸少帅还有可能借他好命主角光环附体挡挡灾……哎呀完了完了这下算是死定了。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死本身并不是那么可怕,只是一想到那边小戏子还等着,肖书青心里就难过得不行。好容易又碰见一次,不仅没有任何亲密接触,最后连道个别都没,就又这么分开了么?从此一个在这边唱戏,一个在那边打仗,打死了也不通音信,这不是成了“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了么。
情况可不允许她偷溜出去道别,这一晚上就在开会中白白度过了,最后只落得个和暴躁爹依依惜别,聆听多半宿教诲。早上肖书青醒来还是一脑袋汗,坐床上直发愣。
门外楼道里老远就是高跟鞋笃笃笃敲梆子似的一片响,门一开,是舍友之一急三火四回来了,她一看见肖书青,就是一脸的惊喜不已:“哎呀你还在?正好正好,快借我一百块钱,明天还你。”
肖书青心不在焉点点头,翻枕头翻被子找钱包,一掀被子:“诶,这儿有一百,给。”
要是给王少林知道了整天让她魂牵梦绕的一百块钱到肖书青这儿是这待遇,一定会大骂肖书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