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街》Baiser

6、不周山——上

　　我把不周山劈成了两半，一半当床，一半当被，我的小药童就睡在那里。
　　我的小药童，被我藏在了不周山。
　　“沉香，今日是何时？”
　　“老板，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莲花开过了啊，那么莲子也该成熟了。”沈夫之叹了口气，他也该来了。
　　“小白，去把去年晒干的莲子拿来吧。”
　　“老爹，今天是他要来吗？”
　　“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去准备吧。”
　　“是谁要来？”沉香理着药材的手停了一下。
　　“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晚饭过后，药坊的门开了，穿着蓝色长衫的儒雅青年抱着一捆莲蓬走了进来。
　　“又是一年了，好久不见，共工。”
　　“沈老板好久不见了，我来换去年的莲子。”
　　“先坐下歇歇吧，已经给你备好了，你喝口茶再回去，不急。”
　　“麻烦沈老板了。”
　　“和我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他今年如何？”
　　“很好，比去年好些了。”共工看着茶杯中的青叶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一样，笑了一下。
　　“那便好，要不然你的不周山也太过安静了。”
　　“是啊，多亏了你的帮忙，我原以为这好几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我经常在想如果我当年没有遇到过他，我是怎么样生活的。”
　　“哦？那你想起来了吗？”
　　共工摇了摇头，“没有，我怎么想都记不得了。”
　　沈夫之笑了笑，“那不更好，省的像以前一样老是觉得自己没事可做，就呆巴巴地坐在山顶上，盯着日出日落，要我说你都快把后羿的活计给抢了。”
　　共工歪着头想了想沈夫之说的自己的那副模样，也觉得可笑。
　　“沈瑜，你会见到他的。”
　　沈夫之顿了顿，“这个名字很久都没有听人再叫过了，冲你这句话，我回来就去你的山神庙给你添点香火钱。”
　　共工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共工，我这儿虽然养不起什么神药，但你是有缘之人，你会如愿的。”
　　“多谢，沈老板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老板，那就是共工吗？看起来和话本里写的不一样啊。”沉香因为每年六七月份都会被沈夫之叫出去采药，所以这是他的第一次见到共工。
　　“话本里的是天上的共工，天上的不周山，而他只是这人间的山神共工，守着人间的不周山。”和他的小药童，沈夫之在心里补了一句，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他想也许太阳就快出来了吧。