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再穿一百块钱的》穆护砂

11、第十章 王少林慧剑

　　肖书青坐在凳子上，看着小受低眉顺眼来拜，口称司令，心里十分受用。给暴躁爹装了半天孙子，出门又给大帅爷俩站了半天军姿，到现在才算体会到那么一点儿位高权重的感觉。

　　可是跟人家说什么呢。今儿小攻挺老实的，也没欺负人。刚才坐在屋里听见人家俩人一路走来言笑晏晏，分明是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节奏，再揪着人家小攻喷一顿那可就是故意找茬了。

　　肖书青有小情绪了。我到底算干嘛的？真是玩的装孙子游戏？好在小受开了金口：“司令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唉，没什么见教……肖书青琢磨了半天，灵光一闪，也跟着拽起文来：“只因有一事不明，特来讨教。”

　　“不知司令有何事不明，程某定当知无不言。”小受声音低低细细，彬彬有礼，举止庄重，加上这一身打扮，彩绣辉煌，宽宽腰带一束，细腰目测只有一尺八，岂止是雌雄莫辨，简直比女人还女人。肖书青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的本来面目，自叹不如。

　　“那、那天……程老板找我什么事？”理工女肖书青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实在不够使唤的，开口又是大白话，“我当时喝多了，只是后来听人说，程老板来找，似乎是有……有急事。”虽然听说的是人家看上了自己，当面可不能说。

　　小受一听，表情就是一滞。双眉一皱，眼皮一低，又成了千言万语难以启齿的样儿。肖书青看着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神态似曾相识。

　　“我看司令面貌，好似一位故人……故而一时认错了。”小受扭手扭脚的纠结了半日，声音更小，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肖书青觉得应该赶紧抱抱揉揉不哭不哭。还没动手，那边小攻又不乐意了，大踏步走来把小受拉开：“我师弟一时冒犯了司令，我替他陪个不是就是了，请司令务必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唱戏的了。”

　　小受小小一只没几两肉，本来就是吹口大气就要倒的样儿，给这么使劲一拉差点就离了地，顺势后退了两步，委委屈屈低头不语。看得肖书青好不心疼，怒目看着小攻，伸手朝他一指：“你师弟冒犯了我，要赔不是，也是你师弟自己跟我赔不是，你是干什么的，轮得到你替他赔不是？”

　　肖书青的本意是宣称小受拥有人权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不是你的附庸，可是这一番话说出去，小受显然是多了心，大眼泪珠子一对一双落下来，抢步过来深深下拜：“是我一时糊涂认错人了，冒犯了司令，求司令海涵。”

　　小攻在旁双手环胸，扬眉吐气，皮笑肉不笑含讥带讽：“哎，得！你不是要我师弟赔不是么？这不，他赔不是了，您还要咋的？让他给你磕几个响头？”

　　肖书青百口莫辩，僵在了那儿下不来台了。话是自己说的，还不能怨小受多心。只得赶紧站起来把他扶起来再说。

　　小受盈盈起立，脸上脂粉给眼泪冲花了。大概是今日说话的份额用完了，不动也不开口。那边小攻过来把他肩膀一搭一搂三言两语就拐走了：“瞧你哭的，脸都花了，快去洗洗脸去，咱不怕他。”说罢一个给倒水拧手巾，一个默不吭声顺从洗脸，谁也不搭理肖书青了。

　　肖书青里外不是人，这时候外面一阵脚步响，开车小兵又来了：“司令，您赶紧回去吧，快散席了。”

　　可不嘛，那儿还摆着个大帅呢。“军令如山”又变回个身不由己的无奈词儿。肖书青闷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问小兵：“你知道怎么……就是……怎么玩戏子么？”

　　小兵吓了一大跳：“司令，话可不能这么说，太难听了，说出去有损名誉。”

　　肖书青莫名其妙，明明暴躁爹都是这么说的：“……那该怎么说？”

　　小兵贼贼地一笑，一副很懂的样子：“那……要说‘捧’。”

　　肖书青说：“哦，捧。怎么捧？”

　　小兵笑嘻嘻地说：“嗨，那还用说，当然是花钱捧啊。”

　　肖书青一听直皱眉。没想到小戏子是那种人！看着可不像啊。但是听小兵这轻蔑口气分明就是。当下心里就是一冷，也不再问了，回去伺候着大帅爷俩。谁都像的少帅和大波浪美女看样子已经勾搭上了，黏黏糊糊看得人牙酸。肖书青想，要是我花钱……跟他有什么区别呢！

　　王少林算是彻底死了心了。那司令官威好大，脾气也好大，除了脸，跟刺客也没有什么像了。就像师哥说的，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更何况他每次一出现，自己这天的一百块钱就没了，既然他不是刺客，就太不值当的了。王少林慧剑斩情丝，干脆一拜下去两不相欠，孽缘已了，跟着师哥好好唱戏，好好赚那一百块钱得了。

　　王少林无意识的转着数位笔，听着音乐出着神。她实在是个脾气和软、逆来顺受的人，说得直白点儿就是包子，怎么捏怎么是，加上又不爱说话，本来就习惯于当人肉布景。大概那个什么无限公司就是看中了这点吧？除了生存需要的一点钱，她很少替自己着想，在有限的人际关系里，不是逼急了，也不会替自己说话。

　　因为自以为是的“真爱”给她的那点儿勇气，这会儿也没了，只觉得身心俱疲。

　　以前觉得自己混得差是因为爹妈没给个好看的脸，生的又是个女儿身处处束手束脚。可是当美人、当男人也没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包子还是那个包子。王少林觉得自己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深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

　　肖书青觉得自己人设都这么苏了，竟然还是一事无成，只是整天被呼来喝去到处装孙子，太不应该了。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小戏子是“那种人”，更不愿意相信他真的跟直男癌师哥是恩爱的一对，说到底，还是心有不甘。想着小戏子千言万语难以启齿的神态，肖书青很后悔当时没果断抱抱揉揉不哭不哭，看来自己比起直男癌师哥来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心思一动，她开始有点相信自己就是喜欢那一型的人了。

　　肖书青又站起来环顾周围人。各种花色的大格子衬衫，有半数还是脏兮兮的，各种款式的黑框眼镜，偶然有人交谈两句，也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言语无味，十分无聊。就算这些人一本正经的哭了，肖书青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只想跟小时候一样，一巴掌过去让他们哭得更响亮些——谁叫他们又不香、又不是玉呢。

　　“我看司令面貌，好似一位故人。故而一时认错了。”啧啧啧，瞧瞧人家小戏子，多么温柔知礼，说话文文静静透着那么高雅，这一帮俗人是没得比。

　　唉，我好像也没得比。

　　……等等，故人？什么故人？长我这模样的故人？！肖书青本来很遗憾，变成了男的也不怎么好看，脸还是肉乎乎，单眼皮还是单眼皮，跟平均脸少帅一比甚至可以说是丑。但是她很确定自己长得是独一无二的，真有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还真想见见，看看是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或者是一百年多前的哪位祖宗。

　　……又或者，就是见过么？昨天一瞬间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重新浮上心头。动不动就千言万语难以启齿，动不动就要哭了，动不动就思维跳跃了……这小戏子跟那小护卫性格这么像，别就是同一个人吧？

　　一个“人”。一个“灵魂”？或者说是一个“人工智能”？扯了，不同的人工智能之间还共享记忆数据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问题重新摆上了台面，肖书青以前想不明白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一路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像是真人，可她不愿意轻易放弃“人工智能”的想法。如果说是穿越时空也太扯了吧！历史上哪有那么……那么假的时空啊！而且他还跟着我一起穿越时空？

　　那有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网游还有不止一位玩家呢。心里一个小小声音这么说。

　　不管是人工智能还是人了，反正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一想到小戏子温温柔柔一拜口称司令低眉顺眼，肖书青心里就跟大冬天喝了一杯热可可似的那么舒服，出气儿都粗了几分。肖书青挺直腰板端端正正一坐，咳嗽一声，环顾四周顾盼自雄，绷不住一脸得意的笑。心说平时这帮孙子处处欺负我是个女的，又不拿我当女的，整天肖哥肖哥叫得那么含讥带讽，可他们都不知道，我肖书青真成了男的，比他们哪个都威风！

　　肖书青好像忽然理解大学时那些沉迷网游的宅男了。虽然整天逃课，期末挂科，没日没夜玩得头不梳脸不洗臭烘烘的，却一个个透着那么耀武扬威，当时不知道有什么可耀武扬威的，现在明白了，就算是虚拟的厉害，也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呢……

　　肖书青打开百度，输入：“怎么捧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